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狗仔，在线造谣！》七千由旬

85、墓园自白

　　钱盈扶着太后行至淑妃陵前，将挎在胳膊上的篮子放到地上，然后逐一拿出祭品。

　　除了酒、纸钱、蜡烛以外，还有切得四四方方的蜜瓜，整整齐齐地垒在盘子里。

　　太后自从到达这里开始就一言不发。钱盈显然明白太后的心情，同样沉默无声地办事，将祭品小心地放在淑妃的牌位前。

　　做完这一切后，钱盈佝偻着背，小心道：“太后，准备妥当了。”

　　“嗯。去门口等着吧。”

　　“是。”

　　钱盈一刻都不敢怠慢，立刻垂手小跑着到妃陵外面等着。

　　林云盏和秦风憩就缩在淑妃陵侧面的柏树阴影里，此处是太后的视线死角。

　　钱盈离开后，太后开始沉默地烧纸钱，动作缓慢而认真。

　　不一会儿，带来的纸钱就烧了一半，但太后连一个字都没说。

　　林云盏看得急起来。要是太后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烧完纸钱走人，那他们这近一个月的准备就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从地上捡起一颗极细的石子，往黑暗中丢去。石子在地上滚动几轮，发出轻轻的声音，只是在周遭安静的时候显得十分明显。

　　太后转头往石子的方向看去，皱眉喝道：“谁？”

　　无人回应。

　　她又盯了几秒，因紧张而耸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似乎带着自嘲的口吻道：“姐姐，是你吗？”

　　来了。林云盏全神贯注地看向太后。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今年，我已经将秦戈锦那只狺狺狂吠的狗送下地府。姐姐会为我高兴吧？”

　　太后拿起酒壶，在两个杯中倒入透明的酒液，一杯洒在地上，一杯自己饮尽。

　　“朝中如今无人敢忤逆我，皇儿也还算听话。只是到了今日的地步，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说到“皇儿听话”的时候，林云盏倏地看了一眼秦风憩。

　　太后又为淑妃斟了一杯酒：“母仪天下、掌握权柄明明是姐姐的梦想，如今却由我替你实现了。说起来好笑，最初我进宫的理由，只是为了能常常见到姐姐而已。其他的，我根本不在意。”

　　林云盏从没见过太后这一面，在他的印象里，太后一向是严厉坚定的强人。

　　“哪怕你为了权势可以背叛我进宫，又利用我们的感情为你铺路，我也一向心甘情愿。但是你不该真的对那个狗皇帝动心！”

　　讲到这里，太后语气变得凛冽：“你答应过我的，他只是工具。你答应过的……所以你不要怪我使手段让你失宠，她们拜高踩低疏远你，但我不会，你的宫殿只有我去，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林云盏听得满头大汗，这完全是一个得不到就毁掉的病娇故事，虽然吧确实满足了八卦之心，但这只是太后的阴私而已，他们在这里听了半天，于大局无益。

　　而且还挺奇怪的，听到这里感觉太后已经完全达成了目的，又不会下杀手，怎么淑妃还早早死了，难道生了重病？

　　“每年都说同样的话，你一定听厌了。但是姐姐啊，启明十四年的事真的与我无关，到死你都不肯信我，那我只能每年都来跟你解释。”

　　林云盏背脊一挺，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当时你有复宠的迹象，所以我的确用了些手段阻拦，但那天的事我完全不知道。你为了邀宠，私自打扮成小太监的样子去养性宫外等着皇上，你以为那是情趣，没想到却触怒了他。皇上一点都不顾念往昔情谊，直接赐了你一杯毒酒。这又与我何干？”

　　这时蜡烛爆了一朵花，又亮了几分。

　　太后被这一噼啪声吸引了注意力，喃喃道：“你还是不信吗？并不是我从中作梗，我怎么舍得你死。”

　　太后将一碟蜜瓜推到前方，道：“那之后，我花了大力气一路算计，向曾经害过你的人一一复仇。我抱养了顺嫔的孩子，学着你的样子追逐权力，替你活下去。”

　　林云盏发现秦风憩一言不发地看着太后，在她说到“顺嫔”时眼皮一跳。林云盏立刻反应过来，这个顺嫔的孩子，就是秦风憩。

　　总不至于早死的顺嫔也是太后下的手吧？林云盏咀嚼着太后的话，暗自揣摩着。

　　忽然他感到一丝不对劲。

　　太后说为淑妃复仇，那么，最大的仇岂不就是先皇？

　　林云盏为自己的猜测惊悚了一下，背脊上出了一层薄汗。

　　还真别说，以太后现在在淑妃陵墓前这个疯狂的样子，感觉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当初她能完全不顾及前线战事，为了达成目的淹了粮草，毫不在意国家和百姓。和摄政王两相比较，最起码当初摄政王是拎得清的，太后却有一种不管不顾的疯感。

