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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金蝉脱壳 闻居远住的 ...

  •   闻居远住的屋子被烧成了焦炭,里面一应物什全都付之一炬,也斛最后派人清理的时候发现了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男-尸。
      无论是身量还是配饰都和闻居远所差无几,呈报给柴墉时,也斛悬了一颗心,连头都不敢抬。
      “死了?”柴墉仍是昨夜的装束,披着宽袍,斜倚在榻上。
      室内的酒气还没有散干净,混杂着空气中弥漫的焦味,让人觉得闷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也斛躬身垂手答道:“昨夜近卫一直都守着,无人进出,那具…尸-体应当是…”
      他说到此处逐渐静了声,堂内气氛凝重。
      若不是有赵生淮在侧,也斛几乎要被这逼人的气势压得跪下去。

      赵生淮适时出声,打破了堂内沉闷的气氛,“找个仵作来吧。”
      柴墉瞬间就明白了赵生淮的意思,朝也斛点头。
      也斛动作麻利地退了出去。

      晨光透过窗纱,像是吹不散的烟雾。
      赵生淮的侧脸隐在薄薄的晨曦之中,隐约浮起担忧之色。
      “王爷,近卫之中或有奸细。”
      柴墉垂眸捏着眉心,薄怒之色尽显,他没有再说话。

      很快仵作查验的结果出来了,那具烧焦的尸体果然在被火吞噬之前就已经断气了,根本不是烧死的。
      也斛立在原地,噤若寒蝉。
      柴墉的怒火犹如井喷,猛地将炕桌上的物什都扫到了地上。
      赵生淮坐在下首,袍角被打翻在地的茶盏浸湿,水渍像是洇干的血迹。
      他不急不徐,显然见惯了柴墉这般怒气滔天的模样,“王爷,当务之急是把府中近卫全部清查一遍。”
      柴墉喘着粗气,当即喝道:“去查,本王倒要看看是谁不想要脑袋了!”
      也斛躬着身子杵在原地,并没有立刻退下去,七王盛怒之下,他不敢多言,但还有一事不得不禀报。
      他慢慢挪动着目光,看向了一直平静的赵生淮,后者似是觉察到他的目光,顿了一瞬才开口:“你还有事要说?”
      也斛如临大赦,连忙点头,却又踌躇不安。

      柴墉的怒火不减,一双弯刀般的眼睛扫视过来,“说!”
      也斛硬着头皮说道:“禀王爷,闻公子的贴身近卫…也不见了…”说到后面气全都泄完了,声音几乎快要听不到了。
      柴墉怒极反笑,“好!好!好极了!”
      说话间几步逼近,鸦青袖袍扫过面颊,抽出了也斛腰间的佩刀,凌厉的刀锋抵在了他的脖颈间。
      赵生淮当即变了脸色,但也不敢上前阻拦。

      也斛感觉到冰冷的刀锋划破了颈侧的皮肤,他一动不动,宛如一尊泥塑。
      “本王要你们何用!一群蠢货!”
      堂内气氛肃杀,也斛以为自己马上就要人头落地,忽地肩上一轻,他的佩刀被扔到了地上,“还不滚出去给本王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柴墉虽然性情乖戾,且喜怒无常,但他并不是个昏庸失度之人,相反他能历经三朝,安然度过数次生死关头,正说明他进退有度,十分有分寸。
      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何况也斛还是跟在他身边的心腹,尽管闻居远的事情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仅是发了雷霆之怒,却没有让也斛承担雷霆之责。
      赵生淮被他刚刚的举动惊出了一身冷汗,就怕他一怒之下将人砍了,此刻站他身侧还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杀意腾腾。
      “你刚才怎么没有劝本王?”
      柴墉眼神阴骛,像是盛着疾风骤雨。
      赵生淮从他席卷一切的气势中仿佛又看到了叩在大雪那日的身影,忽地放松了神经,轻轻地笑了下,“王爷有睥睨天下的志向,紧要关头总能自省己身,不需他人劝阻。”
      柴墉眼中的阴云渐渐散了,初现霁色,可说出来的话却是狠绝不留情:“闻家子终是留不得。”

      闻居远从海棠院逃出,随着一行麒麟卫一路向西。
      随着马蹄飞踏荡起来的不仅有黄土,还有甩不掉的追兵。
      非昨受伤未愈,又一直被骁羽卫折磨,这几日在马背上奔袭不能休息,腿都颠得没知觉了,但他一直卯着一股劲儿,他的马紧跟在闻居远的身后,能看到寒冬凛冽的风鼓动起的宽大袍子下清癯的身影,闻居远比出京之时清瘦了太多。
      想到这里,又不免想起那日在乱葬岗里翻出的残躯,非昨手中勒紧了缰绳,胸中的恨意犹如烈火灼烧着。
      柴墉那个狗杂种!
      这样想着,却又觉得不对,可满腔的愤懑却又无处可发泄,只能抓紧缰绳,拼命跟上闻居远的速度。

