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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秘境斗法 戏瘾有点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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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疏抱着树,在“人”潮汹涌中喊得声嘶力竭,走过路过的妖魔鬼怪频频侧目,不远处的妖官看着他说说笑笑,却丝毫没有要过来的迹象。
一股熟悉的苦涩从心底泛上来,因为无能而绝望、而悲愤、而狂怒,热气直逼眼眶,参疏狠狠咬住了下嘴唇。
有好事的妖怪路过他时,忍不住开口道:“后生仔,别叫了,除非是影响到上面的大妖怪,妖官不会管你的。”
“你有灵石吗?五千灵石,告诉我哪伙人,我顺路帮你干掉呗。”
“唷,抢钱呐,我看你这算盘得落空了,这小哥两袖清风,怕是没什么钱,哈哈哈。”
“真难看。”上方忽而传来一道冷淡中藏着几分恶劣的男声。
参疏抬头望去,蔡某人于此危急存亡之际,悬空踏剑,帅气登场,看着这张霸气侧漏的臭脸,他不由得笑了。
本欲大嘲特嘲一番的蔡郁律嘴唇动了动,终究换了台词道:“腿不想要了?”
参疏笑着哑声道:“想的。回去听凭大人处置。”
蔡郁律冷哼了声,压低飞剑把人拎上来,走地鸡参疏颤巍巍地抓紧了他的肩膀,他浑身一僵,忍了又忍,还是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人在哪?指路。”
“前面那艘挂红底西字旗的就是。”
闻言,蔡郁律嗖地御剑追去。
参疏顶着风问道:“使君,就你一人吗?那群海盗起码有六、七人。”
蔡郁律:“废物就免张贵口了。”
参疏:“……”
这家伙是跟我犯冲吗?对着余福贵他们的时候,那语气,那态度。为什么轮到我就哔——(此处省略100字骂街文学)
且不说参疏腹诽不已,蔡郁律很快御剑追上了那艘伪装都不怎么认真的海盗船。用灵识一扫,他便发现这船上仅有12人,6人被捆绑在船舱内,应该是那群倒霉被抓的小鬼,还要6人在甲板上分散警戒。这艘船显然也是加了符咒的,仅仅数人便能扬帆出海,他毫不怀疑这控船的符文和监禁余福贵他们那艘上是一样的,问题在于,谁是控船的人。
此时,一个妖怪翘脚躺在半个巨大的葫芦瓢里路过他们,扬声道:“要帮忙吗?老价格,5000灵石。”
却是那个岸边叫价的妖怪,已化作了个翩翩少年郎,怀抱血色长剑,嘴边叼着根狗尾巴草。
参疏暗暗惊奇。
蔡郁律冷淡道:“不劳阁下费心。”
那妖怪也不生气,笑道:“买卖不成仁义在,送你们个消息,那艘船是海盗霸主西门放的手下,领头的绰号海鬣狗,要动他们,多备些人手围严实点,小心阴沟里翻船。”
说罢,葫芦瓢加速漂远,空中回荡着少年爽朗的笑声:“记住,我是无常剑邬铭,有需要再来找我啊,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参疏可算长见识了,问道:“他名头很大吗?”
蔡郁律反问道:“你有钱?”
参疏一愣:“没有。”
蔡郁律哼笑。
参疏反应过来,这人在笑他咸吃萝卜淡操心,恨不能给他一头锤:“那使君有何高见?”
“你手上有妖种,听到了什么?”
参疏瞬间冷静,将海盗关于仪式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他,同时心虚地隐下了关于“牧令笙”的部分。
蔡郁律听完盯着起伏的海面沉思片刻,翻手拈出一枚青叶,往海中弹去,青叶遇水即化作一叶扁舟,有淡淡的流光笼罩其上。
他揪住身后看热闹看得正欢的参疏,不顾其作出八爪鱼似的惊恐状,一把将人扔进了扁舟里。
这样底细不明的家伙,最好还是老实待在安全的地方。
秘境里发生的事均被视为试炼,蜃楼不会插手。他虽召集了人,但他们尚未赶到,而秘境很快就要关闭了,若想进出,得等下一次涨潮。
这些海盗可不会等他们凑齐人手。从参疏听来的话语里不难猜出,海盗们打算在下次涨潮秘境开启前,完成献祭仪式,随即逃离。所以在仪式开始前,他就要将海盗尽数剿灭,救出人质。
场面……可能不会太好看。
这么想着,蔡郁律从袖袍中取出一张假面戴上,又脱下官袍,换了身便衣。
参疏揉着摔疼的屁股肉起身便看见蔡郁律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身行头,原本勉强被官袍压住的那股邪性彻底释放,整个人戾气冲天,杀气腾腾。
他无意识地低骂了声卧槽,眼睁睁看着蔡郁律从虚空中抽出一把黑色长弓,修长的指尖扣住弓弦,缓缓拉开,青色的灵力汇聚成箭,对准了海盗船的方向。
咻咻——利箭飞出,精准射落了远处那面西字旗。
船上的海盗顿时乱作一团,蔡郁律放下弓,对参疏撇了句:“老实呆在这。”便御剑朝海盗船杀去。
*
海盗船上,海鬣狗葛乡大声呵斥众小弟:“慌什么?拿好武器,摆阵!”随即若有所察地扭头对上御剑而来的蔡郁律,森然一笑,“迎客!”
