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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白切黑苗疆少年 X被拽下神坛高岭之花(20) ...

  •   “就凭你?”

      谢无绝已然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他袖口一翻,手中弯刀便由手中脱弦而去,直直地击向门外战立的司云,菱花窗子狠狠抖动了一下,空气中尘埃飘浮在半空中,粒粒分明可见,于此同时,弯刀所次出的大洞缝隙外,密密麻麻地穿进来数十条毒蛇,一齐朝着他的脖颈咬去。

      谢无绝双足微顿,在那蛇即将缠到他身上之时,一个疾速侧身反手将弯刀拔下,令人陶醉的诡异香气飘散,吹起轻纱帐幔,只是吸入微末一点便叫人的骨头酥麻,一阵阵不由自主的嗜血欲望从心中升起,谢无绝慢慢地抬起弯刀……

      “司云哥哥!救我!”白皎忽然叫喊一声,将内外两个人都叫回过了神,他脚腕动作时便带起金链子的响声,像极了那满身银铃悦耳动听。

      司云神色微滞,听见了小殿下的声音,他再没有什么从容的心思与谢无绝周旋,青年破开大门,谢无绝同时用力信手挥斩弯刀,那数条密密麻麻的毒蛇便截成两半,蠕动着跌在地面上,散发出的恶心气味如同阴暗潮湿的巨型藤蔓浸入污水中,陷进淤泥里。

      大门敞开,门外一片凄惨血腥。

      横陈的尸身散乱林列,在石下的小泉中,玉石所制的台阶上,长满了粉红小花的草丛里,七七八八的断裂肢体散落,这些侍卫大多还保持着生时的骄傲神色,他们守护自己未来的人皇直到最后一刻,却在短短三息之间,无有一人侥幸存活,皆数命殒当场。

      司云五官本应如霜似雪,恍如谪仙,此时眉堤间却阴云密布,清冽的眼下倒映着血色火光,捏紧的指节微微泛白,如同从地狱中复生的可怖怪物。

      “把我弟弟,还给我。”

      他抬起手指,站在谢无绝的面前,既不继续前进,也不畏缩后退,只是咬着牙根说了这么一句话。

      谢无绝踩着地面上截成两半的蛇身,恶心的汁液迸溅至他的衣摆处,他浑然不在意一般,拖着步子走到了司云的面前,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后者看向白皎的目光。

      “司云,他不仅是你的弟弟,如今也是我的王后。”

      男人嗤笑一声,反问道:“你说我凭什么还给你?”

      司云一手抓紧了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两个人手指间青筋暴起,互相较着暗劲儿,血液被阻隔的皮肤之下泛起一片暗红带灰的颜色,在顷刻之间慢慢变青变紫。

      “司云,”谢无绝脱开手,他翻起手腕,一只肉眼几乎微不可见的小虫子破开了他腕间筋脉,顺着皮肉爬了进去,他笑了一声,声音说不清是夸赞还是诋毁:“真阴啊。”

      “我们之前,关系还算不错的吧?”

      司云的目光错过他看向床榻间拢着被子发呆的白皎,神色很显而易见地柔和了下来,少年衣衫虽凌乱,可精神气儿看着倒还不错,想来的确是没吃什么苦头,只是他脚腕间那根锁链还是叫司云微微沉下了眸,只恨方才没拿那绝命蛊来下给谢无绝。

      “明月。”他唤了一声,声音愈发柔和:“哥哥带你回家。”

      谢无绝回头看去,床上帐幔已经被完全掀开,他没好气地沉了沉眉尖,冷声道:“你想带走便带走吗?司云,白皎是我的王后,也并不耽误做你的弟弟。”

      司云笑意轻柔:“朋友可以有许多个,你王后的位置自然也有人趋之若鹜,但明月是我唯一的弟弟,他不会再有其余的身份,如果你不让,往日情谊,我不会顾惜半分。”

      谢无绝忍不住发笑:“当初是你签订了协议,我承诺绝不攻下巫蛊族,但凡战事若近邻你族,军队退出三舍之外,我没有向你要那颗钟情蛊,如今你还一个弟弟来给我,不是很公平的交易吗?”

      “今日你闯进来虐杀了本王的侍卫,还未找你算过账,司云,不要太自负,我能攻破北方十二座城池,自然也能轻而易举攻下巫蛊族!”

      司云道:“你太狂妄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谢无绝已经开始溃烂的手掌,轻声道:“自以为可以成为这世间第一个人皇,这种想法惊骇世俗,明月若愿与你厮混,这无可厚非,可他不会成为这世上任何一个人的妻子。”

      他的殿下,是要成为这世间神明的。

      “圣君大人也绝不会允许你……兴起这场血雨战乱。”

      司云迈出两步,站在了他的身旁:“我们都知道,逢倾雪的实力无人可敌,他若阻你,不单单是你一个人,连同我和明月,也没有半分活路。”

      “我并不想淌你这汪浑水。”

      他意有所指,却将所有的目的隐藏在几句话之内,谢无绝虽莽撞,却是个聪明人,司云相信他一定能领会自己的意思。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无绝低低笑了几声,转而走到床边用金针打开了白皎腕上锁链,他伸出手摸了摸少年光洁白皙的脸颊,声音低哑:“待我弑神,便去巫蛊族迎娶你做我的王后。”

      白皎:“?”

      司云到底在跟他暗示什么啊?

      逢倾雪的神窍早就被他挖了,现在在他的身体里,司云明明知道这件事,却句句暗示谢无绝要“杀神后成人皇”,这个意思……是想叫谢无绝弄死他吗?

