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无限自助餐（二） “撒旦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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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恨的是，规则中从来没有淘汰对手或是阻碍对手的要求。”斯清垂下眼睑喃喃。
这是玩家们自己的决定。
玩家们开局并不同仇敌忾，也没有一个不怕死的领头羊站出来，那么人只会相互对立，自私自利充斥整个副本。
没了法律的约束，人性深处的恶肆意涌出，道德的枷锁也摇摇欲坠。
玩家，在背叛与牟利中残喘，在真诚与善意中死亡。
“是吗？那可太好了。”
斯清一愣，抬头看向笑得灿烂的闵方沅。
他对着斯清歪头，站姿也懒懒散散，“这样我们就没有对立的理由，以后能一直合作下去，不用担心系统棒打鸳鸯了。”
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吧？
但斯清只是抽了下眼角，便收回了视线没再言语。
他轻轻放上了唱针。
雀跃的曲调在餐厅跃动，仿佛春日百鸟欢唱，又像是带来春意的潺潺泉水，一下子就冲走了沉闷。
“维瓦尔第的《四季·春》。”
斯清瞥了闵方沅一眼。
闵方沅笑着走近，“怎么，很意外我居然知道这首协奏曲吗？”
斯清不言，收起眼神回到了那幅油画前。
这幅画中下放几乎都是树木草丛，中间有赤身的一男一女，右上角的云彩中能看见身披白袍的上帝。
闵方沅瞪了几秒，放弃自己解读作者背后思想，“事先说好，虽然我在音乐上有些造诣，但对绘画可不太了解。”
斯清又瞥了他一眼。
“斯清同志，我觉得你的眼神很复杂啊。刚刚是意外，现在是鄙夷？”闵方沅双手抱臂，笑看身边眼睛滴溜溜转的小朋友。
“我可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看你一眼。”
“好吧，那么你知道这幅亚当夏娃和狗狗祟祟的上帝叫什么吗？”
形容还挺形象的，斯清说到：“这是普桑的《四季》系列的《春》。”
“都是‘四季’啊，或许我们需要吃四个不同房间的食物才行？不过就算只需要走四个房间，但时间不等人啊。”
闵方沅转身看向对面的挂钟，“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吗？这个钟是不是不太对。”
“嗯，你的感觉没错，这个钟一圈应该是十五分钟。”斯清点头。
闵方沅挑眉，“斯清同志的时间观念也很不错嘛，是不是数学好的人生物钟也准。”
“或许吧。”
斯清嘴上敷衍着，手上动作不停。
他在水果台前蹲下，这个小长桌桌沿下有明显的长方形雕刻花纹，斯清敲了敲，木头声有些空。
用力一按，与花纹融为一体的抽屉便弹了出来。
一整条细长的抽屉里铺满了指甲大小的彩纸糖果，斯清拆了几个，这些糖果只是外面的彩纸颜色不同，里面糖果是一样的雪白薄荷味。
“哇哦，隐藏机关，我也来帮忙。”
闵方沅雷厉风行，对待摆设格外暴力。
先是四张素描全被撕扯了下来，他锤了一遍墙没有暗门，接着伸手把挂钟四面八方都敲了一遍，真是仗着他的身高为所欲为。
挂钟不动如山，指针忠诚地听从时间的命令。
这一侧研究完，闵方沅跑来扯油画，油画则是纹丝不动，无法旋转也无法拿下。
他学着斯清的模样将整个水果台桌子都按了一遍，还打了留声机几下，顶针来回拨弄也没能触发什么隐藏机关。
他还把手伸进喇叭里掏了掏，也只抓到了空气。
“除了餐桌还没研究，其他应该就只有你发现的一个抽屉了。”
闵方沅似乎是不死心，还蹲下将垂地的黑金桌布给掀了起来，桌底空无一物。
他委身蹲进去将地毯锤了一遍，也没有反应，仔细摸索一遍也没见任何有地下室的缝隙。
