《我的移动背包》知木青

9、第 9 章 他跟Pei

　　9.

　　祁言被这声“小言同学”惊得直愣在原地。

　　裴绎也不催促，等着他慢慢反应过来，刚才充斥着冷意的双眸此刻瞪得圆圆的，像只懵懂受惊的小白兔，实在可爱。

　　期间有服务员来收拾这一桌狼藉，裴绎顺手点了杯饮料。

　　半晌，祁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Pei？”

　　裴绎语气含笑：“嗯，是我。”

　　祁言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是我太出乎意料了吗？”裴绎打破尴尬，低声道：“让你失望了？”

　　“不，绝对没有！”祁言连忙反驳，“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怎么可能会失望。
　　其实对方怎么样他都不在意，他又不是个颜控。
　　何况裴绎长得这么好看，五官立体深邃，不愧是系草级别的帅哥。

　　祁言甚至都不敢与他对视，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的那点感情。
　　他感受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表面极力地佯装镇定。

　　“没有失望就好。”裴绎笑。

　　这句话显得有些暧昧，祁言偏了偏视线，避而不答，转而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裴绎的视线转眼落在了对面人的鼻尖上，微微一侧镶嵌着一颗浅褐色的痣，其实并不明显，但裴绎却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一直注意着它。

　　从舍友嘴里，抑或是从那天舞会晚上开始呢？

　　裴绎觉得自己也该制造出一些显眼的特征来才行，要不然眼前这人压根就没认出那天撞到的人就是他。

　　他暗示提问：“上周的舞会，你也参加了对吗？”

　　祁言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事实他是去了，但舞会开始后却又走了，不确定自己算不算参加上了。

　　他想了想，如实说道。

　　裴绎见他真的认不出自己，暗自叹了口气，举起手掩盖住自己的眼睛周围，仅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形状好看的嘴唇，模拟出戴着面具的自己。

　　他问：“这样的话，熟悉吗？”

　　祁言霎时睁大了眼，惊讶道：“是你？”

　　虽然当时候现场灯光昏暗，但祁言还是在离开前扫过被他撞到的男生一面，哪怕戴着面具也不难看出对方优越的脸部轮廓和流畅的下颚线，跟现在的眼前人一摸一样。

　　裴绎放下手，轻笑：“可算认出来了。”

　　祁言没想到人就在身边，自己却认不出来，顿时有些懊恼，“对不起……”

　　“小言同学。”
　　裴绎无奈一笑，道：“我们之间需要那么客气吗？”

　　祁言微微一愣。

　　“舞会那晚我也不算真的认出了你，真正确认还是在刚才。”裴绎语气瞬间变得慎重，道：“你不要觉得有负担，我不想因为一个见面就让我们的关系重新退回起点。”

　　祁言看着他略微认真的眼神，原本紧张的情绪竟莫名其妙地被安抚了。

　　他终于露出了一抹笑，点了点头，“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在逐渐喧闹的咖啡馆里独占着一个午后的角落。

　　室外，天色逐渐阴沉，终于在两人离开前下起了毛毛细雨。

　　裴绎盯着咖啡馆外仅剩的一把雨伞，问：“一起吧？”

　　祁言也不矫情，点了点头。

　　裴绎边撑开雨伞，边往祁言身边凑近了些，伞面不大，两个人除非贴得很近，否则都会逃不开被淋湿的命运。

　　祁言不太习惯跟人靠得太近，所以当身后贴上一个温热的胸膛，左肩上被自然地搭上一只手时，身体不由得僵硬了片刻。

　　裴绎身上清新的气息瞬间包裹着他，其中好像还有淡淡的咖啡香味。

　　祁言不由得脸颊一热。

　　“走吧。”

　　身后传来裴绎的声音，祁言慌乱地嗯了声，心底不断地提醒自己这不过是朋友之间简单的相处之道，随后跟着一起踏进了雨中。

　　因为下了雨，校园里的学生都撑着伞来去匆匆，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们。

　　裴绎不动声色地把伞微微倾向祁言，道：“这里离你宿舍近，我先送你回去。”

　　祁言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没有拒绝，毕竟能跟喜欢的人多走几步路也是件开心的事。

　　两人一直走到了宿舍楼下。

　　裴绎把伞一撤，有雨水从伞面滴滴答答地流到地面，晕开一圈圈水迹。
　　祁言一抬眼，就明显瞥见了对方右肩的衬衫上湿了一大片，微微蹙眉。

　　“你的衣服湿了。”祁言有些愧疚，张嘴就想道歉，却又想起什么，及时忍了下来。

　　“不碍事。”裴绎无所谓地笑了笑，见他皱起的眉头，说：“小言，明天一起吃午饭吗？”

