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明月悬悬 嗷曰：“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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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充斥着肌肉和经络，顺畅的自杖身蔓延至肩膀。
蓬勃的威势从一个点压缩释放、像在空中画了一条钢鞭，狠狠刮向魔尊的脖颈。
连淮叶早有准备，手臂凝着一层高密度的灵力防护，直接劈拦在喉咙、头部、心脏等身体的致命点前，果真接连拦下了几道无形的攻击。
连淮叶观察到“尸体”的行动其实都很简洁，它似乎习惯了将动作转变得更高效率，也习惯了精细的算计能量使用，所以针对致命点的攻击将会非常刁钻、密集，往往防护不当就会顷刻毙命。
但相反而言，知道这一点后风刃隐藏形态的优势就会大大减弱。
就像知道答案后再回推过程一样，连淮叶只需重点防御几个地方就能保证存活。
至于除致命点以外部分的保护措施，他也很快想出了应对办法。
连淮叶左臂缠满包扎用的帛布，他指尖一挑，刻意将其扯散，使之一端长长坠于沙地。
随即他展开攻击。
蹲身扫腿、挥掌拦风，随着回合数不断变多，无论是叶葵阳碎裂的攻击余波还是连淮叶的大开大合，都令场地间尘沙飞舞、漫天迷雾。
风刃自空气中破出时，带来一阵细微的乱流。
沙砾碰撞着被搅成黄灰，打旋的浪卷瞬息即散。
沙尘突然被割裂成清晰的两半。
越迅捷、轨迹就越明显。
攻击变得可视起来。
连淮叶感受到暗流一般隐秘的战斗快.感，一改颓势，两步之间便几次快速的闪身，精准避过攻击。
叶葵阳眼睛微微睁大，只见那黑袍灰发的身影一下占满了视线。
少年盯紧那张脸，正专注中，左眼角却微微跳动了一下。
下一刻，叶葵阳将眼睛转至左下方。
一泓银灰的剑光，正在那里悄无声息地袭来！
少年身躯立时迅捷而柔软直接下腰，躲过攻击，不可思议的角度，令人耳中甚至幻听到脊椎骨节的一连串咔声。
魔尊一击落空，手随着惯性斜斜高举，顿时露出了破绽。
扬起的发尾被割断，随风四散，叶葵阳单手撑地，顺势扭身起腿、脚背直抽向魔尊的侧肋！
魔尊此时却露出点笑意。
虽然躲避方式出人意料，但你的战斗风格诡怪，这点我早已知晓！
胸腔里嗡嗡的，连淮叶被情绪冲击得快笑出声来。
至于这个破绽，更是我有意为之！
连淮叶迅速偏身，重心分毫不乱，那柄银灰色的长剑被他转手翻花、用力反握、狠狠向侧肋的鞭踢剜来！
在这个急剧缩窄的生存空间下，那一米长的黑杖竟成了累赘！
“哧！！”
叶葵阳小腿环切飞溅出一层血花，皮开肉绽。
连淮叶鬓角浸出汗水。
“尸体”的筋骨强度大得惊人，如此蓄力一击竟然都无法砍断肢体。
我需要新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正在此时，连淮叶身形突然被扯了一下。
他竟感到手上传来巨大的拉力。
复次看去，他的剑竟在那条腿中被卡死了。
叶葵阳此刻正曲起双膝、肌肉绷紧、锁住了那剑身向前一摆，杖尖随即撑地、手臂拔旋，浑身便像旗帜一般飘扬舒展开来！
为阻止剑的脱手，魔尊不得不暂时将其收回丹田，先踩住地面回稳后再准备追击。
漫天沙尘趁此时机，陡然便整齐突兀地、在连淮叶眼前迎头断成了上中下三块。
——是风刃。
惊骇之下，魔尊浑身僵硬。
这怎么可能？
他分明没办法挥动棍子！
那风袭向的是心口和眼睛。
难道他不用武器也能够使攻击成立？
无暇多想，连淮叶的皮肤已经在滋滋刺痛。
他浑身的漆黑刻印瞬间大放光明，全身灵力都凝结成一身无形的盔甲，直接震碎了迎面的一切危险。
他缓步而来，眸光落实在‘尸体’身上、脸上、四肢上，面无表情。
“告诉我，为什么。”
魔尊口中吐出略显沙哑的语句。
“你是如何释放的风刃。”
