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性不改》不见尘

13、还没戒？

　　“下一站，定安路。”

　　广播里播放着站点信息，手机里导航不断震动着，姚远的视线却一直望着窗外。

　　这个季节的西湖桃红柳绿，但还要下公交车再走一段路。

　　下公交车的时候姚远才发现天空又下起了蒙蒙细雨。

　　雨下的不大，这时节西湖边也没有什么游人，她便找了一块静处，就这么看着人来人往。

　　她不擅长反思，但此刻静下来她却想起了很多事。

　　她想起了谢长林，想起了那个曾经和她在一个研究室的女人，想起了自己前二十年的一手烂牌。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就暗了下来，直到姚远鼻尖滴下了一滴雨水姚远才意识到并不是时间过得太快了，而是真的要下雨了。

　　姚远站了起来，水花便绽开在脚边，身上却没有沾湿。

　　转过头，背后站了一个慈眉善目的阿姨。

　　阿姨头发已经花白了，但脸上却没有那种老态。

　　“等人呢？”

　　姚远垂了眼，“没有。”

　　“这雨还要下一阵，去那边等吧。”阿姨向远处的亭子里抬了抬下巴。

　　显然阿姨并没有把姚远的话当真。

　　亭子里已经有好几个在等雨停的人了。

　　“谢谢。”

　　阿姨笑了笑，“有心事？”

　　姚远没说，但这倒很明显。

　　“我给你算几卦？”

　　“我不信这个。”姚远嘴角抬了几分。

　　“没事，我也是个外行，你就当给我练练手。”

　　姚远没再拒绝，也就让阿姨随便算算。

　　其实姚远一时也想不出想算什么。

　　“我的能找到要找的人吗？”

　　阿姨让她报个词。

　　“你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什么？”

　　“流浪。”

　　阿姨听了便掐指算了起来，姚远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大方向是好的，应该能得偿所愿。”

　　姚远便没再问了。

　　“再送你一卦。”

　　“谢谢。”

　　其实姚远也没有什么其他想知道的了。

　　阿姨问她要她的八字。

　　姚远不信这个，便也没什么忌讳，看这雨大概率还要下好一会儿，姚远便报了自己的生日。

　　“几点？”

　　姚远愣了下，想了一会儿，“大概是六七点吧。”

　　阿姨听了便拿出手机，姚远看着阿姨打开百度搜了起来。

　　姚远有点好笑，但也没表现出来。

　　过了一会儿，阿姨问她，“有债要还吧。”这是陈述句。

　　姚远顿了顿，“嗯。”

　　“但你还不清楚到底要还什么债。”

　　姚远不明白这个阿姨指的是什么，但出于礼貌，她也没仔细问了。虽然她不知道阿姨是怎么看出她有债要还的，但可能她本身就不大迷信，再加上她看着阿姨搜的百度，姚远并没有把阿姨说的这些当真，这么一通不过是打发时间。

　　“等到你明白究竟要还什么债的时候才是真正把债还上的时候。”

　　虽然神神叨叨的，但却有几分意思。

　　但两人也没有接下来的聊天了，阿姨被其它等雨停的人围住了，之前阿姨开始问姚远八字的时候已经有一部分围观了。

　　“阿姨，你能帮我算算我今年的财运吗?”

　　“两百一位。”

　　姚远愣了下，随即笑了。默默退到了亭子边上。

　　等雨停下来的时候天也真正暗下来了。

　　姚远早上一觉睡到了下午，搭上公交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姚远看了手机，这才发现自己在这儿已经待了这么久了。

　　不远处的阿姨早就走了。

　　手机里还有一条姜明睿下午给她发的消息。

　　“我妈说你吃饭可以去她那边吃。”

　　姚远想，可能她也欠了师父一家一笔债吧。

　　但姚远还不是很想回去，便搜了一下回去的步行距离，六公里。

　　六公里她估计是走不完的，但走一走也挺好的，之后找个公交车站再坐一段就好。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沿着导航走到了一条酒吧街。

　　走到一半姚远才觉得这里有几分熟悉，抬头一看，前面就是之前谢长林带他来的地方。

　　那天也是谢长林带她过来的，她也没注意，没想到导航带她走到这里来了。

　　姚远停了一会儿，走了几步，最后进了街角的bar。

　　在谢长林带她过来之前她其实没来过这种地方，她也不会点酒，也就学着其他顾客点了一杯。

　　吧台之后调酒师将柠檬左右手倒换，像耍杂技似的。

　　姚远看着调酒师在杯沿点起了火。

　　姚远心里有点发怵，这一杯酒精度...

　　但还好这一杯也不是给她的，过了一会儿调酒师又给她调了一杯。

　　虽然花花绿绿的但喝起来却没有多少酒精度。

　　但夜之城哪有活着的神话，而姚远偏偏还不知死活。

　　不一会儿姚远便觉得自己有点上头了。

　　迷迷糊糊打算走的时候视线却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姚远觉得自己真的有点神志不清了，不然怎么在这里看到谢长林了？

　　定了神，姚远确定那边坐着的的确是谢长林。

　　姚远捏了下眉心，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的那堆衣服她还没还钱给谢长林的，于是她找了个服务员把自己的账和谢长林的账结了。

　　四件裙子的钱还不够谢长林一晚上喝的酒钱，如果是清醒的姚远大概是不会犯傻全给谢长林结了，但此刻姚远脑子不打清醒。

　　转过街角姚远看着自己的付款记录眉头皱成了一个结。

　　酒吧街在河边，姚远便沿着河边走了一会儿，希望能吹清醒一点。

　　河边是酒吧街，还有烧烤摊。

　　今天姚远大概也是运气不一般，雨刚下就有人送伞，人快倒的时候有人扶。

　　哦，白易。

　　“谢谢。”

　　姚远直起身缓了一会儿。

　　“你怎么在这儿？”

　　白易没回答，反问她“你怎么在这儿？”

　　“随便走走。”

　　姚远撑着栏杆面对着江面吹风。

　　但这种人多的地方反而没什么风，一会儿一阵小风都是恩赐。

　　“喝酒了？”

　　“嗷，很明显啊？”

　　白易没说，这难道不明显？

　　“有朋友在这边吗？”

　　“没有。”

　　白易愣了下。

　　“没有你还喝成这样？”

　　“那不是没注意嘛。”

　　白易是跟同事来这边的，人刚散，这会儿也不急着回去。

　　“要喝水不？”

　　“要。”

　　白易转身打算去后面的店里拿瓶水。

　　“别乱跑。”

　　“等一下。”

　　白易收回了脚步。

　　“有烟吗？”

　　“没戒？”

　　“师父管的严啊。”姚远趴在栏杆上，脑袋都伸出去了。

　　白易伸手抵着她的脑袋把人给摁回来了。

　　手心姚远脑袋温度都很高。

　　再一看，整张脸都是红的。

　　“你酒精过敏？”

　　“应该没有，就是喝的。”之后接了个喷嚏。

　　白易呼了口气，从外套里把烟给了姚远，之后便把外套脱了披在了姚远身上。

　　姚远接了烟挥了挥手。

　　白易这才转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