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番外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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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武当寿宴当天，武林众人皆至，正在大殿中与藏身暗处的知情者会话，那口唤空闻方丈“小和尚”的武林前辈道出屠龙刀的真意，使得满室寂静，恰在此时有孩童声响起，张真人出手将那孩子抱回来，正是张翠山夫妻被人抢走的儿子张无忌。
张翠山得见爱子，激动不已：“无忌！真的是无忌！师父，多谢您老人家出手，救回这个孩子。”
张三丰笑着将张无忌递到他父亲手中，张翠山抱过儿子，让他看向张三丰道：“无忌，快给太师父磕头。”
说着就要放下孩子，却被张三丰拦住：“好了，翠山，你一家团聚是好事，但也是私事，不忙着这些虚礼，你先抱着他去见母亲，这些日子他娘可想苦了孩子，快去告诉她无忌找回来了。”
张翠山抹了把眼泪，应道：“是！弟子去去就来！”
张三丰成名江湖七十余载，早在三十年前他就不怎么动手了，只教导弟子，可以说，当年曾见过张真人武功的，如今都已去世，即便今日众人来到武当山，也不见他有动怒动手的迹象，直到刚刚为了救回爱徒的独子，一息间从大殿的主座穿过重重人群，到了门外，抬手制住那在窗外潜伏，没教任何人发现的高手，再走进来，轻松得好似只是走了一圈。
那些个见识浅薄的，只觉得武当张真人果然厉害，反倒是武功高深的，如少林三僧和何太冲夫妇、静玄师太，才真正知道这一起一落中透露出的功力，不由得隐隐色变，空性和尚甚至生出了几分惧意来。
故而，哪怕见张翠山要抱着孩子去内堂，也无人出声阻拦，任由他父子往堂后去，正撞上匆匆赶过来的殷素素，张翠山见到殷梨亭，便知是他去通知了妻子，感激道：“六弟，劳你挂心了。”
殷梨亭打量着五哥怀里的男孩，笑道：“五哥，咱们之间还说什么谢字。这就是无忌吧，小无忌，我叫殷梨亭，是你爹爹的师弟。”
张无忌道：“我知道，爹爹经常对我说，他有四个师兄，两个师弟，你是殷六叔。”
殷梨亭咧嘴一笑，想到这些年兄弟分离，五哥还常对孩子说起他们，心中一定也万分思念，不由得又是一阵心酸，他摸了摸张无忌的脸，冲他一家三口道：“五哥、五嫂，你们一家团聚，有许多话要说，小弟先到前面去了。”
张翠山夫妇应下后，也不走远，就在堂后和张无忌说起话来。
殷梨亭掀开帘布回到大堂，就听见人声喧哗，大师兄面色严肃，隐含怒意地看着那个做蒙古兵打扮的人，斥道：“阁下前遭劫走我五弟的孩子，这次又到访武当，敢问有何贵干？！”
那人虽不敢和张三丰动手，却并不惧宋远桥等人，当下站直了身，冷笑道：“我来做什么？我当然是奉朝廷的命令，来查屠龙刀之事，尔等聚集在此，口中说什么‘号令天下’、‘重整汉人江山’，莫不是想要聚事谋逆？！”
何太冲闻言，也冷笑了一声：“我等为祝张真人百岁大寿来此，也是为向张五侠问仇人谢逊的下落，没什么不能说的，反倒是你这朝廷鹰犬，行踪鬼祟，不敢和武当派对话，反倒去劫了那无辜幼子，此次来，想必是要用这孩子威胁张五侠夫妇，何必打出那胡虏朝廷的名义来张目？”
他话说完，就听暗中人开口道：“他倒没有说谎，此人名为鹤笔翁，还有个师兄鹿杖客，两人并称玄冥二老，在汝阳王手下做事，汝阳王察罕特穆尔官居太尉，统领天下兵马，连蒙古皇帝都忌惮他的权势，他们投靠汝阳王做事，倒也不是什么奇事。”