“应该真的就只有那抽屉了。”
他钻出来伸懒腰舒展修长的身体，弓着身子研究桌底真是委屈他了。
“嗯。”
斯清淡淡应到，他将榨汁机的桶拆了下来，意图不要太明显。
闵方沅帅脸一僵，“我是无痛症患者，但不是尝不出味儿啊。”
斯清将剥开的薄荷糖丢进去，挑挑拣拣每种水果选一块也丢进去，“这是能短时间‘吃’过所有食材的最好方式了，你以为我想？”
闵方沅拍拍胸脯提前安抚自己可怜的心脏与胃，大义凛然到：“没事，没事，好兄弟同甘共苦，等你做好创意菜，你干我也干！”
斯清捧着桶走近餐桌，除了被肥硕男弄翻的青菜，其他素菜都是九成九新，除却没热气，和刚出炉差不多模样。
就是抢着吃的肥硕男也没有贪婪到要完成奖励任务，他们都只动了肉菜。
而整个餐桌的肉菜只剩下原本斯清和闵方沅站着的地方的没动，看着像是四喜丸子。
他放下桶拿起刀叉切割肉丸，四个肉丸每个都切了一小块。
闵方沅也没闲着，他端起一盘盘素菜，用筷子每盘挑一颗丢进去，菠菜、茼蒿、韭菜，一起炒的鸡蛋，撒了当点缀的葱花都没落下。
“这几个肉丸不都一样吗？不必这么小心翼翼耗费时间吧。”他边忙边吐槽到。
斯清闻言，叉起肉丸举到闵方沅面前，切口露出粉嫩的熟肉，汁水盈盈看着就好吃。
“你看得出它是什么肉做的吗？”
闵方沅猜测：“猪肉？”
斯清看着他不确定的表情哼了一声，“你敢保证其他肉丸都是用猪肉做的吗？我们不知道这些菜的名字，明显一整块制作的当然好说，但这些打碎的完全看不出原料的如何判断？说不定是兔肉，也可能是驴肉马肉，甚至是狗肉。”
“非常有道理。”闵方沅点点头，“果然跟你合作是正确的选择，我听你的。”
被其他玩家霍霍过的菜他们没动，毕竟这里是无限房间，再去一个象征“春”的餐厅，那里应该会有同样的没动过的肉菜。
能装的全部装完后，斯清并未立即离开，闵方沅也陪着他。
他们的“救命桶”交给闵方沅这个浑身是力气的人捧着，斯清则推开了一扇其他人没走过的门，对面的餐桌上摆着一瓶狐尾百合。
他要等十五分钟，也就是时钟走完一圈。
指针走过了最上方，斯清合上门再打开，那里面的百合依旧亭亭玉立。
“看来没有十五分钟移动房间的规则，那就好办了。”斯清低声分析到。
闵方沅拍桶当鼓掌，“真细节啊，斯清同志~”
“毕竟这个副本没有NPC，没有需要分析的故事背景和碎片线索，只能当做密室逃脱，将一切细节都考虑进去。”
“为了完成奖励任务，我明白。”
斯清推着门，像招小狗一样向闵方沅招手，“走吧，我们就去这个房间。还好线索都是四季，这样我们只要再去三个不同房间就行，时间还算充裕。”
闵方沅笑眯眯乖顺走近，“斯清，你说会不会有其他副本也有类似的设计，然后线索是十二星座？怎么不给我们来这样一个套餐。”
“撒旦背上得纹你。”斯清没好气地给了他一白眼，“可以让系统为你单独设计一个这样的副本，你自己享受去吧。”
“诶，我是觉得，就算是十二星座，斯清同志你肯定也能看着星图算出答案来。”
闵方沅跟着他走入新的餐厅，随手将桶放在了桌上。
“你当我是人形计算机？”
“难道不是吗？”
斯清瞪向闵方沅。
“斯清，2008年5月30日出生，看你得了不治之症就把你丢在燕京灵枢医疗中心的父母就不提了，多年来由姜百寿医生进行照料医治，累计有384次抢救，124张病危通知书，然而在2026年5月31日晚零点左右发病后奇迹般痊愈了。”
斯清不语，只是继续冷冷盯着闵方沅。
闵方沅也没被他锐利的眼神吓到，游刃有余地继续开□□料：“在不少对社会公开报名的数学竞赛中，都有个名叫斯清的人参赛，成绩斐然。我看过几张作答卷，字迹娟秀调理清晰，比一些大学研究生写的还干净。”
“但奇怪的是，他线上初试总能名列前茅，可从来都没有参加过线下复试。”
闵方沅双手插兜悠哉悠哉，一步步走到斯清身侧，他身材高挑壮实，一下子就把照在斯清脸上的光遮暗了三分。
