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殿试 ...
-
林云盏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先说好,来点有实用功能的。千万别像之前那几个新功能一样,我亏爆。
【这次的新功能真的超有用。唉,但是,你还没达到升级条件呢,我要是现在就给你开新功能就违反规则了。】
林云盏:还差什么升级条件?
【科举风云副本差的那两个百分点。】
林云盏:快了,你等着。
他左思右想,剩下的那两个百分点一直没出现的苗头,是不是因为还没发生?
-
二月初,在经历了一系列动荡和狗血事件后,昭渊三年的会试总算如期举行了。
从初九开始,各地举人入住贡院,吃喝拉撒全在考位解决。一共考了三场,每场三日。
林云盏亲自去了贡院监考,瞪大双眼来来回回地巡视,愣是没发现什么舞弊事件。
也许是因为摘出去了一票关系户,然后又在正阳门“杀鸡儆猴”,总之今年的春闱真是清朗得不能再清朗。
苦了林云盏累个半死,结果什么都没发现,秘闻进度条纹丝不动。
那两个百分点,那么近,那么远。
翰林院改卷子改得飞快,三日后就出了贡士名录,又由礼部送呈了殿试名单。
古香端捧着名单进养性宫的时候,秦风憩刚给林云盏换完药,堪堪将他左肩的衣角拉回正常的位置。
古香端眼睛睁得老大,眨巴着眼睛,喃喃自语:“微臣来给皇上送殿试衣服……啊不是,来送左肩名单……不是不是……”
林云盏的脸色变得通红,接着由红转黑,黑得不能再黑。干巴地道:“皇上,我去倒茶。”
秦风憩笑意盈盈地颔首,接过殿试名单端详起来。
古香端脖子发热,觉得自己下一刻脑袋就要掉了。
他深呼吸了一下,确保自己不会再嘴瓢,才开口道:“皇上,按照惯例,殿试的题目的第一题由您决定,在金銮殿上当场公布,由贡士们即兴作答。”
此时林云盏正好端着茶托从养性宫的后室走出来,好奇问道:“殿试是什么时候?”
古香端飞快地瞄了一样林云盏,似乎不太习惯他在皇上面前毫无规矩、随口发问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宠臣,啊不,宠宦的待遇吗?
不过他还是规规矩矩回答:“三日后。”
“这么近!”林云盏惊呼。
这群考生真是神人啊,过年期间天天游行示威,这个月又连着考试没歇过。
与其说科举考才学,不如说先考身体,身体不健康的,直接淘汰出局。
古香端走后,林云盏随口问:“你打算出什么题?”
历史上那些皇帝经常靠殿试的题目来选出符合自己心意的人选,但他家这只小白兔,哪里懂这些?
不过林云盏也束手无策:“先说好,我文科不行,那些之乎者也的圣人圣言我可一窍不通,出题这种事我一点忙都帮不了。”
秦风憩拿起案上的书,随手一翻,指着最上面的一句话道:“考这句怎么样?”
林云盏接过一看,只见这句话十分眼熟,是“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他将这书合上,一看封面,《德道经》。
挠了挠头,不应该是《道德经》么?
不过这句话有点意思。
至柔至弱反而可能最有利于发挥力量。
这不就是在说他俩吗?
在摄政王和太后的夹击中间,毫无实权,但这种弱势地位说不定是最好筹谋的,阴暗发育,再一举攻了对方的高地!
天才!随手一指就能这么切中要害,这一定是被神仙眷顾了吧!
林云盏越看这句话越满意,一把抱住秦风憩,乐得想抱着他转圈圈。
秦风憩虽清瘦,但身材颀长,并不轻,林云盏一抱没抱动。
更何况他的手臂被秦风憩按住。
“阿盏又忘了左肩的伤还没好?”
林云盏讪讪地放下手,嘟哝道:“痂都快掉完了……”
话还没说完,林云盏惊呼一声,原来是秦风憩反客为主,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
“是这样吗?”秦风憩求知的眼神从下方看着林云盏。
这个姿势……有点奇怪。
林云盏迷迷蒙蒙的,嘴巴比脑子还快:“得转圈圈。”
秦风憩听话地抱着他转了几圈。
林云盏落地的时候才意识到刚刚干了什么,怎么会干出这种颇具幼稚puppy love风格的事情啊,还指挥皇上转圈圈!
谁知道秦风憩似乎意犹未尽的样子,还说:“以后我来就好了。”
以后?什么以后?没有以后!
林云盏强忍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的冲动,一脸高深莫测地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速速忘了它。”
-
三日后殿试。
殿试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先来者先选座。
因此一大早就有入围的贡士排队进宫,在金銮殿寻了位置坐下待考。后来的考生只能坐到光线不太好的后排,甚至坐到殿外,如果下雨就惨了。
林云盏侍候在秦风憩身旁上殿的时候,便看到了底下一双双踌躇满志、充满饥渴的双眼。人数众多,密密麻麻坐了一地,远远看去好不壮观。
因着这届春闱没有空子安插亲信,是以摄政王和太后都没兴趣出席,一切便由秦风憩决断。
林云盏悄悄感慨了一下,这群没有受过摄政王和太后污染的新鲜血液,是属于他们的第一批势力。
只是,如何拉拢,是个大问题。
主持殿试的新任吏部尚书刘无极宣旨道:“皇上考题,‘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请各位结合朝堂作答。”
贡士们纷纷将皇上出的题目记下,然后翻开翰林院出的其他考题。
一共13题,上到兵法时政,下至民生商贸,甚至还有外国风物,简直无所不包,跟现代考公差不多。
最绝的是,这不是填空题,而是每一题都要写一篇2000字左右的文章,太阳落山前要写完13篇,加起来接近三万字,还是握着毛笔手写!
