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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木眠春(一) ...
他睁开了眼,不过一片迷蒙,于是又闭了一下眼,而后又睁开——正正对上两双挤在一起的金丝眼镜后面瞪大了的眼睛。
“咦?老板你这么快就醒了啊?”
只是才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觉得怪怪的,好像有那么点不想让齐钊醒过来的意思似的。
只是陈柏脑筋转得慢,还没回味过来,就被旁边的男人杵了一下,而后张漆不疾不徐道“医生说您脑袋后面那一闷棍敲得有些狠,不过醒了就没事了,还有您脖子上那个,我们已经安全开锁了,”他扭头对上陈柏悻悻的眼神,温和地同他交换了一下眼神,笑了笑“沈先生还不知道呢,我这就告诉他,您先休息,我们就……”
……先告辞啦?
齐钊原先一直都垂着眼静静听着,忽然他像是捕捉到了什么,陡然凌厉地抬眸,让面前的两人背后一凉。
“我是怎么出来的?”
因为良久不曾喝水,嗓音都变得有些嘶哑干涩。
陈柏迅速倒了一杯温水过来,张漆的笑容有点尴尬,齐钊却没有多看那杯水一眼,只是仍旧面无表情道“怎么不说话?”
他母亲的脾气他是领教过的,没有最差只有更差,当交谈果不其然再一次演变成母子二人剧烈的争吵后,迎来的结果却是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硬生生关进小黑屋里反省思过。
或许常人很难想象,这样极端而毫无人性的事情会在科技发达的现在还存在着,然而事实上越是有钱有势,弄不来的东西越是屈指可数,更何况这还只是关禁闭。
那是一间很黑的屋子,他能四处走动的范围很小,他尝试越狱,尝试联系外面,但都以失败告终,最后被人背后偷袭给硬生生拖了回去,醒过来时脖子上带着个白色脖圈,闪烁着红绿小光,眼睛也绑上了黑布带。
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供他拆除,于是他变得有些绝望,当他绝食第三天的时候,他被保镖提起来扔到了病床上,再睁开眼时,娴静雍容的女人坐在旁边认真地削苹果。
他动了动嘴唇,而后咬紧牙关,失望透顶又万分恼怒地看着她,最后所有情绪慢慢地变成了冰冷。
女人抬眸,不悦道“现在连妈都不会叫了吗?”
他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道“我怎么敢叫你妈,我哪儿配当你儿子。”
“我不想和你吵,”她看了他一眼,道“我累了。”
齐钊收回冷冷地视线,将身体侧过去不看他。
“齐钊,”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妈跟你是一条心的,你父亲我管不住了,从今往后不管他往家里带多少女人,生多少孩子我都不管了,可你是我生的,我不能不管你。”
“你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啊,从那么小一个长到那么大一个,我知道你嫌我啰嗦,可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啊,你年纪那么小,怎么可以早恋呢?”她絮絮叨叨道,眼神带着迷茫和悲伤“你从小到大都规规矩矩的,怎么突然就……就成这个样子了啊?我真的……”
还不等她真情实感地哭出来,齐钊便将被子拉至头顶,突兀地打断了她“我也很累了,要休息。”
“就因为他,你就要彻底跟我断了母子情分?”她喃喃道“就因为他?”
“是我想断吗?!从始至终难道是我有病吗?!”齐钊从病床上暴起,双目充血死死瞪着她,“我从小到大有过我自己选择的机会吗?我二年级的时候你问我喜欢奥数还是钢琴,你有问过我到底想不想当个普通人吗?让我习惯被人监视被人跟踪的时候你有问过我吗?”
她默然了。
“初中的时候我以为我好不容易交到了新朋友,结果被人骗过去用铁链子在废弃工厂栓了一天一夜的时候你有为我撑过腰吗?你没有!因为你觉得都是我的错,是我看走了眼,是我识人不清,我自己活该,我自己找罪受!!!”
“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什么?我冷静下来你就会跟我好好说了吗?”齐钊惨笑道,“你报复我,我是你的儿子,我认了,但你为什么非要牵扯别人?他有什么错,他最大的错就是认识我!!!”
