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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无限自助餐(三) 这就是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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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清同志,能描述一下《四季》系列油画的其它三个季节是什么样的嘛?”
斯清刚开口还没出声,闵方沅又迅速补充到:“形容直接简洁点,能一眼就对上的那种。”
斯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夏》就是参与农事的一帮人,《秋》是两个扛着葡萄串的男人和顶着一筐衣服的女人,《冬》是遭受水灾的一帮人。”
毫无艺术文学气息的描述,闵方沅却听得直乐呵:“果然简略直观十分接地气,我喜欢~”
他看向身后的油画,“参与农事的一帮人,这就是《夏》了吧,果然很直观呢。”
油画下的水果台与春房间相同,只不过榨汁机上的桶还在,对面的素描也是一模一样的烤乳猪,挂钟也相同。
见斯清在认认真真切肉,闵方沅一下子无所事事,他挠了挠下巴,端起斯清切过一小块的清蒸石斑鱼走到他们来的门前。
他叉起鱼皮沾上酱汁,在门上画了个大大的C。
斯清瞥了一眼,任这个小画家泼酱油了。
反正都涂了一扇了,剩下三个房间干脆也标上记号。
除了房间内的油画和留声机,能彰显房间主题的还有餐桌中央的花卉。
一个房间有四扇门,除了他们来的春房间,其余三扇门内的餐桌上分别摆着郁金香、水仙和水仙。
闵方沅默认水仙代表了冬天,在那两扇门上涂了字母D。
他看着两间同样摆着郁金香,但桌面整洁程度完全不同的餐厅,啧啧摇头:“就是要逼我们多跑几个房间,还好只要凑不同的菜,不用像迷宫一样找特定出口。”
“对哦,你说会不会有四季主题以外的房间呢?”
“有一个就可以有第二个,那会偏离副本设计的主旨,也让玩家几乎不可能完成奖励任务,甚至是生存任务。”
斯清再严谨思考了一下,最后摇头:“没有意义。”
闵方沅放弃思考:“行,还是听你的。”
斯清:“……”
夏房间的菜处理完,他们进入了摆着水仙的餐厅。
“啧啧,瞧瞧这些泡在水里的人,是《冬》的油画。”
闵方沅刚要放下桶给斯清丢肉,倏得就收了笑意,桶也抱回了怀里。
斯清:“怎么了?”
闵方沅皱眉:“有脚步声。”
有人来了?
斯清仔细聆听,这里的门都没有锁,自然有条缝能让声音溜过。
而且虽然这里是无限房间,但根据门的位置与房间构造,玩家确实有可能绕到一起。
他们来的方向的确有声响。
来者脚步格外沉闷,像是两百斤的胖子在步步逼近,似乎带着地面都在轻微震动。
斯清握紧了餐刀,他和闵方沅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见了警惕与杀意。
这种脚步声,怎么可能是人类?
近了,近了。
仿若巨象奔袭的重量沉沉砸在地面,连带着斯清他们脚下也震颤起来。
“砰!”
眼前的房门突然被撞开,一头鸡首猪身的缝合怪物破门而入。
说是鸡首是因为它有一个巨大的鸟喙,但周围不见什么羽毛,像是被剥了皮的白切鸡。
身上皮肉堆砌,随着它粗壮的腿一起抖动,还能看见类似鱼的鳞片。
两位玩家顿时脑内警铃大作。
缝合怪是副本本身就存在的吗?
斯清视线下移,脸色难看。
闵方沅冷笑一声,“兄弟挺别致啊,还戴个布脚链。”
在缝合怪膨胀到如同象腿的脚腕处,有一圈仅剩的牛仔裤裤管,样式与肥硕男穿的一模一样。
这头怪物是人变的!
