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歧路，绝地重启》屑一谢

22、兼职（已修） 23/10

　　王采青气得浑身发抖。
　　陈蔓的话就像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她脸上，明明只是半笑不笑的说了两句刻薄话，却有着能透过血肉撕碎灵魂的威力。

　　她穿着衣服站在休息室里，却在另一种意义上闹市裸奔。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可能真的存在那种肮脏的心思：寻找一个有钱的男人，散发魅力，使些手段，大捞一笔。

　　不然为什么接待过唯二的两个异性客户都向她提出了深度发展呢？
　　总不至于他们都饥渴无比，跟发情的麻雀一样看见个异性就要上去试探一番没有没□□机会吧？

　　可是内在里有一个她正在嘶吼，在尖叫，在试图证明自己的无辜，对这种莫须有的冤枉说不！

　　戴麟用轻佻的语气说出要包养她的时候，王采青只是觉得荒诞；
　　赵总看似邀请实则威逼她的时候，王采青感到害怕；
　　但陈蔓说出这些话，让她感到了一种从骨髓深处、从呼吸的每一寸空气里渗透出的冷。

　　她摸了摸胸口，像在确认心脏还在滚烫跳动。
　　“我没有那个心思。”
　　她更大声了一点：“我没有那个心思！”

　　“我只是想做好工作，赚点钱，对那些男的根本没兴趣！你当初叫我来上班，答应我的事一点都没做到！”

　　没错！她只是老老实实在做一个服务员，只不过来错了地方。
　　所以辞职就可以解决一切了！

　　“没有就没有呗，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陈蔓拍拍胸口：“你不愿意我也没逼你啊！小姜，我可是护着你够久了，这次要不是你自己非要出头，赵总那我怎么也不会介绍你上。”

　　她冷笑：“我跟赵总也认识四五年了，他只喜欢十八岁上下的小女孩，最好是成年了但还没上大学的。那天去的三个小姑娘都是给他准备的，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但是你自己不穿我给的衣服，非要做出那么一脸清纯的样子过去，被看上了也成我的不是了？”

　　“我不是也帮你拦着了？是你自己留在那不肯走，还以为你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想往赵总的门路里捞捞，昨晚害我伤心了一场。”

　　陈蔓挑了支眉笔凑近镜子描画：“你最好是真的没想过傍大款，别学那些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贱人。”
　　这是说穗穗？

　　所以都是误会一场喽？
　　陈蔓语气飘忽：“之前是我陈蔓阴沟里翻船让人摆了一道，不过我也不会让她好过的。小姜，你还跟着姐，误会解开了就当这事翻篇，咱们姐俩同心，我绝不会对不起你。”

　　或许就该借着台阶走下来，她们还是亲亲热热的好姐妹。
　　但被凌迟过的灵魂隐隐作痛，黑暗里滋长的黏稠恶创流出脓来。

　　人和人的心就像一扇隔绝内外的玻璃窗，任何一边沾了污秽都影响风景。
　　若是两面都脏了，房子里透不进光，心里也凉。

　　王采青把装着衣服的袋子放在脚下：“蔓姐，这两个月谢谢你，我走了。”
　　她没追问提成的事，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感觉浑身轻快，像是洗脱了某种罪名。

　　陈蔓追出来：“小姜，姐跟你道歉，是我不好。能不能别走......马上就开资了，我把提成都给你行不？姐现在是最难的时候，你帮帮姐。”

　　要怎么帮呢。
　　王采青不可能再留下：“那些提成我不要了，衣服首饰也都还你，就当咱们两清了。”
　　或许从一开始，她挟恩图报就是错的。

　　回家的时候姜翠刚把饺子包好在洗面板，王采青过去帮忙。
　　“你那个工作解决完了？”
　　“嗯。”她有点心虚：“以后不干了，但是也没给我多的钱，这俩月只挣了一万。”

　　“挺好了。”姜翠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去煮锅开水，妈给你下饺子吃。”

　　王采青趴在被窝里算账。
　　她找到个前王采青留下的笔记本，用碳素笔一笔一笔记，卖二手衣服的钱加起来有将近3000，算上最近做陪玩赚的钱，手里的现金将将凑够2万。

　　距离上学需要的20万还有18万。
　　进度条增长缓慢，更糟糕的是她失业了。
　　王采青戳戳郑霞：【你上次说那个视频号的事，还有没有机会？】

　　前阵子郑霞联系王采青说他们公司想做两个游戏向的视频矩阵号，其中一个方向就定了当下热门游戏《破晓·奇迹森林》，郑霞知道王采青玩这个游戏来问她愿不愿意做素材供稿。

　　游戏向矩阵号的运行逻辑很简单：精彩的操作片段、优秀的剪辑技术和成功的人设。
　　其中剪辑技术自媒体公司自然不差，同时起一百个账号也不怕某个人设不火，唯独精彩操作这事儿不是有手就行。