林云盏又想起了当初的判断,科举先考健康,别说什么功名利禄了,能不能撑得住这么高强度的考试再说吧。
宣布开考之后,底下考生立刻开始“唰唰”地奋笔疾书。
孙禄全悄声问:“皇上,您去歇着?”
按惯例,皇上在开场时露个面即可,后续自然有其他考官监考。
秦风憩摇摇头,中正端方地道:“朕与诸君共勉。”
这话声音不轻,尤其在安静的殿内不啻于惊雷。
底下奋笔疾书的贡士们笔下一停,皆是一脸怔愣而感动的模样,心想皇上真乃仁君!
林云盏看着下方众人精彩的表情,一愣。六个字,就有这个效果?
到了午时,孙禄全又垂手问膳:“皇上,御局的午膳在候着了,您得保重身子啊。”
秦风憩放下茶盏,抬起眼,看到底下不少考生已经拿出了干粮,动笔间隙啃个几口,聊作充腹。
而且今年这群已经被筛过一遍留下来的考生大多都是寒门学子,穿着朴素,最后头角落里的考生,肘部还打着补丁。他们的干粮自然也干巴巴没什么吃头。
秦风憩眼中已经流露出了不忍之色。
林云盏察言观色,立马明白小白兔动了恻隐之心,眼睛一转,试探地问道:“皇上,听闻上古有御赐红绫饼的美谈,今日何不延续一番?”
秦风憩双眼莹润,嘉许地看了一眼林云盏,点头吩咐:“赐膳。”
一旁主持殿试的刘无极大惊:“皇上,试题繁复,若是赐膳的话,各位贡士恐怕难以在日落之前完成考题啊。”
秦风憩道:“那就去了这时间限制。诸君只需从容答题,无论写到多晚,朕都相陪到底。”
刘无极一愣,被最后“相陪到底”四字所震慑。
考生们也纷纷受宠若惊,眼眶湿润,一脸提携玉龙为君死的感动模样。
有如此明君,何愁壮志不酬?
只是……听闻朝堂之上的权柄在摄政王和太后手中,眼前这位小皇帝没有什么实权啊。
众人忽地想到皇上出的题,莫不是在暗示他们……有道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何必去烧摄政王和太后的热灶头?眼前这位正处潜渊中的仁君才是他们的明智选择呐……
在场不少的寒门士子们顿时醍醐灌顶,明白了未来的康庄大道该怎么走。
转眼到了下午,日头西斜,殿内昏暗下来。
一部分行文流畅的考生率先交卷,恭谨地向皇上行礼后退出了殿外。
皇上也果然如承诺地那样一直陪到了现在。
到了酉时,殿内只剩下一人。
他的位置在大殿最偏僻的角落,虽然掌了灯,但视线依旧昏暗。
秦风憩皱眉,拿起案上点了三十六支蜡烛的宫灯走下了御座,向那最后一名考生走去。
孙禄全惊呼:“皇……”
林云盏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阿憩是发自本心地怜惜人才,但林云盏也很清楚,此举有多么能收拢人心,因此立马将孙禄全给截下。
秦风憩走到那名考生的面前,才发现正是那位衣服打满补丁的寒士。他右手受伤,正在用左手答题,所以速度才这么慢。
“周如意。”秦风憩在心中默默地念出了纸上的名字。
周如意正全神贯注地控制左手写字,手臂颤抖发麻,甚至有些痉挛,眼前昏暗,全凭一股意志坚持到现在。
忽然,他觉得纸上光线蓦地变亮,就好像神仙显灵一般。他大喜过望,也顾不得追究是怎么回事,趁着这股光线一鼓作气地将最后一篇文章收尾。
写完最后一个字,周如意正欲搁笔,才发现左臂已然僵直,完全没法动弹。
“写完了?”
周如意神游似的应道:“是……”
刘无极焦急地提醒:“大胆,也不看看你面前的是谁!”
周如意抬头,才发现一身玄色龙袍的皇上就站在自己面前,手拿缀满蜡烛的宫灯,微微倾身将宫灯伸向他的桌子。
周如意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忽地惊醒,原来刚刚那束天外来光竟是皇上为他秉烛照明!
周如意悚然地跪到地上,颤抖道:“皇上!草民惶恐……”
秦风憩伸手将周如意扶起,温言道:“无妨。”
也不多言,转身离开。
周如意在身后哽咽道:“草民不知该如何报答皇上赐光之恩……”
秦风憩没有回头,背身道:“为国为民,即是报答。”
说完,他继续向殿外走去。
林云盏看着秦风憩的背影也有些怔愣,旋即回神,冲着周如意半是威胁半是引诱地说:“要忠于皇上,知道不?”
周如意的语气中难掩啜泣之声:“草民牢记……多谢公公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