缝合怪喉头发出嘶哑的呼吸声,如同破风箱般,听着就叫人直皱眉。
它略微凸出的眼没有盯着人类,而是转向餐桌,锁定目标它撒腿就跑,光是一个冲撞就压碎了几个盘子,鸟喙叨啄间也打破了几个锅。
碎肉与酱汁飞溅,闵方沅嫌弃地护着斯清退了好几步。
这完全是没有理智与智商,被饥饿支配的怪物。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放轻脚步渐渐后退。
那怪物还在用它的巨大鸟喙努力狼吞虎咽,没注意还有两个人类正悄悄靠近门扉。
闵方沅抱着桶指着怪物斜对角的门,斯清点头,轻轻推开门,还好副本中的无限房间没有老旧生涩的情况,门的转轴也很安静,没有发出提醒怪物的吱呀声。
合上门,他们顺利离开缝合怪的视野。
两人没有停留,也没有说话,继续朝着新餐厅斜对角的门前进。
快速走过三个餐厅后,闵方沅才吐出一口气。
“啧,要不是这里没有椅子,桌子也是钉死的,我指定要搬东西堵门。”
“或许就是这么设计的,好让怪物能轻易在整个副本游走。”
斯清喘着气擦去额头冷汗,“怪物的产生或许和我们要吃的肉有关,吃的越多身体变异越明显,最后理智完全消失。”
“他们一个个都被挂钟的错误指示给影响,只知道赶紧吃肉完成任务。”闵方沅啧了一声,“那我们岂不是要躲四头怪物。”
斯清皱着眉摇头,“不一定,若是吃了就会立即变异,那一开始他们就会变成怪物。应该还有时间因素在,需要累积一定量,消化过后才会真正发作。”
这就是需要生命试出来的暗规则么。
斯清眼神一暗,他讨厌用命铺路。
一起跑路却完全没喘气的闵方沅环顾四周,他指着桌上的花瓶说到:“哟,这次是第四种花了,是什么花?”
斯清:“鸡冠花。”
“鸡冠花?有些耳熟。”闵方沅思考一会儿想不起来在哪听到看到过,也不纠结,“这里应该是第四种房间了吧,秋天?”
一看油画,果真是两个扛着葡萄串的男人和顶着一筐衣服的女人。
再看向挂钟,指针早就转完了第二圈,第三圈也即将路过三点位。
闵方沅皱眉:“得快点了,刚刚在冬房间我们有菜没来得及放进去。”
“不用你特意催。”
早在闵方沅东张西望的时候,斯清已经把新出现的炒鳝丝、炸猪排和炒虾仁都取样丢入桶中了。
他盖上盖子,将桶塞进闵方沅怀里,捏着餐刀扭头示意他跟上。
“不愧是斯清同志,果然效率。”
闵方沅笑了一声迅速跟上,他大步一迈还是走在了斯清前面,好像宽阔的肩膀就应该冲锋在前遮风挡雨。
斯清也不点破他这故意耍帅的行为,就当是殿后帮他护着后背了。
他们不能往回走,走相邻的门也可能绕回去,为了避免再撞上怪物,便只能一路向前。
时间不得人,两人的脚步也下意识加快。
斯清腿长闵方沅腿更长,这人抱着逐渐填满的榨汁机桶和提着空气没两样,轻而易举就让斯清小跑起来。
也不需要谁带路,反正无限房间也没什么规律,只要一路向前找到有水仙花的房间就好。
斯清看着前方不停推门的背影,不由得思维发散。
闵方沅背上肌肉起伏,宽松的T恤也能随着他动作勾勒出腰部线条,或许这就是小说中描写的虎背蜂腰。
抬眸望去,细碎黑发遮掩着小麦色的后颈,或许衣物之下是同样健康的颜色。
根据某些小说中所写,这样颜色的后背最适合留下抓痕。
斯清思维发散间,那肌肉隆起的后背忽然迅速靠近。
他一时刹不住车,撞到了闵方沅背上。
斯清这一撞没能撞动闵方沅,反而将自己撞退了几步。
事出突然,就算和撞到墙一样鼻梁酸涩,他也强行忍住没有出声。
闵方沅全身肌肉紧绷仿佛随时都会爆发,斯清不用看就知道——前方又出现了一头怪物。
闵方沅忍着没有咋舌出声,他看看一片狼藉的餐桌,除了最中央的花瓶与其中百合还安然无恙,看看地毯上零散堆着菜盘刀叉,还有已经空了的肉锅,真是很想说一声“打扰了”,然后关门立即奔向隔壁门。
新的怪物身上肥肉堆砌出褶皱,偶尔能看见一小片蓝色。
它的鸟喙正向地面叨去,地上有一条略微浮肿的手臂,周围散落着灰色布片,断臂已经被啃食得见了白骨。
