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番外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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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绛瞥了他一眼，范遥会这样猜测也正常，旁人怎么也想不到阳顶天是走火入魔而死，以他的武功，若非亲近之人下手，自己不曾设防，如何能轻易被人所杀？而阳顶天反应过来后，亲手杀了害他的教主夫人，导致成昆一人逃生，还因教主夫人之死深恨阳顶天，乃至于明教，是完全说得通的。
但这位阳夫人却不是能如此果决的人，她性子软弱，面对父母之命不敢违抗，嫁给大自己二十多岁的阳顶天后不能顺心，又不敢提离开阳顶天，心中难忘旧情和成昆私会，从阳顶天处软磨硬泡得知明教密道所在，与成昆每每私会，心中又觉对不起待她百依百顺的阳顶天，她若能果断从两人中做个抉择，向着成昆到了愿意和他一起杀夫的程度，反倒不至于如此了。
世事之无常，就在这阴差阳错间。
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事，顾绛无心多讲，只说道：“阳顶天坐镇光明顶，不会无故失踪，你们找遍了昆仑寻不到他，何不试试进入明教密道？那是你们教主才能进的地方，历代明教教主都在密道中修行《乾坤大挪移》，想来那也是记录此功的所在，十分隐秘，所以你们遍寻不见，可再隐秘的所在，想来也瞒不得枕边人。你们返回光明顶，再细细找一遍。”
顾绛虽没有明说什么，但言语间的意思已经清楚，范遥不是听不懂人话中意思的，他知道这段事颇为尴尬，何况以对方的年纪，想来也不是这桩事里的亲历者，大约只是听见或撞见过什么，再追问也问不出更多了。
只是范遥心里颇为为难，之前他们不是没猜过这个可能，但明教的密道按规矩只有教主能入内，就算眼下找到密道的入口，又该由谁入内呢？这不过是把教主之位的难题再度提起，只怕事情还未讲分明，就又要被搅和了。
范遥自己并无心教主之位，这些年来在中原行走寻找阳顶天的去向，只扮做长须老者，避开了本教的弟子，为的就是不愿卷进这些争执里，在他心里能坐教主之位的只有阳顶天，至于他们议论出谁来做继任教主，他都无所谓。
可这么多年，他们也没论出个究竟，反而人人负气，黛绮丝早就抛下明教和韩千叶走了，殷天正自立门户于南方，谢逊夺屠龙刀远行海上，韦一笑不知去向，五散人立誓再不上光明顶，杨逍也抛下教务隐居去了，如今的光明顶上以五行旗为主。
天下还有谁能够让他们所有人都甘心拜服，再聚一心，继阳教主之志，救苍生于水火？
想到这里，范遥难得有些抑郁，匆匆用完饭，就向顾绛拜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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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顾绛借着西华子的口向昆仑派下了战书，他也不耐烦在偌大的昆仑山脉里寻找昆仑派所在，干脆折返那家客栈，跟在西华子一行人后面进山。
要说这昆仑派曾以混沌剑阵闻名天下，北宋时昆仑派混沌剑阵可与少林寺罗汉剑阵齐名，由鸠摩智看来，天龙寺六位僧人共使的六脉剑法成阵，也不过与之伯仲，如今的昆仑派却只会正两仪剑法，不提混沌剑阵了，想必是这混沌剑阵过于艰深，且需八人同心共修，难以传承，后来人自这剑阵中提炼精髓，化为两人同修。
齐乘云虽看过无崖子和李秋水收集的琅嬛藏书，通晓当世武功，却未曾见过后世新创，才对这门武功起了兴趣。
按《倚天》原书中的记载，正两仪剑法与反两仪刀法本无牵连，只是都演化自四象八卦，一者走正两仪，自震至乾，一者走逆两仪，自巽至坤，两人只能占两仪之位，以阴阳互补，正两仪剑法以震、乾两卦为两仪，自生太阳与少阴，反两仪刀法则以巽、坤为两仪，当占太阴与少阳。两家的招式或未全融，但四人配合，脚下所踩的方位正全四象位，所以一试就能互相配合。