“今天白天时候我找过姜百寿，在他的办公室看了一圈，柜子里有一大半都是你的病案。不瞒你说，我悄悄摸出两本稍微翻了一下，记录上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能痊愈的病人。现在看来，是这神奇的无限生存游戏给了你新生命。”
斯清抬眸看着眼前毫不掩藏自己攻击性的男人，闵方沅站着也没个正经，笑得吊儿郎当，深邃的眼神却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一切。
这样的压迫感让斯清下意识后仰了些许，闵方沅注意到后主动礼貌退开了些。
眼前人不似想扼住他咽喉的毒蛇，更像是骄傲的雄狮在炫耀他靓丽的鬃毛，展现他的体魄与能力。
“家庭背景挺硬，自身手段了得。”斯清斜睨着闵方沅评价到。
“过奖了，但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警惕我的。”
闵方沅露出一个自以为十分真诚和善的笑容，但就他这张棱角分明的脸与张扬恣意的五官，再怎么放松也消不去他骨子里的凌厉。
“我只是想让你在我面前能不藏锋。”
“我知道你有多么聪明，自己智商肯定比不过你，过关肯定还得靠你的大脑，但其他方面我可以帮你解决，不论是卖体力还是和别人扯脸皮。”
“只要斯清同志能带我找到过关答案，有事别瞒着我，及时沟通就好。”
斯清并未被闵方沅笑嘻嘻的脸迷惑，“说了那么多，就是想抱大腿？”
“我这个人吧，除了无痛症还有那么些掌控欲，虽然没那么严重，但有什么消息都想听，总想把事情控制在自己掌握的范围内。”
闵方沅指着自己分析自己，毫不介意为斯清剖析自己。
“无限生存游戏的副本更是一场信息战，聪明人碾出的细糠我一点不想错过。就和现实世界那些资本家一样，自己闯荡市场，但专家的话该听还得听，而且得全都听，才能自己参考琢磨下一步。”
斯清：“所以你是万恶的资本家，我是没公信力的砖家。”
闵方沅摇摇手指：“诶，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可不是资本家，我的零钱都堆着没地儿使，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斯清同志也不是砖家，是敢打敢拼的创业小天才。”
斯清的脸更冷漠了。
眼看这位小天才要冒黑气，闵方沅立即举起双手投降：“所以能请斯清同志大发慈悲，告诉我你的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吗？被你盯多了，就算不心虚也会变得心虚。”
斯清眼神复杂，“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这样向陌生人推心置腹的人挺少见的。”
闵方沅一下子垮了，“喂喂，原来我们的关系还只在‘陌生人’这个等级吗？我还以为至少是过命的交情呢。”
“是自杀未遂者和被胁迫者的关系。”斯清纠正到。
“别这么冷淡嘛，以后就是闯关的战友，是能托付后背的人，从现在开始转变观念怎么样？”
闵方沅明白光说不做假把式这个道理，他立即端来在春房间没见过的蒜蓉粉丝蒸龙虾，拿起刀叉切了一块龙虾肉丢进桶。
当然他也不忘丢一些粉丝进去，甚至还有龙虾脑壳里的黄，长须里的肉。
或许是觉得龙虾须剥开太烦，闵方沅干脆切了一段直接丢进了桶。
而且他一边干活，一边还不忘朝斯清笑一下。
斯清见他这献殷勤的模样，就是生气也消了一半。
“我尽量。”他无奈应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无限自助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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