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面圣 ...
-
叶江瑶只觉信息量大,还没摸索清楚他们的话意,纯狐景澜便开口会了会顾烬尧:“北麟纯狐族虽富,只要今上需要,必集结大骏四大家族效忠,借今上的福,北麟不受朝廷约束,何敢伸手再得来权力?”
顾烬尧认真听着,越是听着,嘴角越是扬起一抹狡邪之意,略带调侃的风趣道:“是吗?听说当年遗孤七皇子还在世,就在你们北麟之地,效忠七皇子可比扶潇王上位有趣的多。”
纯狐景澜事先已明了顾烬尧此话用意,便垂眸苦笑:“惭愧,此次来盛京,就是为了助今上扶潇王立足根基,有了北麟的支持,潇王必会继任皇权,至于顾大人口中的七皇子,我倒觉陌生,好似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吧?七皇子在世,怎么今上不知?”
“七皇子只要找不到,就是今上最为头疼之事,我奉今上暗旨查探,就在你们北麟,少主说好帮忙,可千万别隐瞒?”
纯狐景澜看着他,笑意冷然:“到底是七皇子在世让今上殚精竭虑,还是远在南安关于贪墨和私藏兵器之事更加让今上忧心?正巧,南安位于北麟不远之地,找到蛛丝马迹不难,想必今上知道后更加头疼是这件事才对吧?”
顾烬尧看着纯狐景澜静静一笑,继而好生没趣,带着人便先行了离开。
过会儿后,纯狐景澜护送叶江瑶回府,天色已暗,唯有一轮弯月挂在空中静静将一抹亮光挥洒在二人间。
近在咫尺中,纯狐景澜细微看出叶江瑶一路上心事重重的神情,便没有打扰她。
马车最终停在了郡公府门口,先是纯狐景澜下来,叶江瑶从马车内起身之际,脚跟没站稳,马车微晃动了一下。
她正想着事情,就瞧见纯狐景澜伸手扶住,将自己小心翼翼抱下马车,叶江瑶脸色微红,不等他站稳放下自己,便把纯狐景澜推开,像是离弦的箭一般飞奔进入府中。
“阿瑶,等等。”
纯狐景澜快速叫住了她,将披风给她穿上,叶江瑶脸发烫,看了纯狐景澜一眼。
经过数次近距离接触,她那颗本该像冰窖的心,忽然暖了许多,可是眼前她冒着杀头风险替兄为官,不敢儿女私情,她不敢往下想下去。
她轻声道:“多谢少主,天已晚,少主早些回去。”
看到叶江瑶对自己不冷不热,想起以前还是叶小七的时候,叶江瑶与自己经历的种种,从互相不顺眼到互相针对再到互相了解,最后相认是彼此儿时相识之人,虽未言表,可他总觉着彼此的心应当是靠近的。
纯狐景澜垂眸,小心问道:“阿瑶和我生分?你我之间已经相认,为何看出你有诸多心事,似是避开我?还是心生嫌隙?我说过,你若想我做你的叶小七,我就是,我也一直是。”
叶江瑶轻笑了一声,尽量用客气的语气说话:“少主,你我只是人前是有婚约之人,人后,我们只是叶二和北麟少主。”
闻言,纯狐景澜眼色黯然,心下疑惑她这是对自己无意,话到了嘴边却不敢再继续开口,便只好尊重她,浅浅地说:“好,早些歇息,今日之事不必担忧,我会处理好。”
叶江瑶抿了抿唇,话锋忽然一转:“方才顾烬尧对你说的话,似是你知道七皇子下落?可否告知与我,他究竟何处,我哥哥之死与他有关,我需要找到一些线索确信我心中的假设。”
“你哥哥之死,我会命暗探前去探查。”
“七皇子的双鱼符原来是一对,有一个在我哥哥暗卫司徒纯手中,已经交由我,还有一个是否在你那?”