　　自己打费心费力，不如直接买。
　　供稿人在自己打游戏的时候开好录屏（记得隐藏ID），有精彩操作自己裁出来小于30秒的视频发给对接人就可以。

　　王采青段位拉满，在神仙池里摸爬滚打胜率也不错，郑霞的公司看了几个片段就决定跟她签合同。
　　审核通过的一条视频5元，特别精彩的15元，当场到账。流量特别好的可以追加红包。

　　主要就是保密协议。
　　她不可以透露自己是账号背后的操作手，也不可以把发给公司的视频再卖给别人或者发到自己号上。

　　反正也就是打游戏的时候录个屏，顺手的事儿。
　　一天赚个二三十，这是细水长流的小钱，做不了主业，王采青还是要为赚钱发愁。

　　身上没有一技之长，既无学历也没经验，找工作真是难于登天。
　　王采青找来找去愿意让她去面试的也只有奶茶店、小餐馆。

　　姜翠头一个不同意，叫她不如买点教材在家自己学习。
　　“学费不用你操心，妈想办法。”
　　还是郑霞知道她最近有空，有个短期兼职找她干。

　　“是我背着公司偷偷接的私活奥，你别声张。这不是马上万圣节要到了，去年新建那个冰雪主题游乐园想做预热活动招临时模特。工作日一天180，周末200，从28号开始到12月28号。”

　　近些年全世界都流行一种叫COSPLAY的东西，最初是喜欢动画影音作品的人们会装扮成喜爱的角色，沉浸式体验和宣传自己喜欢的作品。后来逐渐泛化成为一种普遍的仪式。
　　游乐园官方为预热活动准备了三个主题：奇妙万圣夜、初雪之约、甜蜜邂逅圣诞。

　　虽然是临时工为了更贴合角色也得每天按时打卡接受培训，目前在筹备的是万圣夜和初雪活动。
　　王采青分到角色分别是“死去的天使”和“迷失的小雪人”，小小配角，但不能出差错。

　　时间一晃来到万圣夜当天。
　　化妆后台里挤满了排队等待化特效装的员工，王采青穿了件泼洒血迹的白色短连衣裙，背后挎着一幅掉毛秃翅膀。

　　白金配色的丝袜在十月底已经谈不上保暖，但为了统一着装是不能随便加外裤的，只能互相往后腰里面贴暖宝宝。
　　郑霞先化妆，王采青拿着水洗纹身贴往她身上贴伤口。
　　效果不太真，但是有就行。

　　化完妆才能站起来装尾巴。
　　到底是谁设定天使也有尾巴的？一根塑料做的骨节尾巴用腰带固定在裙子后面，稍微弯腰必定是走光危机。

　　看在一天180的份上，忍了。

　　一大早就来准备，晚上八点开园的时候游客汹涌而至。
　　按照人设王采青只能在“教堂”区域漫无目的的乱晃，见到手腕上没有绿色手环的游客靠近身侧一百米就拎起道具（一把纸壳做的扁竖琴）冲过去。

　　把游客吓得花容失色就及时停下，别真给吓死了。
　　王采青一般追到建筑边缘就扭头折返，怕外面的冷风给她冻着。

　　郑霞比她惨一点。
　　因为有经验被分配了一个知名角色，不仅要在户外站台还得上花车巡游，冷风浩浩吹的她假发都炸毛了。

　　说好的凌晨两点闭园，流连忘返的游客全都遣出已经是三点半。
　　拖着疲惫的身体到柜子里拿出手机领工资。
　　180入账，被寒风折磨了一夜的脆弱心灵终于感到些许治愈，这才看到戴麟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

　　忘给这人删掉了。
　　王采青点进去。

　　下午四点：
　　【D：（打响指.Jpg）晚上出来玩，有热闹看】
　　【D：定位：中心财富广场】
　　王采青这时候正在换服装。

　　下午五点：
　　【D：我去接你，来不来一句话。】

　　六点：
　　【D：人呢？到你家楼下了。】
　　七点：
　　【D：给我拉黑了？喂！】

　　中间夹杂两个没接通的语音电话。
　　最后一条是凌晨一点半，一张照片。
　　【D：你没来真是可惜了。】

　　王采青点开大图，是有一阵子没见的穗穗跌坐在地上，餐碟碗筷散落一地汤汁四溢。
　　她回了个【？】

　　戴麟的语音电话弹过来，王采青没接。
　　发来文字：【D：终于舍得理我了？】

　　很无聊。
　　王采青没兴趣理会这群动辄花掉几十万的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她为了赚到学费已经倾尽全力。

　　【D：转账10000。定位：XXBBQ慢熟酒馆。】
　　【D：来陪我说说话。】

　　这...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