魔尊身上的灵气并没有消失，甚至因为凝实而令空气扭曲起来，像沸腾的水。
“不用武器也能令攻击成立，这种事虽然少见，但能解释。比如黑棍只是个幌子，实际上你用的一直是手臂带起的风来形成‘刃’。刚刚你的身体一直在大幅运动，这很合理。”
“但你知道，我在疑惑别的事情。”
魔尊灰色的眼珠此刻格外灼人，他说：“刚刚的沙尘中只显示出两条轨迹。”
“可是我中了十条风刃。”
“十条。”
连淮叶的目光在叶葵阳手上梭巡。
“你是将好几个风捏合在一起了吗，还是说令风紧密排列成了一前一后。不，这样的话沙尘依旧会有痕迹，我不会看不出来。”
“你的攻击并不是风刃，只有这一个解释。”
那么“尸体”的能力究竟会是什么？
“你的能力正是‘斩击’本身。”
连淮叶的脚步停止了，灵力逐渐平息，但依旧紧密的覆盖了全身上下。
那是个不信任任何外物、开始无死角防御的姿态。
叶葵阳并不回应。
说得多死的快，何况叶葵阳现在正全身心关注着手杖的能量状态。
他感觉到能量并没有之前那么充沛了。
极限很快就会到来。
表面上，少年只是拄着杖身站立，休息的同时，等待小腿自行愈合。
“没有结果的，你是无法再治愈好伤势的。”
叶葵阳终于看向魔尊。
魔尊的发丝优雅浮动，空气中搅碎的尘埃渐渐落下，像一场金光闪闪的晚阳雨雾。
“有什么可惊讶的，你那恢复力和你的风刃一样，都是巨大的威胁。我若要赢你，自需先解决这两个问题。”
连淮叶其实并没有自己说的那么从容、胜券在握，从他之前躁乱的灵力便能看出端倪。
至少在风刃这一点上，他的设计就失败了，倘若发现得再晚一些，这个失误将会是致命的。他的焦躁因此而生，如今也因谜底的揭露而彻底平息回来。
在这划破小腿的攻击得手之前，他同样也不确定剑上的禁制是否能够有效，毕竟“尸体”的状况没有任何前车可鉴。
但所幸，运气不错。
连淮叶黑袍翻扬，从丹田中幻化出武器，凝实在手中。
二人急速交接在了一起。
“铛——！”
“仓啷！”
兵刃铮铮声一时间不绝于耳，二人的动作快出残影，激起的沙雾也无法掩盖剑光。
少年双手执杖，猛烈的斩击在细杖格挡攻击的间隙中缓慢旋转、叠加、释放出来，实际的“斩击”能力其实没有任何前摇，却同时交错呈现了五六道轨迹，碰撞的火花洒溅于身！
杖身反复与长剑交接，斩击则不断劈在防护罩上、反射到四周各处。
在魔尊针对性防御、节约灵力的优势彻底消失后，双方消耗都在不断加剧。
嗤嗤几声，连淮叶咽下一口猩红的沫，手臂的伤口早已崩开，他反挑横扫，只被叶葵阳灵活躲过，一时间眼中都是白火跃动，失血令精神都变得恍惚。
叶葵阳同样并不好受，在几次攻防中，他的小腿在影响发挥。
那个深邃的创口中是被魔尊割断的腿筋，丧尸虽不会被痛觉影响，但失控的脚却不能够忽略。
在几次引导性的重心失衡中，叶葵阳被先后伤到了大拇指和肩膀的肌肉束，整个右臂直接报废掉了。
他感觉到理智在下沉，清明的景色变得模糊，手杖里的能量渐渐断流，他几乎回归到了躺在那里濒死等待的时候。
饿。
他饿了。
叶葵阳猛然一跃。
疾如幽光，少年肘部击打在连淮叶的防御上，那个位置正是肩颈，连淮叶后退了半步站稳，注意到少年的怪异。
还未等思索出什么，迎面又是一个肘击，接连而来的——竟是少年的獠牙！
连淮叶再退一步，用剑砍向那张龇开的嘴。
却没想到无往不利的锋锐剑身，此刻却于口舌之中止步不前！
随着獠牙的咬合、银灰色的利剑悍然断裂！
连淮叶骇然一惊，差点以为自己对敌的是一只妖兽。
可是妖兽也不该咬断这把剑啊！
这可是个满魂饱和阶的附魂武器！
又是一次猛扑。
这回少年的口牙直接咬上了连淮叶的手臂，灵力防御瞬息之间顺着这处手臂砰砰破裂！
连淮叶直接跌倒在地，脖子被黑色的杖身紧紧压着，手臂极力撑起，血水涓涓流入丧尸喉中。
本能反应，丧尸想注入毒素将“食物”感染。
但能量太少，直觉好像告诉他不能在此时催动，而且“食物”内蕴含一股陌生的能量，他的毒若是攻入，恐怕耗费巨大也不一定能见成效。