　　哪怕两人已经相认，但祁言仍然没能适应这个称呼，刚产生的情绪瞬间被羞赧抵消，他略微迟钝地应了声“好”。

　　裴绎见他呆呆的样子，忍下想伸手揉搓他头顶的冲动，解释了一句：“今晚舍友过生日，我可能不上游戏，你别等我。”

　　祁言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这个，顿了顿，又说了一声好。

　　反应过来自己的回应有些敷衍，祁言又补充了一句：“替我说声生日快乐。”

　　裴绎说好。

　　上楼的时候，祁言心情仍有些漂浮不定，像在做梦。

　　他跟Pei面基了。
　　明明之前看到裴绎时也没有什么感觉，但一旦把人跟Pei对上号后，他满脑子都是对方朝他笑着说话的模样，身后甚至还隐隐残留着独属于对方的温热气息。

　　他感受着自己并没有因为分开而稍缓下来的心跳声，觉得有些糟糕。

　　-

　　裴绎送完人后就直接回了寝室。

　　游戏中的舍友一抬头就看见他被雨水淋得湿透的半边肩膀，惊呼道：“绎哥你咋了？”

　　裴绎脸上早已不见刚才的笑意，但眉眼仍是温和的，听到问话嘲笑一声：“玩游戏玩魔怔了？下雨了也听不见？”

　　被怼的优秀小伙也不恼，“啧”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下雨了啊，我是好奇你怎么有伞还能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裴绎没有回答，打开衣柜想给自己找一身干净衣衫，边道：“有人托我跟你说声生日快乐。”

　　优秀小伙听得一头雾水，“谁啊？”

　　裴绎没说面基的事情，只是说了句：“小言。”

　　优秀小伙恍然，“哎呀，他怎么还托你说呢，直接来告诉我不就好了。”

　　他当初被裴绎拦住没办法加小言好友，后来终于逮到一次两人没有同时在线的机会，亲自跟当事人要来了微信。

　　作为Pei的舍友，祁言不会不给面子。

　　旁边的Kay插了一句：“大概是嫌你烦吧。”

　　优秀小伙甩手回了他一个枕头，“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裴绎无视他们的打闹，拎着衣服径直走进了浴室。

　　他虽然刚才的表现看起来都很从容淡定，但没人知道他内心实际紧张得要命。

　　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尤其是对方彻底跟自己猜测的对上了号后。

　　知道祁言这个人的存在是上一个学期时候的事，不仅是舍友偶尔会在寝室里叨叨，有时候上课也听到过后排的女生在讨论美院的那位优秀系草。

　　无非都是赞誉，好看的人永远不缺话题度。

　　他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帅哥是人之常情。
　　但如今一想到被众人虎视眈眈的那个是自己喜欢的人，他就莫名地闹心。

　　换好衣服，又在寝室里待了一会儿，四人一同出了门。
　　今天是优秀小伙的生日，他女朋友一早就订了餐厅，提议寝室的大家晚上一起聚个餐。

　　几人也不是第一次聚餐，都自然地携带自己的女朋友出席，其中只有一个裴绎孑然一身。

　　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总会少不了一同数落。

　　优秀小伙坐在副驾驶座上，“你看看你，如果当初肯加系花微信，何苦落得现在这般境地。”

　　裴绎不咸不淡地瞥他一眼，“我念你今天生日放你一马，别逼我骂人。”

　　优秀小伙的女朋友就是中文系的，跟他们聚过几次餐也不陌生，听到他们的对话腼腆地笑了笑，好奇地问：“绎哥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裴绎顿了顿，半晌后说：“有。”

　　然而优秀小伙并不相信，“就骗人吧你！”
　　转头又对女朋友说道：“我跟他同寝那么久，他的活动范围不是去上课就是在寝室里待着，最多有工作的时候才会跑一趟外边，我就没看过他跟谁有过什么亲密来往，哪来的喜欢的人！”

　　裴绎说实话还要被怼，懒得跟他继续计较。

　　半小时后，两辆车同时抵达目的地。

　　他们订了一个大包厢，除了吃喝，还配有卡拉OK的娱乐设备。
　　吃过饭，裴绎坐在原位，忍受着舍友们五音不全的各种摧残，看着他们身边成双成对的，竟也难得生出几分羡慕来。