      也斛紧追其后,有几次险些被他们跑马故意留下的痕迹迷惑跟丢了,不过好在他勘察功夫了得,紧紧咬住了闻居远。
      骁羽卫这次带的人远超麒麟卫,对闻居远的项上人头势在必得。
      两方人马终于在据京都不到四百里的山谷中狭路相逢,再往西行一日的功夫就能赶到苍连山脚下。
      闻居远勒马看向为首的也斛,神情冷峻,手中握着已然出鞘的刀,不发一言。
      非昨驱马向前,但始终比闻居远的马稍稍落后一些,他的眼睛亦是狠绝非常,这些时日受得折磨,还有赵岚的那条命都踏在马蹄之下的尘土中,荡起了滚滚烟尘。

      也斛缓缓地拔出了腰间佩刀,在他之后的骁羽卫也随之亮刃。
      山谷里幽然有风,寒冬未至,却已是冷意彻骨。
      两方人马在寂静中不约而同奔马向前,瞬间就厮杀在一起。
      麒麟卫人虽少,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枭卫,而骁羽卫更是不遑多让,数十年如一日的磨快了刀锋。
      渐渐的麒麟卫人少的劣势就凸显了出来,闻居远虽被紧紧护在最中央的位置,但敌不过骁羽卫人数众多,很快就被找到了破绽,一柄长刀直抵他后心。
      幸而非昨反应机敏,迅速回身格挡,硬是将对方的刀打偏了几寸。
      闻居远体力尚未恢复,他虽握得动刀,但根本不能像以前那样调动自如。
      非昨觉察到他的异样,有些情急地喊出声:“公子!”
      早在他们碰头的时候,非昨就看出他的羸弱,还以为他也是被折磨的,但看眼下的情形分明是坏了元气。
      闻居远不欲在此刻多说,只是尽力稳住了握刀的手,淡声道:“无妨。”
      说完他奋力举起刀,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捅穿了侧面袭击的骁羽卫,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白衣。
      他的眸子似乎也被血色浸染,逐渐有了烫人的温度。

      麒麟卫厮杀的圈子越缩越小,只剩下最靠近闻居远的一圈人了。
      他们无畏地举起手中的刀,不管对方有多少人,不管今日是不是会死,都像无关紧要似的。
      他们是皇上的刀,而现在他们就是闻居远的刀,亦是他的盾,除非他们都死了,否则谁也别想伤到身后的人。
      闻居远忽然驱马挤出了重围,他刀指前方,眼中燃起巨焰,“来吧,杀了我!”
      也斛废话不多说,打马上前,刀锋扫过的地方都是鲜艳的红色。
      血珠顺着森白的刀刃划下,在下一刻就又卷土重来,直逼向闻居远的脖颈。
      他向后凭借腰力硬是稳住了身形,右手挥刀,兵刃在交接的瞬间发出狰狞的声音。
      也斛压刀的姿势不减,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
      而闻居远已经露出疲态,左右的麒麟卫都陷在重重包围之中,而非昨也分身乏术,眼看着刀刃就要划破他青筋暴起的颈间皮肤。
      千钧一发之际,山谷里忽然传出急速而来的浩荡之声,马蹄奔腾而出,激荡的飞尘洋洋洒洒,像是席卷而来的狂风。

      “是守卫军!”非昨喜极而泣,援兵到来的喜悦让他瞬间充满了力量,抽刀解决了身侧纠缠的骁羽卫,冲着仅剩的麒麟卫大喊:“护住公子!援兵来了!”
      也斛没想到会横生枝节,若是这一次再让闻居远跑了,势必会引起难以预料的后果。
      不远处飞扬的烟尘几乎就要吞没了天际,马蹄声更是响彻云霄,来的人绝对比他带的骁羽卫多。
      他眸中闪过狠厉,成败在此一举,绝不能放虎归山,于是横臂将刀转了方向,直插闻居远的胸腔。
      闻居远收刀不及,快速向后压低身形,雪亮的刀身擦着他的前腹刺进了左腰,他当即负伤坠马。
      也斛拿出了不死不休的架势,在他滚下马背之时,迅速挥刀刺中了他的后心,血瞬间如同散开的墨迹洇透了袍子。
      非昨听到声响,回头时看见了也斛刀尖上垂下的血珠,登时双目猩红,咆哮道:“狗杂种!拿命来!
      他不顾身侧骁羽卫刺来的刀刃,策马朝着也斛玩命似的飞扑过来。
      也斛不欲再纠缠,望着落马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闻居远,当即下令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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