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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有刺客! ...

  •   林云盏挡在秦风憩面前,率先喊道:“外面是谁?”

      “臣,吏部尚书郑方世。臣有要事!请皇上容臣面见圣颜!”

      秦风憩和林云盏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郑爱卿要见朕,岂有不见之理?只是朕现在要去陪太后用膳,误了时辰可不好。”

      郑方世一听太后,狠狠地抖了一下。继续哭嚎:“皇上,臣等不了了。就一会儿!就一会儿!”

      许久,御撵里传来平静的声音:“郑爱卿,进来吧。”

      车帘被林云盏掀起,哭得涕泗横流的郑方世顾不得礼仪,一个猛子钻进了御撵,丝滑地扑通跪在秦风憩的面前。

      嘴上是早已经排练了八百遍的剖白:“皇上,臣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啊,皇上!”

      林云盏翻了个白眼:“少说废话!”

      既然对方不想听前戏,郑方世知趣地将哭声一收,利落地抹了一把眼睛,开门见山道:“皇上,摄政王和太后都威胁臣帮他们在明年春闱舞弊,好方便他们安插自己人。”

      林云盏瞪大了眼睛,原来这个郑方世不仅是摄政王的人,还是太后的人!好家伙,无间道!

      所以当时系统说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就是郑方世还在帮太后组织科举舞弊!

      【是的。收集度再加3%,宿主,再接再厉哦!】

      秦风憩好笑道:“你既然为他们做事,为什么又说都是为了朕?”

      郑方世一脸大义凛然:“臣既帮摄政王又帮太后,他们二人便能互为掣肘,等于谁也得不了好处,不就是有利于皇上您吗?”

      林云盏简直想弹他的脑门,想什么呢,当他们那么好忽悠?

      “一派胡言!”林云盏挑破。

      郑方世瑟缩,斜眼瞄了一瞄林云盏。

      下朝之后,同僚都在传,皇上扶持了一派阉党来对抗摄政王和太后,既然有第三方势力,那么就还有投靠的余地。

      他立刻上前抱住林云盏的大腿,继续涕泗横流:“林公公,我以前脑子拎不清,我错了,以后只忠于皇上一人,您救救我!”

      林云盏本想把这小人一脚踢开,但他忽然想起要帮秦风憩夺权,生生收住力道,拖长声调:“好——你还有什么隐瞒,全部说来,若是日后再发现,你就等着去乱葬岗吧。”

      郑方世一抖,脸上赔笑:“没有了,真没有了……”

      郑方世偷偷向皇上看去,只见一向单纯善良的皇上,黑黢黢的眼里竟然深不可测,他背上一凉,怎么感觉又入虎穴了呢……

      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心一横,立刻笑得忠厚,大表忠心:“皇上,林公公,我这就把摄政王和太后打算安插的人全部告诉您?只求您保下我……”

      秦风憩神情慵懒,吊着他有一会儿。

      林云盏以为这只小白兔又开始想什么离谱的“皇叔和母后都是为了我好”,连忙狂眨眼睛向秦风憩使眼色,示意答应下来,把吏部变成自己的地盘。

      秦风憩被林云盏逗笑,支起身子,对郑方世道:“好吧。”

      郑方世感激涕零,又开始吐出熟练的赞美之词。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一声愤恨的怒吼:“狗皇帝!就知道你包庇这群蠹虫。”

      声音还没落下,刀刃的寒光已到眼前,带起的微风稍稍吹动众人的发梢。

      竟是一名伺机已久的刺客!

      估计潜在附近偷听,待秦风憩应下为狗官作保后,便立刻动手。

      “天不收你我收!”

      电光火石之间,刀刃已来到眼前。

      秦风憩不闪不避,他知道以灵岩的身手可以保自己无虞。

      但林云盏不知道。

      他只看到突如其来的朴刀自外而来,斩断绸缎做成的车帘,而后自眼前划过,向秦风憩的心口刺去。

      刀刃吹发可断,似乎还带着血腥的气味。

      这是一口饮过血的刀。

      若是砍在秦风憩的身上,即便不死也会落个残废!