鹤笔翁被人道破来历，心中大惊，但这殿中比他还要惊讶的人比比皆是，纵然少林、武当、昆仑、峨眉、崆峒这几派不为所动，那些个本是听风而来的江湖中人，听到“统领天下兵马”，这等人物居然派了手下追踪屠龙刀之事，甚至为此掳走张五侠的儿子，再联想到这暗中的高手所说，顿时坐立不安起来。
鹤笔翁见他们色动，得意道：“是，我兄弟为王爷效命，探查各地，王爷已经知道你等聚集在武当山上，若是老夫久久不归，只怕王爷就要认定了，你们已下定决心与朝廷作对！”
眼下这个时节，元庭因黄河水患大兴民事，激得四下义军造反，又有明教势力遍布四方，依仗着汝阳王调兵遣将，他麾下的蒙古兵精锐，一力镇压了各地的叛乱，天下大局还未到真正倾覆的时候，勉强维持着安定。
各大门派虽一向不服元人管制，江湖上行侠仗义时，杀蒙古官兵也是常事，但还未有张明旗帜反叛的，盖以一门一派的势力，实难与整个蒙古相抗，否则峨眉祖师郭襄与元人有国仇家恨，也不至于一生寂寂，实是事不可为。
所以，虽然心中气愤，也未曾有哪个说要鹤笔翁的性命。
崆峒派的唐文亮不管什么蒙古、江山的，他是个粗人，自己的侄儿为了阻拦谢逊盗书，被对方打死，他来到武当只为了报仇，瓮声道：“老夫不管什么屠龙刀、汝阳王，我来武当山，除了向张真人拜寿，就是问张五侠谢逊的下落，他杀我侄儿，姓唐的要找他报仇。”
班淑娴也高声道：“我昆仑派的两名弟子，也是在王盘山上被谢逊震成了傻子，咱们也要找他给个说法！”
连峨眉派的静玄师太都行礼道：“武当各位师兄，也该知道家师的兄长是为谢逊所杀，请张五侠看在我两派多年的交情上，指点谢逊的去向。”
抛开屠龙刀之事，只问谢逊犯下的罪孽，顿时那些个苦主门派都痛陈旧事，紫霄宫中血债翻腾，少林众僧静坐无语。
还未等武当派之人开口，张翠山夫妻已经抱着儿子走到大殿中来。
张翠山不是让师门为自己挡灾，自己缩在后面的懦夫，听到这番声讨，自然要出面，他的态度之前就摆了出来，话已说尽，剩下的只有动手这条路，武当七侠互看一眼后，心中了然，知道最终还是要动手，江湖上虽说是侠义为重，但行走武林，说到底还是看手上功夫，如今少林不再掺和此事，他们倒不惧这些乌合之众。
可殷素素未曾听到他们的商量，之前夫妻俩又只顾着询问儿子这些时日的经历，她看着这些人，擦了擦眼角因见爱子而泛出的泪水，加上之前久病，作出一派柔弱惊惶的模样来，开口道：“各位，适才外子已经说过，他与谢逊有结义之情，不能说他下落，各位何必苦苦相逼？”
何太冲见殷素素清丽非凡、温柔怯怯，口气倒是软了几分：“张夫人，你也听见了，咱们这些人都是与谢逊有仇的，诚然张五侠与谢逊有结义之情，他不能开口，但张夫人想想这些苦主的家人，谁不是亲朋好友，谁没有幼子家人？张夫人自己就有孩儿，也经历了失落孩子的痛苦，将心比心，何不怜悯旁人呢？”
殷素素抱着儿子，似有触动，不敢看人，峨眉派的静玄师太见状，觉得张翠山重义气不能开口，他的夫人却未曾与谢逊结拜，又是有孩子的慈母心肠，可以打动，她自知威势重，便看向身边两个年轻的师妹，其中一个肤白貌美的女子怔怔看着殷素素，不知在想什么，另一女子只得开口道：“张夫人，听闻你也有个兄长，两人是一处长大的，兄妹感情深厚，当也明白咱们师父的心情。张五侠是侠义中人，他不愿说是顾忌结义之情，但他也不能枉顾这番恩怨，夫人，若是由你说出来，既全了张五侠的义气，也成全了咱们，解了今日的局面，再好不过了。”
殷素素咬着下唇，面露难色，终于叹道：“唉，不是我们心肠狠，不肯说，这位姑娘，你实不知咱们的经历。”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中拍了拍丈夫和儿子，柔声道：“十年前，我与五哥被那谢逊挟持出海，整日被他关在船舱内，也不知他往何处去，后来风浪大作，掀翻了小船，我三人流落荒岛，勉强求生，若不是为了孩子，也不会冒险坐了木筏返回中原，这一路上咱们漂流了数月，若非远远见到大船，还不知何时才能靠岸。”