蔡郁律负手立于剑上,垂眸望向众海盗,冷冷道:“这艘船,爷看上了,滚。”
葛乡嘭地把巨斧甩至肩上,仰头笑道:“贵客好大的口气,上来便射了我们的旗,怕是远看不够清楚,且教贵客知道,我们是四海霸主西门放的手下,不知贵客是哪条道上的?”
蔡郁律闻言低低轻笑起来,渐而放声大笑,直笑得对面脸色一个赛一个阴沉。
葛乡面无表情地从牙缝里挤出话:“贵客笑什么?”
蔡郁律歪头看向他们,曼声道:“身处妖域,敢在龙王坐前号称四海霸主,阁下……好胆啊!”
葛乡脸沉如水:“看来贵客是嫌我们招待不周了,既如此,”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海盗船几处案板卸下,闪着阵法幽光的投矛器和强弩现身,“就请你去死吧!”
话落,阵法启动,密集如雨的矛和箭射向蔡郁律,他御剑冲天而起躲过攻击,手腕一个翻转,长弓消失,随即于半空中拧身回转,直冲甲板而去,半路右手自虚空中抽出长刀,迎面斩落矛箭,眨眼间即穿过箭阵,挥刀砍向葛乡。
在周遭众人还反应不及发出惊呼时,葛乡敏捷地抬斧挡住了刀刃,冷哼了声,一腿蹬起重斧,欲撞击敌首。
蔡郁律顺势荡开长刀,弯腰避过呼啸的斧头,翻身而起,右手横刀,左手掐决,灵剑嗡鸣着飞转冲着葛乡杀去。
然而一支长枪猛地窜进来,挑开灵剑,五名海盗各持武器团团围住了蔡郁律。
蔡郁律不慌不忙,甩刀站直,出口讽刺道:“堂堂霸主,手下竟能以六敌一,佩服。”
可惜葛乡横行四海,奉行的是能动手绝不哔哔,并不搭他的话,重斧一挥,率领众人攻上前去。蔡郁律手中长刀翻飞,灵剑穿插,挡下四面八方的攻击,但重斧势如破甲,刀剑难挡其锋,他频频退却,很快退至船沿,终于退无可退。葛乡见状,重斧越舞越急,誓要将此獠剁死于此。
敌人性急,蔡郁律于面具下悄悄翘起嘴角,旋身躲闪间长刀消失,空出双手飞快结印,葛乡瞠目,高喊:“退!”
已然来不及了。
少年薄唇轻吐:“术式,雷法。”几道雷蛇自晴空劈下,精准命中,焦香味四溢,葛乡身后的数名海盗纷纷倒地,他倚斧撑地,抬头怒视这名剑法双修的道人。
蔡郁律足下一蹬,自船沿飘然而下,伸手撩开长风吹起的发带,嗤笑道:“霸主?不过如此。”
参疏透过妖种旁听蔡郁律以各种姿势大放厥词,疯狂挑衅海盗,不禁捂脸,人强就是可以不要脸哦。
他大概猜得到蔡郁律想干什么,无非是动摇海盗的心防,让他们暴露出更多的信息和底牌,蜃海人祭,绝不仅仅是表面上海盗作乱那么简单,背后也许藏着更深的幕后黑手。那么,他自己呢?牧令笙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参疏心神动摇,一时不知道该期待怎样的回答。
葛乡冷声道:“拜月道君,您还不出手吗?别忘了您和我主公的交易。”
蔡郁律蹙眉,骤然被琴音惊动侧目,桅杆顶端,不知何时垂脚坐着个六手六耳的蒙眼妖怪,怀抱琵琶,轻抹慢挑,琴音铮铮,暗藏杀机。
蔡郁律的警惕心瞬间升到顶峰,这妖怪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然毫无察觉,来踢场子前,他分明用神识扫过全船,绝无此人。
琴音化作利刃飞射而至,蔡郁律稳住心绪闪身躲避。喀嚓,面具不慎被划破,一缕血痕顺着他的脸庞蜿蜒而下……
蔡郁律单手按地抬首,不知想起了什么,像个变态一样咯咯笑起来。
葛乡扛着重斧,吐了口血沫评价道:“疯子。”
参疏:……戏瘾有点大啊,使君。
过了好一会儿,蔡郁律止了笑,慢慢站直,右手下垂,一把黑色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那拜月道君已从桅杆顶端跃下,抱着琵琶默默立在葛乡身旁。
葛乡重新摆开阵势,拜月手握拨片在琴心一划,裂帛之声迸发,音符化蝶翩翩落在葛乡身上,随即消失不见。
葛乡顿时面容狰狞扭曲,血脉偾张,整个人嚎叫着膨胀了两圈,黑发倒竖,双目出现重瞳,满是虬筋的双手提起重斧,大喝一声朝蔡郁律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