      林云盏从没想过自己的反应能那么快。

      等脑子追上身体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斜着身子挡在秦风憩的身前。

      竟不闪不避地直面刀锋!

      随后左肩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仿佛慢动作回放似的,那把饮过血的刀正一寸一寸地往里插去,而后被林云盏的肩胛骨卡住。

      刀便直愣愣地插在了林云盏的左肩上。

      蒙面的刺客一击不中,手上使力想将朴刀拔出。

      要命了!

      濒临危险之下,肾上腺素促使林云盏反应极快地抓住朴刀的刀刃。

      决不能让刺客把它拔出!

      不然创口极有可能大出血,这刀甚至还会被再用去捅秦风憩。

      刀刃锋利,不好着力。手心的皮肉被锋刃缓缓划开。

      偏偏对方也在往相反方向施力,每动一寸,剧痛翻倍,鲜红的血液自指缝间流出,鼻尖弥漫着腥味。

      林云盏感觉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但其实只在毫秒之间。

      下一瞬,灵岩一个挥剑,利落地砍下了刺客还握着刀的手臂。

      “啊啊……”刺客惨叫连连。

      林云盏这才觉得手上对抗的力道一松。这时他才感到肩上的剧痛,刀口如水龙头一般咕噜咕噜地冒出血液。

      这还没拔刀呢就出这么多血……林云盏慌乱之中头晕目眩,一个趔趄便向后倒去。

      “阿盏!”

      秦风憩上前支撑着林云盏的身体,脸色苍白,用手捂着他的伤口,手指微微颤抖。

      林云盏淌血的双手无力地自刀刃上垂下,覆盖在秦风憩的手上,扯了个难看的笑容,嘴角溢出气若游丝的声音:“没……没事,别拔……”

      说完,就昏了过去。

      秦风憩愣了一秒,仿若不可置信一般。

      他将手抽出,颤抖着探了探林云盏的鼻息,才抑住急促的呼吸。

      “传太医。”声音变回冷静。

      吩咐完后,他抿唇,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眼前人,似乎不知道怎么安放情绪。

      其实灵岩根本不会让刺客近身。林云盏却偏偏要傻乎乎地冲出来挡在前面,白白地受苦。

      秦风憩看着手心手背皆沾染着林云盏的鲜血,神色不可捉摸。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担心起林云盏死在这里。

      这个抓着刀刃挡在他面前的小太监,似乎有了不能死的理由。

      秦风憩垂眸。

      还能是什么原因,只能是因为天音对他还有用处罢了。

      其实秦风憩应该高兴才是。

      他装傻卖痴,用着手段引林云盏一步步沉溺,逐渐失掉底线,即使被骗、被耍也能轻易地自洽。

      原以为还需要再培养一段时间,现在看来林云盏已经愿意挡在他的身前,为他去死。

      卒子已经养成,喜怒哀乐皆由他意。

      不过还不够。

      阿盏,你沉沦得还不够。我要的不仅是一时的舍身回护,而是明知一切也心甘情愿地踏入深渊。

      秦风憩习惯似的勾了勾唇角,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眼神纯良的傀儡皇帝。

      他抬头环视一圈,孙禄全早已麻利地去叫太医,郑方世震惊地歪在马车的角落,灵岩则押着刺客等候发落。

      他不顾血污,右手稳稳地将林云盏圈在怀里,左手则压着林云盏的伤口,慢条斯理地说:“伤害天音之主,必将百倍还之。朕就不麻烦昊天了,将他带下去凌迟百遍。念在为民请命,暂留性命。”

      “是!”

      “狗皇帝,莫要伪善!扰乱科举,断天下寒门之路,你必遭报应……”

      灵岩拖着刺客往外走去,声音远去,逐渐听不到后面的咒骂。

      秦风憩冷冷的眼神射向郑方世:“都看到了?”

      郑方世虽然见惯了尔虞我诈,但从未见过这种血腥场面,他早已被吓破了胆,唯唯诺诺只顾点头。

      秦风憩意味深长地说:“天音之主是朕的人,天意站在哪边,不用朕为你解说吧?”