这只是最粗浅的易学知识，只要知道四象八卦，识得东南西北，知道每一卦对应的方向，就能理解，但能就此衍生出一门武学，则重在其中变化。
似何太冲夫妇与华山二老只是踩着固定的方位，死板的配合，所以才轻易被人看破转向，为外力所破。
易者，上日下月，得阴阳变化，才是易理中深奥的学问。
知道何太冲夫妇十多年后在这门剑法上的钻研也平平，所以顾绛未曾指望从他们二人身上体会正两仪剑法的威力。
可待他扣响昆仑派山门，引来已经严阵以待的昆仑派众人时，顾绛还是沉默了片刻。
他打量着当头的何太冲与班淑娴，两人皆是四十来岁模样，铁琴先生何太冲身着黄衣，面容英俊，神情飘逸，倒确有几分冲和气象，班淑娴身材高大，瞧着比何太冲年长，神态傲然，两鬓斑白，眼含戾气，气势也比何太冲这个掌门更张扬几分。
还未等何太冲开口，班淑娴便厉声道：“就是你要挑战我昆仑派？你是哪来的小辈，轻狂无礼，学了几年功夫，就敢来问我昆仑派的山门！”
何太冲等她说完，才淡淡道：“这位小道长，你在山下遇见我昆仑门下的弟子，与他们起了冲突，西华子为人耿直，你却出言戏弄，今日又扣我山门，只怕不是正派人士处世之道吧。”
班淑娴与何太冲相处日久，明白他话中的意图，也收了火气，冷笑道：“他一个小道士，哪里能知道屠龙刀和倚天剑的秘密，不过是听了江湖上几句风言风语，又编造一番，哄骗西华这样鲁直的人，他若真知道刀剑里的秘密，为什么不早早说出来，平息江湖上的风波？！”
何太冲摆手道：“娘子，他年少，我等却是江湖前辈，不好和少年人计较，咱们还是好好说清其中来龙去脉。”
顾绛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唱得红脸白脸，笑道：“两位误解了，诚如您所说，在下不过是个江湖散人，无门无派，人微言轻，我纵然说了其中故事，又有谁相信呢？”
何太冲微微沉吟后，口气和缓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若小道长所说的是真，武林中自有公论，届时哪怕旁人不认，我夫妇二人也愿为你做证。”
这话说得真切诚恳，换个真初出江湖的少年人来，说不得还真得被昆仑派的声名和何太冲儒雅温和的做派所骗，将自己所知的真相吐露出来。
顾绛心中好笑，面上却做为难，良久才道：“此事，我师父绝不让我说，他老人家说怀璧其罪，若教旁人知晓我必会惹来祸端，我也应承过他。”
见这小道士口风松动，何太冲自然又是一番好话，连班淑娴都说了句“你在山下客栈里已露了风声，江湖上鱼龙混杂，可不是人人都似咱们一样好说话”。
顾绛叹道：“这样吧，久闻昆仑派两仪剑法的威名，在下向贵派高手请教，作为交换，若是在下败了，就回答两位一个问题，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班淑娴看这小道人样貌年轻，行止间也看不出什么威势来，想必武功不会多么高深，听西华子说他轻功十分高明，要明面上强留下他，说不得还被他跑了，不如应下这一战，从他口中套得消息，或是干脆动手时擒下他。
何太冲轻抚胡须，心中也是一样想法，便招手让弟子去取自己的剑来：“既然小道长到我昆仑门前扣山，我昆仑派自当应战，只是两仪剑法需得我夫妻二人共使出来，以我二人欺你一人，你可少胜算，当真要见识两仪剑法么？”
顾绛就是为了两仪剑法来的，当然不会改口：“若是在下败了，那当然是技不如人，与人无尤。”
“好！”班淑娴闻言抽出腰间长剑，声音未落，剑已在手，这一手来得迅捷，便已胜过江湖上许多剑客，她高声道：“你取兵刃吧！”
顾绛负手而笑：“我师门中不以兵刃见长，在下擅长手上功夫。”
以人之双掌匹敌精铁，若非拳掌功夫极为高明，内力修为也胜过对手的，绝不敢如此行事，何太冲见他这般轻敌，也轻哼了一声，抽出剑来，两人齐齐攻向顾绛。