丧尸雪白密实的睫毛渐渐扑动，遗憾的嘬了几口血下肚，因此恢复了一点神智。
叶葵阳抬起眼睛，和一双灰眸对上视线。
连淮叶瞳孔轻微颤动着察视叶葵阳，只觉得身体变得极端虚弱。
与此同时涌上心头的，还有一种很突兀的安逸和倦怠，有一种遗忘了什么的感觉——
——他遗忘的，是战意。
连淮叶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虽然对这种安逸的感觉无比陌生、从未经历过，但这种状态本身他却再熟悉不过，倒背如流。
这正是他的天赋术法。
“噗哧！”
那柄纤细的长杖扎透了连淮叶的胸口、钉在沙地里，连淮叶动弹不得的平躺在黄沙中，感受飞灰漫天落下。
叶葵阳拄着长杖站起身来，期间稍有些踉跄，发尾愈发晃荡。
“我用的不是‘斩击’。”
盯着那片晃荡发丝正出神的魔尊忽然一怔，意识到少年竟然说活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声，沙哑而青涩的少年音中并没有包含善意、也没有包含任何一点负面情绪，只是平铺直叙，如同甘泉咚咚淋落下来的响。
连淮叶看见他唇上挂着的一抹红色，有些慢的回问道：“…那你用的是什么。”
叶葵阳歪歪脑袋：“我刚刚用了你的能力。难道还不明显吗。”
连淮叶压了一下喉咙，声音被血呛得更哑了些。
“你在学别人的术法来用吗，你的术法是‘模仿’？”
叶葵阳又不说话了，食指指着额头混沌的立在那里，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很快放弃了解释，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我要杀了你。”
连淮叶没什么反应，接着问道：“你能够模仿别人的术法，那么应当早就能杀了我，毕竟我缺失情报。为什么？为什么你只用风刃？斩击也不是一开始就用，如果你用的话我不一定能撑到现在。”
他看到叶葵阳又开始点着额头，随后自然的放下手，又重复：“我要杀了你。”
说罢一个风刃砸下来，但小丧尸眼前模糊，有些失了准头，这一下只大剌剌砍上了魔尊的左肩。
连淮叶竟然感到无奈了，“你是杀不了我的，现在即便赢了也只是一时，后面我会追过去，把你抓回来实验…”
“哧哧——”
两声接连的风刃砸过来，连淮叶颈侧被砍断了一半，耳垂被血水喷溅得红了一片，另一击则砍在锁骨上。
连淮叶淡定的继续说，顿都未顿：“与其这样纠缠，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你的求生欲很强，我之前看到了，你不像是这样在乎生死的人，从你的战斗方式中就能看出来。那么，你为什么这么渴望活着？这一定有什么原因。你有什么事情要干、有某些目标还未达成，这一定是你的执念——它很重要。”
“我来招惹你，只是因为好奇你的体质、想搞明白而已，而且你与我的某些地方十分相似，这我同样想搞明白，总之，你我都有所求。”
“不如这样，我在魔域的势力里还是能说得上话的，我帮你达成你的目标，给你提供助力，你觉得怎么样。”
“交换条件只有一个，只要你让我研究…”
“哧…”
风刃这次落在了下巴上，差点把魔尊的下巴削掉。
“……”魔尊继续说：“我保证不会叫你丧命，何况你没有痛觉，又不会受苦，只是研究……”
“哧——”
叶葵阳这次没失手。
风刃直接砍断了魔尊的脖子。
少年抬头看了看天穹，本以为还会是满目橙红的火云，结果寒风撩开他碎乱的额发，那双眉眼无比清晰。
少年眼中映出一片绝美的星河。
他的心脏鼓噪了两下。
原来即便在黑夜，天空也如此美丽，并非是他习以为常的那种浑浊。
夕阳已经隐没，明月悬悬。
入夜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明月悬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