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将手背上扎着的吊瓶狠狠摔向地下,没了阻挡前行的障碍,他赤着脚踩在地上,殷红的血从手背滑到指尖,再滑落到地上,一个个如梅花般在瓷白地砖绽开的血迹格外刺眼“你把他害的家破人亡还不够……还不够!你为了彻底毁了他,贿赂他当时的经纪人把他的房卡高价开给那些老男人……你知不知道他被逼得当晚从六楼跳到二楼那么小的一块阳台边边上,然后又从二楼掉下去,脑震荡住了整整四个月的院,左腿差点就要截肢,你知不知道!!!”
他被鱼贯而入的医生强行摁在病床上打镇定剂时眼睛仍旧睁得大大的,充满恨意地看着她“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得,我死都记得,你——!!!”
镇定剂注入的最后一刻,他不甘地咬了一下唇,尝到满嘴铁锈味,也只保持了几秒的清醒,最后还是痉挛了两下,最后闭上了眼睛。
啪嗒,无人在意的苹果滚到了一边。
……
沈辞盏得到的风声最快,也最早,当陈柏和张漆两人连夜带着家伙溜进医院的时候,才发现他们老板已经被搬回别墅了,好不容易摸黑到了别墅外头,混进去后才发现,他们老板看似称病在外,实则被不知道软禁在哪个地方了。
两人好歹也是跟在齐钊身边的人,自然也不是什么闲人,很快等他们二人找到齐钊真正窝藏的地点时,却愣在了原地。
此时算不上凌乱二字的房间内窗户大开,一眼望去能看到被锁在床边的齐钊如同虾米一般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而那个月如白练的青年将沾满鲜血的石头丢到一边,然后将沉睡的人扶到自己怀里,冷淡地扫了二人一眼。
陈柏与张漆这才想起来,他们是来救人的,于是连忙上去搭把手。
事后想起来二人还是相当震惊。
那位沈先生当时是用石头……
想起他手上伤痕累累的陈柏表情变得有点牙酸。
——一下又一下从不间断、硬生生地用石头把镣铐给砸开的啊。
听完原委的齐钊蹙眉道“他人呢?”
“来了。”
门被推开,方才正被谈论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三人面前,淡淡应下齐钊那句问话。
“老板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哈。”
看着两人窜出去老远的后脑勺,沈辞盏虽然疑惑,但最终并没有纠结为何二人避他如蛇蝎的态度,道“醒了?哪里还疼么?”
齐钊的目光微微下移,看着他那双缠着绷带的修长手指不说话。
“不是什么重伤,休息几天就好了,”沈辞盏将手上提着的食盒放到他面前,“最近的行程我都推了,不要有工作压力,对了,外面那两个人是……?”
“……是我的员工,”他接过沈辞盏递过来的那杯水润了润嗓子,接着道“我开了家小公司。”
沈辞盏想了想,“也是,自己当老板可比当牛马爽多了。”
齐钊眉头跳了跳“你少上点网。”
“那个先不说,”沈辞盏拉了把椅子靠近病床,轻松地坐了下来,“你跟令慈的关系似乎很不好?”
齐钊沉默了下去,沈辞盏也知道自己开了个不好的头,便没头没脑地跳了个话题“你为什么想留长发?”
“怎么?”
“没什么,”沈辞盏点评道“想夸。”
齐钊:?
“若你生活在大梁,恐怕你出门比郡中第一美男出街的风头还能压上三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辞盏不太理解地笑了笑,“?”
“拿石头去砸铁链,你是怎么想的,用这么笨的方法,”齐钊蹙了蹙眉,“甚至不惜把自己弄伤?”
“笨办法也是办法,总比在原地干瞪眼好吧,毕竟我也承了沈错这具身体的恩情,帮你也是帮他,”他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知道你看不得他受伤,那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怎么样,都过去了,”沈辞盏的语气相当坚硬,“我有别的事要说。”
“……你说。”
沈辞盏换了个姿势,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有意思,是吧?”
他下意识反驳“没有,我只不过是……”
对面的青年挑眉,“不过是?”
他的嘴张合几瞬,又闭上了。
愧疚吗?