比起北宋时，如今的昆仑派迁徙到了三圣坳中，此地四面高山，遮挡了西北山中的寒气，四下里绿草如茵，繁花似锦，果树葱茂，风景秀丽，此时两人剑势如雨打飞花，直指来者眉间，倒教顾绛心中赞了一声，创下这门剑法的人颇有雅趣。
他也不打断二人的攻势，只脚下一退，似是仗着轻功高超，躲开这一剑，班淑娴剑劲未绝，何太冲已倏然变招，转攻顾绛腿上膝阳关，又被顾绛轻飘飘闪开。
班淑娴长剑疾飞，招招凶猛，往顾绛四肢要穴招呼，稍有不慎便要断臂折腿，何太冲剑招更为精妙，浑圆转化，看似温和，其实阴狠处不逊于班淑娴，两人自幼同修这门两仪剑法，就是江湖上绝顶高手，遇上他们也得到百招外才能寻出办法脱身。
顾绛看着他们的剑法路数，自己退转来回，腾挪于剑风之间，似乎十分凶险，每每只差一瞬就要中招，却在毫厘间闪躲开去。
两人眼见就要拿下这小子，进招更快，配合着步步紧逼，偏偏顾绛似乎也摸到了一点他们剑法的脉络，躲得比之前也更快了些。
脾气暴躁如班淑娴，当下怒喝道：“你这是来比武，还是来逃命的？！一味运转轻功躲闪，又想拖到几时？！”
她口中厉声疾色，心中却惊诧不已，昆仑派也有闻名江湖的上乘轻功，她夫妻二人的轻功绝不弱，可这小道士不知师从何门何派，用的轻功似乎也有易学的痕迹，明明未曾用出多么高深的内力武功，就仗着这门轻功，从两仪剑法的围攻下一再逃脱。
何太冲与班淑娴毕竟老于江湖，见一时拿不下他，也不急躁，只把两仪剑法用得越发精深，意图困住他，耗到这少年道人气力不济。
那边昆仑派的弟子围着两个师叔看师父师娘动手，久了也渐渐起疑，只觉得顾绛身形飘逸优美，哪怕行走于交织的剑风中，依旧起落如蝶舞穿花，自在随意，更胜占在上风的何班二人。
一弟子小声道：“我怎么看这小道士不像局促的模样？”
西华子是班淑娴的徒弟，因着班淑娴在昆仑派内说一不二，他的地位也超出寻常弟子一头，当即呵斥道：“这小贼岂是师父师叔的对手？不过是闪躲逃命罢了！”
其余弟子听他开口，便都垂首不语，只有班淑娴和何太冲的师弟微微皱眉，向身边同门道：“我怎么瞧着，他们打了这么久，始终在这片地方绕圈？”
昆仑派另一人也沉声道：“这小子好高明的轻功。”
场中的何太冲也发现了端倪，神色骤变，道：“不对！这小子引着咱们在兜圈子！”
顾绛闻言拍手笑道：“何掌门此言谬矣，易学之理与道家相合，所谓混沌化阴阳，阴阳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以正变六十四卦，你们这套两仪剑法脱胎于混沌剑阵，转六十四卦方位，少了奇变六十四，终究不美。”
“恰好我门中这轻功，也自易理中生，按着六十四卦一周天轮回，讲究‘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非是我引二位，是我这轻功与阁下的两仪剑法，正奇相合，自成浑圆。”
话虽如此，但顾绛一招未进，仅以闪避就引得二人踏步回转，可见两方在易理修为、乃至武学修为上的差距。
他脚下使的凌波微步，每一步都刚好踩在两人的间隙上，似是破招，又似周全，仿佛填字游戏，揣摩着出题者的意图，往缺漏处填上内容。
终于体会到这小道士的游戏心思，何太冲与班淑娴立时面色铁青，当下就要变招，不再以两仪剑法对敌。
而顾绛也已看完了这套剑法的路数，意犹未尽，叹道：“你们这剑法练得实在缺了些周全意味，若能兼容反两仪的变化，一人使双剑互补，对敌时正反随意，才真得正反两仪之妙。”
言罢，不再退闪，道袍的双袖卷起劲力，分别裹住两人刺向自己腰间的长剑，掌力一吐，将两把精铁长剑震断为数段，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而后长笑一声，就见其身影一闪，遁入林中，转瞬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番外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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