      郑方世用仅存的理智看向眼前人,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实际上对皇上陌生得很。一直被朝臣忽略的傀儡小皇帝,单纯怯懦得让人鄙夷,现在看去,脸上哪还有半分天真,唯有深不可测的阴沉。

      忽然之间,他便明白了摄政王和太后对权势的争夺,多半是一场空。

      郑方世跪倒在地,一半恐惧一半真诚地许诺:“臣从此只认皇上一人。”

      秦风憩抱着林云盏,心里焦急太医为何还不到。面上却端得沉静,一眼都不看郑方世,语气平稳:“朕保不了你,也不想保。吏部尚书之位,该让出来了。”

      郑方世匍匐得更低:“臣知错。即使皇上不保臣,臣也只效忠于皇上一人。求皇上留臣性命。”

      秦风憩一言不发。

      郑方世冷汗直流,偏偏不能追问,在地上只觉得魂魄已经被鬼差勾走了一半。

      半晌,头顶传来莫测的声音:“这几日不要出宫了,住去钦天监。”

      郑方世微松一口气,随即又提到了嗓子眼,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

      林云盏是痛醒的。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几个老头在摆弄插在他肩膀上的朴刀,似乎正在考虑怎么拔出来。

      血已止住,不像刚才那么可怖,他微微松口气,虚弱地问:“生拔吗,都不打麻醉?”

      为什么不再昏迷得久一点!拔完再醒啊!

      灰白胡子的太医略一思索,道:“麻药有是有,但许多贵人们都不愿意用……林公公,关老爷都不用麻药就刮骨疗伤呢,要不你忍忍?”

      林云盏额头上青筋一挑,他一个小太监哪里能比得上关公。

      “他们为什么不愿意用麻药?”

      “这个……其实是因为有毒,麻药里要加入磨成粉的风匣儿,怕会影响脑子……”

      那也比痛死好啊,少少来一点局麻应该没事吧……

      等等,不对劲!

      他刚刚说了什么?

      林云盏眼睛忽地明亮,右手抬起,紧紧抓住太医的手臂,手心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过,此刻一用力又渗出血来。

      他顾不得这么多,忙问:“你刚刚说麻药里加了什么?”

      太医不明所以:“风匣儿。”

      风匣儿,风匣社!

      林云盏顾不得左肩还插着朴刀,上半身坐起,追问道:“风匣儿是什么?”

      “一种药材。唉林公公,你躺下,躺下再说。”

      “有没有俗名?我认识吗?”

      “风匣儿就是俗名啊。”太医一愣,“林公公应该见过的,就是曼陀罗花。医书上写了,服用此花后昏不知痛,如醉如幻,有人从此再也醒不过来,所以贵人们都怕用了麻药会伤到脑子。”

      林云盏觉得思海里有什么要连在一起了,但此刻左肩的疼痛让他没法深入思考。

      “给我看看风匣儿长什么样子。”

      太医身后的小徒弟连忙从荷包里拿出一朵干瘪的花朵,窄长,五瓣,呈放射的喇叭状。

      依旧摸不着头脑。

      林云盏只好放开太医,道:“用麻药吧,我不怕坏脑子。”

      太医点头,吩咐小徒弟去煎麻药。

      等待期间,太医一直为林云盏清洗着伤口,并且不断讲话,防止他又昏过去。

      只是太医一开口就怪怪的:“林公公好命,皇上吩咐了,要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的九族就不妙了。”

      呃,这个剧情在宫廷剧里好像都是用在宠妃身上的……

      林云盏微微尴尬。

      随即他想起昏迷前秦风憩那张盛满担忧、毫无血色的脸,心里不由自主地有些欣慰。

      张口闭口都是“别人都是为了我好”的小白兔,竟然愿意为了他伸出獠牙威胁人了,有长进。

      心情轻松了几分,林云盏调侃道:“太医,那以后我的命算不算是你九族严选出来的了?”

      太医白他一眼:“是啊。还好我也姓林,不然想想都亏大了。”

      这时,林太医的小徒弟端着一碗煎得浓浓的麻药进门来,一勺一勺地喂进了林云盏的嘴里。

      不多时,林云盏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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