闵方沅还想故技重施,趁它没注意到闯入者悄悄后退,就见怪物鼻翼耸动,迅速抬头盯着他。
鸟嘴一张,粗腿一迈,怪物撇下断臂就朝他冲来。
缝合怪直线的爆发速度比人类快多了,闵方沅可记着身后还有个小天才,现在叫他后退只有两人被怪物压死的份。
电光火石之间,闵方沅抓住斯清手臂,带着他立即贴墙侧身,擦着缝合怪的身体冲进餐厅。
沾着肉汁血液与口水的鸟喙就这么在斯清面前飞过,他倒是十分淡定,还有闲心观察鸟喙内部比搓衣板还密集的尖锐腭板。
缝合怪“嘭!”得一下撞上还未合上的门板,贪婪的眼迅速向后,盯着闵方沅手中的桶,笨重的身体一点点转过来,调整姿势准备再发起冲刺。
“兄弟,这个桶可不能给你啊。”
闵方沅语气沉沉,他像是霸占着猎物的雄狮,现在猎物被别人盯上,当然是要给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一个教训。
即便眼前超脱认知的怪物,他都有勇气斗上一斗。
“说真的,先前避开一头已经够憋屈的了,现在这一头还对我挑衅,实在忍不下去了啊。”闵方沅骨子里的叛逆与尊严让他眼中燃起了火,“更别说这一头还这么瘦小,都没有一头熊大。”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与其一直提心吊胆避开危险,不如直接解决危险。”斯清缓缓后退,更全面地观察着这个餐厅混乱的地面与即将点燃的战斗,“当心脚下,当心前面。”
“我知道!”
巨大的鸟喙再度破风而来,它猛地朝闵方沅胸口凿去,闵方沅一个转身灵活避开,鸟喙凿穿了酒红色的天鹅绒桌布与桌面碰撞,磕出了金属的颤音。
缝合怪晃了晃脑袋,重新调整姿态时,闵方沅和斯清已经绕到餐桌另一边了。
它见状再度冲锋,刹住车后调整方向再冲刺,但两个猴儿一样的人类总能在它调整方向的时候跑开。
昔有秦王绕柱,今有玩家绕桌。
闵方沅看着缝合怪笨拙的转弯就知道它技能点分配不均,只有爆发没有敏捷。
他抱着桶身法遛鬼,遛着遛着就笑了起来:“第一人称的遛鬼游戏啊,不错,挺刺激的。”
每每绕开,他们都能听到缝合怪和餐桌发出的沉闷撞击声。
还好餐桌被焊死又质量过硬,就是缝合怪撞了好几次都撞不坏。
闵方沅颇有余裕地瞥了眼笨拙的怪物,“一直这么跑也不是办法,谁知道这怪物体力什么时候耗尽,没有能打倒它的方法吗?”
斯清即便是有意锻炼,体力也比不上抱着榨汁桶跑还游刃有余说话聊天的闵方沅。
“呼呼,那,你把桶给我,我来吸引注意,你先想办法。”
“那还是别了,看你现在说话都喘,还是我继续抱着你动脑子吧。”
闵方沅可不是只知道战斗爽的莽夫,他当然清楚怪物盯着的只是他们辛辛苦苦收集食材的桶。
就是他有心与怪物肉搏一番看谁更强,也得注意不能打翻桶,更不想殃及跑个步还喘气的斯清。
“既然,你这么说,就再撑一会儿,我想想办法。”
说完,斯清一个弯腰,呲溜儿一下钻进了桌底,只留闵方沅一人成了继续吸引疯牛的穆莱塔。
闵方沅:“?”
他一下子笑了,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斯清逗的。
“斯清同志,你就这么抛下和你同甘共苦的战友了吗?”
战友的质问没能唤回另一位战友的同情,桌底传出某位负心汉不管不顾的话:“既然你体力好就多锻炼锻炼,放心,你累趴之前我肯定能想到办法。”
“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0度的话呢?”闵方沅西子捧心,语气哀怨极了,看向怪物的眼神却依旧冷漠轻蔑,“不过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想到的,毕竟这怪物,也是人变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