　　而且她表面上看起来在意关家，但涉及权力时，甚至能舍得让自己的侄女贤妃上城墙受刑给平头百姓看，本质上其实也根本不在意吧。

　　搞不好真有可能是她杀了先皇。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了提示【宿主，你要核对这个吗？】

　　慢着！

　　林云盏一惊。自从他知道跟系统核对的内容会被通知出去后，他已经不敢再用枚举核对的方法了。

　　林云盏：你先别核对。最起码等我们离开这里再说，要不然会暴露。

　　太后还在对着淑妃自言自语：“姐姐，虽然有点慢，但我确实做到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太后总算絮絮叨叨地说完了所有话。她伸手抹了抹眼泪，沙哑着声音道：“姐姐，我明年再来看你。”

　　说完，她起身提起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笼往外走去，去寻钱盈回寝宫了。

　　确认太后已经走远后，林云盏、秦风憩、灵岩三人方才沉默地从隐匿之处走出来。

　　林云盏刚刚就蹲在树桩子后面，现在一起身只觉得大腿酸痛，眼前一黑。

　　秦风憩虽然看起来神情恍惚，但一直留了注意力在林云盏身上，此刻再自然不过地伸手扶住他的腰。

　　林云盏按了按太阳穴，道：“我有一个想法。太后的复仇……”

　　秦风憩打断，嘲讽地笑道：“她最大的仇人应该就是父皇吧。”

　　“我也这么猜，但是会不会有点太大逆不道了……弑君？那她这个太后得来不正，一旦坐实罪名，根本不用考虑其他事情。”

　　秦风憩转头看着林云盏，认真道：“所以，天音怎么说？”

　　“我还没问，一旦问了，太后就会知道有人在查这件事情。这也意味着我接下来我们完全无法伪装，只能短兵相接。”

　　秦风憩自信道：“弑君不比其他，光是种下怀疑的种子，就能淹没在议论的唾沫中。而且……”

　　他停顿了一秒，定定地看着林云盏：“而且我也装够了。”

　　听他这么说，林云盏便知已到了决断的时候。

　　“好。我陪你。”

　　林云盏重重点头，然后唤出系统，这回他没有避着秦风憩，而是直接将对系统的问话说出了口：“大宝贝。我想核对两个秘闻。”

　　【宿主你说。】

　　“第一，太后与淑妃的关系非比寻常，她们两人应该在进宫前就认识，而且是一对恋人。淑妃为了权力地位而进宫后，太后也跟着入了宫。但是她没想到，淑妃竟然爱上了皇上。”

　　【因果逻辑完整，秘闻收集度+10%。】

　　“第二，淑妃触怒先皇，招致赐死。太后怀恨在心，杀了先皇。”

　　【不够详细，宿主需要讲清楚是怎么杀的。】

　　“怎么杀……不对，等等，先皇是哪年死的？”

　　林云盏疑惑地望向秦风憩。

　　“启明三十年。”

　　“淑妃死在启明十四年，好家伙，那先皇之后又活了十六年，太后真的下手了吗？”

　　秦风憩肯定道：“她刚刚说‘虽然慢了点’。”

　　“那我猜是慢性毒药。”

　　秦风憩补充：“父皇疑心很重，饮食一向由心腹负责，太后不太可能插手。”

　　林云盏回溯了一遍曾经看过的影视剧，道：“那先皇是否对长生感兴趣，吃不吃丹药？”

　　“父皇确实沉迷道术，每日都要服用丹药。不过丹药是钦天监监正大人炼制的，他不至于在其中下毒。”

　　“不是日常饮食，也不是丹药，那还怎么下毒……”林云盏挠头，“太后是怎么接近先皇的？她是会唱歌还是会跳舞？”

　　秦风憩皱眉：“我不清楚，只知道父皇很喜欢在写字的时候让她随侍，曾夸赞她磨的墨最合心意。”

　　林云盏尴尬地笑道：“磨墨啊……总不至于把毒下在墨里吧，难不成你父皇没事还喝墨水？”

　　话音刚落，灵岩忽然眼神一亮，道：“皇上……属下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秦风憩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他……他和先皇有同样的习惯。那时候您也学了……”

　　林云盏听得一头雾水，问：“什么跟什么？他是谁？”

　　秦风憩一听灵岩的话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阿盏，我想我知道太后下毒的手法了。”

　　林云盏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父皇习惯翻纸的时候舔手指，若是墨水中有毒，长年累月地用手指触碰，再不断舔舐摄入，总会有一天积累到一定程度。”

　　林云盏吃惊：“靠北，要不是你注意到了这个习惯……太后的杀人手法谁能想得到？”

　　他立刻跟系统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