      当然,谢无绝并不一定知道这件事,司云所指也不过是已经失去了神窍的逢倾雪,可谢无绝若杀逢倾雪,他一定能知道真正的神窍不在圣君的身体里,到那时他的性命与谢无绝的夙愿想比,到底哪个能更重要?

      逢倾雪绝不会对这场战乱坐视不理,他大概是在等一个机会,或者是……他在等着自己去将这颗神窍还给他,白皎知道自己最终的结果绝对是死遁脱身,但简简单单地被杀死和悲壮地死还是有所不同。

      一个贪婪者自私鬼。

      神明嘛,就该为天下苍生而死才对。

      有反差才有对比,有对比才有回忆。

      不论司云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不论他到底知不知道神窍的真实含义,还是利用了谢无绝去设下这么一场疏而不漏的大局,一切都不重要了,这颗神窍已经在他的手里,他如何使用,非旁人能左右。

      ……

      ……

      回风山。

      苍炎大□□处兴起硝烟战乱,山中气息却依旧清新,有山鸟飞过百尺枝头,郁郁葱葱的树叶高挂,不堪重负的枝干从顶尖上落下一片带着规则纹理的槐树叶,飘飘沉沉地落到了逢倾雪指尖。

      他捏住那片树叶,细细地摩挲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理,翠绿的树叶像极了一个人明亮的眼睛,自与谢无绝谈话后已过三月,这三个月中,他在听雪阁里四处翻找,从各种各样奇异的地方,寻见了那名已经消失在他记忆中少年清朗模样。

      纸笔以记,名墨作画。

      那被安稳搁在了高阁之内的数张画像徐徐展开,从第一幅画像,到最后一副,逢倾雪全部细细地看过,那些画下的小字记叙着他的心境迁移,时日大约是每月一副,他翻到最后一页,那新墨还散发着淡淡清香,下面只写了一行小字——“他心悦我,我便一定能抗得过去。”

      这大约可以想见,他与那名叫白皎的少年,是有过一段温情爱恋的,那么……终究是为何他忽然失去了所有关于他的记忆,他的心口处又为何空空荡荡再无他物,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

      逢倾雪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却依旧活着。

      他失去了神明的指引,却依旧活着。

      ……

      他逃脱了那方深渊,依旧活着。

      “你应该还给我,”逢倾雪低声说:“否则你会为你的贪得无厌付出代价。”

      一个难得的生还机遇,一个侥幸逃脱的牢笼,一个曾经相恋却已经背叛的爱人……似乎一切事物都在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逢倾雪最近做梦,几乎已经可以清晰地回忆起前二十年的所有事情,他的父亲母亲,他可爱活泼的妹妹,那些逃亡的日子,一切在一座神庙前戛然而止,从此数年,一片空白。

      圣君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做什么,还是不该做什么,他坐在听雪阁中许久,久到桌上那支精美的烛花已经燃尽,天幕渐渐暗了下来,他颓然起身,拿起桌上那副漂亮少年的画像,怔怔地看了一会儿。

      撕裂的痕迹出现在纸张边缘,逢倾雪紧紧地捏着它,手指遏止不住般颤抖,一些碎片在他的脑海中闪现,纸张撕碎的声音叫他如摧骨断肠般疼痛,夹带着少年清冽气息的小银铃被他做成了一串手链挂在腕间。

      撕扯纸张时,逢倾雪手指抖动。

      那串银铃便也随之响起清脆的声音。

      一声一声,敲打着他逐渐复苏的万千记忆,原应寂静整洁的听雪阁中,忽然迸发出一声肝肠寸断的痛哭声,片片碎纸散落在地面上,那只银铃禁锢住了他的手,捆绑了他的一切。

      那份善意,迟迟到来。

      却化作勾心利剑,予他致命一击。

      如果没有那座神庙,逢倾雪悲哀地设想——如果他没有被赐予那道神格,他没有忘记过往世俗的一切,那么假若他的家人依旧被杀,他依旧颠沛流离,或许在那偏远的一隅,他饿晕在了某条道路上,自以为不会再醒来时,他最后的视线里,是一片如明月般的皎白。

      少年全身银铃清脆,俯身拍拍他的脸颊,赐予他一块糕点,逢倾雪如愿以偿成为一个活生生的普通人留存在了这偌大世间,他拱手向少年道谢:“救命之恩,难以相报。”

      “往后任由公子差遣。”

      往后若无相见,他或许会成为一个剑客,游走在充满血雨腥风的战场上,依旧秉持着自幼父亲母亲教导他的良善,悄悄地救走一个又一个伤员。

      作为一个普通人,这很好。

      只是白发的小少年撑着小伞再次递给他那块糕,逢倾雪沉默地缩着手站在檐下,只听着那漂亮的少年一气之下跑远了,才略微抬起眼睛来,雨雾弥漫,连少年的背影都看不清,他迈步走进雨中,少年却已然转路了。

      雨丝落了他满身,他垂眸负剑,思绪万千,抬步欲走,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却见那方才走了的绛紫衣裙少年如同小姑娘一般俏生生地立在他面前,正举着手撑高了这油纸伞遮住了他头顶的雨丝,那底下正是少年哭红了的双眼。

      “你真的不救我吗?”少年问。

      逢倾雪轻声告诉他:“这是你自己选的。”

      白皎的眼泪落了下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死?”

      逢倾雪再也说不出一句“自作自受”了。

      他从虚假的场景中脱身出来,用力地攥紧了腕间的银铃手串,散乱的纸张飘撒在他的眼前,那一块正是白皎翠色的漂亮眼睛。

      【爱意值回复至100点】

      【虐心值+5,现在虐心值为40】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白切黑苗疆少年 X被拽下神坛高岭之花(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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