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往事 白易也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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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易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手机。
他来这边还是因为姜晰。
章敏的病也是他的心病，他已经说服自己不再强迫章敏住院治疗了，但是，这件事哪有这么容易放下？知道姜晰的存在之后他旁敲侧问过很多次，姜晰最终还是拗不过白易，于是就把他约到了这里。
姜晰在杭州呆了二十多年了，在他还个普通医生的时候他就是在这边工作，这边有一个开了几十年的夜宵摊是他在那时就常常光顾的。
回去之后姜晰也上厕所回来了。
姜晰看着白易，叹了口气。
还是喝的有点多了，姜晰拍了拍白易。
“这事你说我说都没用，章敏这性格几十年前就是这样了。”
白易没说话，而是弯腰给姜晰又倒了杯酒。
姜晰看着再次满上的酒杯，等白易倒完了姜晰才伸出手去拦。
“也别敬了，还怕我不说怎么的？”
“我这明天还上班呢。”
“等会儿我给你送回去。”
“你不也喝了吗？”
“找代驾。”
“也行。”
姜晰坐了下来，但也没再碰那杯酒。
“我和你爸妈是高中同学，但你爸妈跟我不样，他们是好学生，而我当时就是个混混。”
白易父亲叫白行逴，三十多年前和姜晰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哥们儿，白行逴的父母是农民，但却是那个年代少有的坚持读书是出路的农村父母，他们对儿子的期望正如给他取的名字那样，希望儿子能够行稳致远，走出那一亩三分地，去到更广阔的世界。
而姜晰却是孤儿，被村里一个傻子养大的孤儿。
傻子是真的傻。有人说，那傻子以前是特殊时期下来的知青，后来被锄头砸中了脑袋就成了那样，那段时期结束后，他自己也不知道去哪儿，也没人来找他，于是村里便给他盖了个屋，让他住着了。
小时候白行逴的父母对姜晰很关照，俩小孩也成了哥们儿，但俩人却长成了不同的人。
白行逴在父母教育下走着一条“读书人”的路，而姜晰却因为只能自己保护自己而渐渐成了一个“混混”，即使再怎么努力，还是两条不同的通向未来的路，直到高考那年。
但姜晰也在很努力地追赶白行逴，不然他可能也不会和白行逴和章敏有后来的缘分。但有时候想起这些，姜时也会想，这对他们俩来说可能也是段孽缘吧。
白行逴和章敏认识得比姜晰早，但白行逴当时一心只想着读书，于是才有了姜晰插的那一脚，只是，这个战线拉得太长了。
章敏家里是市里的，母亲是搞苏绣的，父亲是政府机关的。那时候全班，甚至全校，最有气质最有背景的女生就是她的了。但一个大小姐却喜欢上了一个贫穷的书呆子，甚至将爱意长久埋藏，只是为了对方的前程。
但这些姜晰都不知道，他甚至还顶着“白行逴好友”这个身份不断招惹章敏。
高考前，在白行逴的劝说下，姜晰在白行逴的劝说下，姜晰决定全力奔赴高考。
但在那之前，他做了一件蠢事。他让白行逴陪自己去表白。彼时的白行逴对于感情什么都不懂，虽然觉得不太好，但想到这是好友高考前的唯一心愿，他还是答应了。
那天下着大雨，但那个年纪的姜晰又轴又犟，他在一家关了门的影音店前表白，而白行逴就站在章敏能看到的转角。
多么戏剧，多么荒唐。
于是章敏跑了，跑进了雨中，而姜晰也追了过去，只有白行逴看到了远处驶来的货车。
一阵强光之后，雨中倒了三个人，而白行逴身下血流成河。
“我们不怪你。”白家父母说，“好好准备高考吧，替行逴好好考，考远点。”
而那个浑身湿透的女生红着眼眶就这么盯着他。
我恨你。
那是姜晰最后一次见到章敏时，章敏无声说出的三个字。
后来他才知道，章敏也没有参加那年的高考，他不知道章敏住哪，去看白行逴的时候他也没有再碰到过她。
后来的故事他也不知道了。
白行逴直到他上大学了都没醒来，他不知道白行逴的情况，但他也不敢去看，他害怕去了白行逴不愿意见他。
他第一年的学费是村里人筹措的，甚至还有白家一份。但那年过年再回去他才知道他们已经搬走了。
姜晰喝的其实说多也不算太多，但此刻却是眼眶泛红神情恍惚了。
“如果没有那件事，可能今天坐在这里的就是你爸了。”
白易沉默不语，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世间事哪有那么多如果，只有无尽的后来。
后来章敏失踪了，她带着自己攒的所有零花钱和苏绣世家外孙女的本领追着白行逴去了另一个城市，她只告诉白行逴自己考了过来。
但后来白行逴还是看出来了。
那天白行逴复健走到了一个纺织厂附近，他看到了当时正在纺织厂前坪空地上一身工装端着饭盒吃饭的章敏。
一个千金小姐啊，原本梳妆精致，会钢琴会国标的小姐，怎么就来这种地方了？
章敏这个人大概是个疯子吧。
但谁也不曾走进过她的内心，或许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只是他太早离开了她的姑娘，留他的姑娘一个人在这世上受罪，现在他的姑娘累了，想去另一个世界陪他了。
后来那个呆子没有拗过这个姑娘，后来这个姑娘和呆子在一起了，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很有出息的儿子...
后来的故事白易也知道了，只是，听了姜晰口中的这个故事，他似乎看到了三十多年前那个还没成为母亲的章敏。
他知道，父亲还欠着母亲一个婚礼。
“你爸妈...现在还好吧。”
许久，姜晰才问出口。
“我爸...两年前...心脏病过世了。”
姜晰愣了下，许久没说出话。
然后姜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他跟白易的杯子磕了一下，随即苦笑，“祸害遗千年。”
那天两人喝了很多酒，回去的时候白易还是把姜晰送到了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