叶江瑶打量着,之前得到司徒纯的亲笔密信,说另一半的双鱼符就在北麟少主的手里。
若司徒纯所说属实,那么哥哥之死也有纯狐景澜牵扯其中,当时哥哥有了双鱼符作为七皇子在世证据,秘密将此物保管,却遭受顾烬尧指使派人杀害,再陷害给潇王,故意让叶家与顾潇产生嫌隙,而双鱼符其中一个被司徒纯拼命护好交由给了自己,另一个却被他们的人抢走。
也就是说,在场目睹哥哥之死,也有北麟少主的人。
若是另一个在纯狐景澜手中,那么他为何需要一个能够证明七皇子身份的双鱼符?用意究竟何处?
闻言,纯狐景澜沉默了片刻。
叶江瑶试探继续问,“之前云鹤楼杀人案就觉得奇怪,而我推断出,凶手是顾烬尧的人无疑,云鹤楼都是你的底细,他的人本想留你的人活口,你的人却跳楼被生亡,如此保护七皇子秘密,你们就是为了不让双鱼符落在他人之手?”
“与你分明不相干的敏感物件,你为何如此藏匿?”
“以后我会告诉你。”纯狐景澜浅浅地回应,神色略有些复杂。
“看来司徒纯密信所说属实了。”
叶江瑶心中了然,便直言道:“之前我得知哥哥的暗卫司徒纯秘密见过叶江婵,叶江婵是与顾烬尧勾结过的人,司徒纯必与顾烬尧之间有何种联系,想必哥哥死也没那么简单,司徒纯的话必不可信,故此,你若是知道我哥哥当时怎么死的,一定告诉我。”
“我......”
纯狐景澜似是不知如何开口,便话锋一转:“你别想那么多,司徒纯确实不可信,但他与你哥哥之间还有些情谊在,双鱼符之事不能和任何人说,你哥哥的死,我会帮你报仇。”
叶江瑶目光微寒:“你还是什么都不告诉我?”
看出纯狐景澜的为难,叶江瑶也倍感无奈,便冷瞥了他一眼后转身进府,纯狐景澜余下黯然。
次日,清晨微凉。
纯狐景澜的马车正要进宫之际,副手迎了上去,作揖行了一礼。
“何事?”暗青色的车帷轻轻一动,纯狐景澜将帘角掀起,见自己副手安淳有话禀告,精致的俊脸登时四处察视一番,傲冷轻声吩咐道:“这里说话不便,上车吧。”
马车徐徐而动,北麟少主的马车宽敞富丽,茶几上摆放了吃食茶水,安淳自顾自饮茶,眼色斜斜地看着纯狐景澜,见他神色冷峻,便不好意思地放下茶盏,讪讪笑道:
“少主,命人来报,南安那边得到了账册,只是账册一部分被他们的人拿走,我们得到的这部分只能说明顾烬尧亲自栽培的人贪墨,可赖在他头上让今上对他猜忌。”
“微乎其微,今上本就猜忌他,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贪墨之事对顾烬尧来说,很好应付,最主要还是尽快拿到他私藏兵器的直接证据。”
“南安刺史是他的人,那边已经埋下我们的细作,一定不会让少主失望。”
安淳说着,搀着桌上的点心,伸手正拿。
纯狐景澜眼光冷冽,“怎么?不好好办事?竟想着如何偷懒?你最好是给我带出点好消息。”
安淳小心翼翼咽了咽口水,“回少主的话,还有一事。”
“义主那边,与顾烬尧勾结共谋南安之事,属下担心义主这么做会殃及纯狐族。”
纯狐景澜拿着茶盏,慢慢划拉着,磨挲得声音尖锐刺耳,他淡然道:“先让他蹦跶一下,事后再一并算清。”
“真够便宜他,他先是勾结顾烬尧谋害少主的位子,暗里还想谋划造反。大主仁慈,将他留在身边栽培,他竟干出这些事来。”安淳越想越气。
“现在除掉他,必会惹来北麟纯狐族众族亲的意见,义兄干了那么多大事,威望总是有的,要想连根拔除,还需慢慢来。”
安淳不解道:“不过话说回来,顾烬尧在今上面前若提及七皇子下落,他万一揭发少主握有七皇子的双鱼符,该如何?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握他的把柄。”
“他不敢,七皇子在世下落若是被天下知,首当其冲,顾潇位置危矣,他顾烬尧更是名不正言不顺,他最好是借今上之手秘密除掉,以今上的性子,事后再以幽王罪王之事旧提发难顾烬尧,背负杀害前朝皇子前朝正统皇族之罪,他顾烬尧作为罪王之后就更没有退路,他只有自己手握七皇子的双鱼符方可有筹码拿稳今上。”
“背负如此,难怪顾烬尧狼子野心。”
安淳多了一嘴,看到纯狐景澜黑脸,便立刻闭嘴。
“你去查探一番司徒纯,看看关于七皇子秘密,他究竟知道多少,顺便找个机会让江瑶知道他哥哥当时怎么死的。”
“少主为何自己不告诉她?”安淳出于好奇问道。
纯狐景澜淡道:“我不知如何与她说,怕她误会。”
“行,属下明白。”
......