那时难掩憔悴的十八线小明星刚刚从病床上爬起来一纸将经纪人告上法庭,石沉大海求路无门之时,他带着一纸应聘站在了他面前。
他以为他留了长发,带了口罩,这么多年过去了,沈错再怎样也想不起来他是谁。
谁料只是开门敲门的几秒钟,站在门口迎接新经纪人的沈错像邀请熟人一样请他进了家门。
“我不知道你会来这里,我也没准备什么,”明明是他自己的地盘,却显得比他这个客人还要慌张局促,“我给你洗点水果吧,你先坐……”
他甚至没有勇气看他一眼,似乎带着羞愧,就低头匆匆进了厨房。
年少辍学,在别人光鲜亮丽踏上求学之路时的年纪在风尘里摸爬滚打,黑料缠身,食不下咽寝不能寐,像影子一样缩在黑暗里苟延残喘,连灯光都见不得。
沈错在厨房里还想磨磨蹭蹭一会儿,但又想到这样对客人实在太怠慢,于是又出去了。
两人相对,气氛十分尴尬,两人也未曾想过,原来年少挚友,居然还能到如今连问候近况都冒昧的地步。
还是沈错先咳了一声,问他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还好。”他说,原本礼尚往来他也该问候一句对方的生活,但齐钊的嘴唇开合几瞬,最后又闭上了。
难道真的要问他,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吗?
沈错知道他想问什么,生怕气氛又冷下去似的,接话道“我也还行,就是最近太忙了,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
撒谎,他想。
齐钊的目光如流水般清浅地滑过沈错白皙脖颈下的锁骨,再到身上明显过于消瘦而宽大的白衬衫,最后才是伶仃见骨又包着绷带的手。
——他分明过的一点都不好。
“没想到你还愿意来找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我很高兴,嗯,要出去吃个饭吗?我请客。”
齐钊看了一眼钟表——下午两点三十八分。
“啊不对,我忘了早就过了饭点了,”沈错懊恼道,“下午我正好也有客人来,我招了个新助理,可能时间有冲突,下次吧,下次有时间我再……”
他默不作声将那张纸递了过去。
沈错低头,又抬头,又低头,震惊抬头。
“你是助理?!”
他面不改色道“我是。”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对啊!”他一脸惊慌失措地将那几张纸翻来覆去地翻看“你一个大少爷跑过来凑什么热闹啊?!当助理很累的知不知道?!”
“我知道。”
沈错:“……”
我真的不是很懂你们有钱人的脑回路。
眼看沈错就要碎了,齐钊低头道,“我被赶出来了,我妈要跟我断绝关系,还冻结了我的银行卡。”
“我……没有办法,所以想来找你,”顿了顿,他补充道,“别的公司都不要我,我也……没什么朋友……”
沈错的表情一变再变,最后终于变成了“原来是这样”的同情脸。
不知为何,他的腰立马就挺直了些,自信心也上来了,立马道“上了我这条贼船可就没有回头路了,我给你三秒钟的后悔机会离开这里……”
“三……”
齐钊屹然不动。
“二……”
“一……”
沈错不放心道“你真的愿意干?”
齐钊伸手将他那根手指压了下去,然后握住了沈错的手上下晃了晃。
“我的荣幸,沈老师。”
也很幸运,他还来得及偿还这一切。
……
只有愧疚吗?
他想了想,还是道“我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法,”他微微弯腰,压低声音道“你愿意为他付出性命吗?”
好半晌,齐钊听见自己说,“……我能给他除了性命以外的任何东西。”
“比我想的要好一些,”沈辞盏毫不意外,“我直接说吧,他现在过的不是很好。”
“他没有系统,不知道剧情,不认识主角,虽然生命值没有任何影响,但他的气运值正在无可挽回地降低,我的意思是,很糟糕,他正在淡出剧情线,如果没有办法开启正式剧情,他很有可能随时都会被抹杀掉。”
“那他这辈子就是真的回不来了。”
齐钊瞳孔骤缩。
其实我本来是想写——“你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乃至性命吗?”
“我能为了他付出除了性命以外的任何东西。”
我的骨,我的血,我的深藏腹腔的爱,和身上每一根血脉。
我是个现实主义者,亲爱的,所以我知道这世上能让我为你拼命的机会不多,我愿意为了你无私一点,再无私一点……直到你满意。
但是奈何文笔不好就是写不出那种感受,写不出我想要的隐喻,所以放在后面当小彩蛋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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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木眠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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