　　他原本也想把祁言一起邀请过来，但又怕两人刚见面，自己表现得太急切会把人给吓跑了，于是只好作罢。

　　裴绎拿出手机，正斟酌着给人发消息，却发现对方正好发过来一条消息。

　　小兔子乖乖：［图片］
　　小兔子乖乖：我靠自己拿到五杀了。

　　裴绎点开图片，上面是游戏的结算界面，玩的是单人模式，排名虽然比较靠后，但击杀人数却有五个。
　　对放在平均每局只能杀一两人，偶尔在裴绎的配合下最多才能有四五个的祁言来说，是一项大突破。

　　裴绎不禁弯了弯嘴角，仿佛能想象出对方说这句话的表情和语气。

　　怎么办呢，有了想象后反而觉得对方更可爱了。

　　Pei：小言同学真厉害。
　　Pei：看来已经不需要我带了。
　　Pei：［兔兔叹气.jpg］

　　小兔子乖乖：需要的！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小兔子乖乖：我的意思是，这个有点运气加成，我还是很菜的……

　　言下之意是还需要人带。

　　裴绎笑了笑，心里痒得很，忍不住想逗人。

　　Pei：哦，那你下次打算找谁带？

　　这次祁言没有秒回。
　　裴绎正准备说一句开玩笑，对面却突然回过来一条语音。

　　裴绎怔了片刻，起身找了个离唱歌的人最远的角落坐下，然后才点开语音，将手机话筒贴在了自己的耳边。

　　温和的少年音在周围杂音里宛如一道甘甜的清泉，在耳边响起：“……希望绎哥下次还能再带带我。”

　　等语音播放结束，裴绎坐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办呢？
　　他现在就想离场回去打游戏。

　　裴绎闭着眼低笑了声，再次睁开的时候没忍住又点开了一遍语音，隐藏在昏暗灯光下的耳根隐隐有些发热。

　　身边的大赫注意到他，问：“绎哥，你在笑什么？不去唱歌吗？”

　　“不去。”
　　裴绎心不在焉地回道。

　　明明都是喊的“绎哥”，但裴绎觉得祁言语音里喊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刚喊完麦的优秀小伙也朝他喊了声，“绎哥快来！你这么不给我面子吗？”

　　裴绎收拾好心情，已经重新低头按手机，随口回答：“我要不是给你面子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在给女朋友倒饮料的Kay笑了声，插话道：“你就知足吧，绎哥能在这里忍受你秀恩爱，接受你的声音污染已经是给你最大的面子了。”

　　优秀小伙：“啧，说得好像你没有似的。”

　　几人小打小闹，唱完歌后又趁着最后的几个小时去逛了附近的夜市。

　　经过精品摊的时候，舍友们纷纷停了下来，陪着女朋友在一旁挑选首饰。

　　裴绎没有先行离开，倒是被摊位另一侧的钥匙扣所吸引。钥匙扣的款式看得出来是一对的，适合好朋友或情侣一起使用。

　　悬挂在最前面的是兔子和胡萝卜的组合，精致小巧却又不显得花里胡哨。
　　很容易就联想到了某个人。

　　裴绎几乎没有多犹豫，就准备把钥匙扣买了下来。

　　旁边的Kay看到他的动作，也跟女朋友挑选了一对，其他两人也跟着效仿。

　　优秀小伙拎着钥匙扣，笑道：“绎哥，没想到你也喜欢这种东西啊，买来送人？”

　　裴绎“嗯”了声，扫码付了款。

　　见他承认，优秀小伙瞬间来劲了，“哟，那么可爱的钥匙扣打算拿来送谁啊？该不会是你刚才说的喜欢的人吧？”

　　他意在调侃，但没想到裴绎直接承认了。“不能？”

　　“靠，你来真的啊！”

　　优秀小伙看出他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哈哈大笑了几声，引得路人一路侧目，被身边的女朋友提醒了几句才堪堪收敛，但还是作死地来了句：“绎哥，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其余两人听见他们的话，倒是一脸懵逼：“什么喜欢的人？”

　　优秀小伙于是抓紧把刚才车上的事情告诉他们，又忙问道：“对方是什么天仙，能让我们绎哥情窦初开？”

　　“不会说话就别说。”裴绎把东西稳当地拿在手里，嗤笑道：“我像是个看脸的人？”

　　优秀小伙对他的回答嗤之以鼻，逼问：“你就说她好不好看吧。”

　　裴绎笑了笑。
　　半晌后才肯回答：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