静玄师太叹道：“张五侠夫妇这十年，实在辛苦。”
殷素素道：“一言难尽，幸好都过去了。可各位想想，咱们坐的木筏在海上漂流，也没有罗盘等物，只随着水流飘荡，想着海总有尽头，咱们到了陆上，就能回来，如今要问我夫妻如何去找那谢逊，大海茫茫，咱们连怎么回来的都不甚清楚，谈何辨认谢逊所在的方向呢？”
她低头看向儿子，问道：“无忌，你记得咱们是怎么回来的吗？”
张无忌之前失言，道破了谢逊活着的事，被殷素素教了许多，方才被鹤笔翁带着在殿外听了详细，知道这些人都是冲着谢逊的下落来的，他们要杀死义父，妈妈现在是在说他们不知道义父的下落，殷素素也没有直接问儿子知不知道谢逊在哪儿，只问他记不记得怎么回来的，他当然说不清楚。
大人或有虚言，但孩子的话多半可信，何况这还是个不会说谎的孩子，张无忌默默摇头：“娘，我只记得到处都是水，爹爹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海再大，也有靠岸的一天。”
说完，他就伏在母亲肩上，不去看那些陌生人。
场中曾追着天鹰教出海寻找的人都沉默下来，他们知道出海的难度，想着海上的风浪，和无所凭依的方向，觉得这种说法有些道理，就是那心中不信的，也不能对着那柔弱妇人、无辜幼子喊打喊杀，张翠山又是个硬骨头，倒教人左右为难了。
西华子对殷素素怨念极深，这会儿却不信她的话，开口反驳道：“你莫要拿这话来搪塞！若你夫妻真不知情，直说就是，张五侠何必说什么兄弟义气？再说了，你们说不出个详细来，还说不出个大概来吗？当初船从何处出海，你们又是从哪个方向回来，你们在那岛上住了十年，岛是什么模样，这些，总不会也不知道吧！”
“这有什么好问的呢？”那暗中人忽开口道，“他们夫妻从何处来，这不是一眼就知吗？”
顶着所有人惊疑的目光，那人缓缓道：“你们没有看他们夫妻所穿的兽皮是什么动物的皮，不知道他们的木筏是什么木头所制？更不知道他们靠岸的时候，海中水流从何处流来，风又往哪里刮吗？”
“唉。”
这一声似感叹，又似嘲讽，却教人无言以对，何太冲顿了顿，道：“昆仑派地处西域，我等见过高山、草原，甚至是沙漠，却着实没有见过海上风物，还请前辈指教。”
那人却笑道：“哎呀，我和谢逊无冤无仇，无恩无义，我不欠得他的，也不欠得你们的，这些个恩怨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为什么要将谢逊的下落告诉你？”
唐文亮道：“那你如何才肯将谢逊的下落告诉咱们？你想要什么做交换，划下道来就是！”
那人既然开口，等的就是这句，或者说，他今日这番言语，为的就是这句：“好。我想想，此番屠龙刀的风雨，背后策划者乃是成昆，可以说谢逊今日所有孽债，他都有一份，空见神僧也是被他诓骗，如今他又为汝阳王府做事，也算是个‘该杀’之人了。谢逊既然说他余生只为报仇，想必若是有人拿了成昆的人头去见他，他也甘心赴死了。”
“我这里有谢逊的下落和屠龙刀的秘密，想那成昆用屠龙刀和谢逊搅弄风云多年，今日，有少林武当作证，我就用这两桩事，来换他成昆的性命，好叫他死在自己织成的网中，也是死得其所。”
“无论什么人，只要拿了成昆的首级到华山顶上，我便将这两件事告诉他，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番外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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