不过多久,纯狐景澜的马车已到了皇宫。
他今日身着暗紫色官服,腰间佩有金鱼袋,他束发高立,佩戴着金玉发冠,周身散发着矜贵气息。
虽然他身在北麟,但他也是另有身份。
之前北麟纯狐族护国,为大骏开拓疆土有功,北麟少主也在其中发挥了作用,便特恩赐,只要回盛京,便可临时执掌都指挥使从三品,护卫京都安全,可拔除朝廷蛀虫不用上报,可参议皇族继选之事。
这么些年,北麟少主在盛京安插不少的眼线,更是培养心腹安淳在京担任副使一职。
再则,四大家族中必须要有北麟纯狐族的支持,皇子继选才能万无一失。
不过多久,纯狐景澜踏进勤政殿,里边倏然传来锐器碎地的声音,他站在殿门外,看身旁的宫奴们脸上,一滴滴冷汗缓缓从脸上滑落。
他轻声问:“怎么了?”
宫女茫然而恍惚的神情,许久才低低应道:“不知今上怎么,里边正与都尉大人说事。”
这时候,公公徐徐走来,遣散门口守着的宫奴们,而后对纯狐景澜毕恭毕敬道:“少主来的真不是时候,今上刚刚龙威,怕是会殃及少主,不如择日再来?”
纯狐景澜迟疑了一下后,试探问:“公公可知今上是因何事发怒?都尉大人是今上心腹,鲜少惹怒今上才是。”
公公脸色苍白,小声道:“传闻遗孤七皇子在世,至今还未找出下落,都尉大人今日向今上请罪,办事不利,这才惹的今上发怒。”
“哦。”纯狐景澜长指拨弄着手中的折子,掩饰着心中的不安,继而浅浅道:“我来的还是时候,自是有事情禀告今上,我有法子找到七皇子下落,护好潇王站稳根基。”
公公迟疑会儿后,便小心进去通报,不久后就被暮宗传报。
“臣参见今上。”
给暮宗作揖时,纯狐景澜的余光淡淡扫了一眼顾烬尧,眸光微微暗了暗,似是在盘算着什么。
顾烬尧回头静静看了眼他,冷眸之中似是透着有一丝羡慕之意的目光稍纵即逝,转瞬变得满眼火星子。
暮宗见纯狐景澜,没一会儿,脸上露出笑意,示意宫人们退下,看顾烬尧踌躇着,便伸手一挥,脸上显然不耐烦。
“那臣退下。”顾烬尧毕恭毕敬给暮宗跪下叩首。
离开之际,转身走近纯狐景澜身边时,纯狐景澜只觉一道漆黑冰冷的森森寒意袭上心头。
离的近了,纯狐景澜便倨傲地勾了一抹邪冷的笑意,似有似无。
而后转身目送着顾烬尧离开大殿的背影,正思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