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孤身追踪 无毛猴儿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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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早上的被没人性的某人折腾了通，参疏早就饿得不行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什么鬼船、什么咒文、什么神降都边儿去，简单洗漱后，仗着屋里没人，他泄愤似的一脚踹开房门，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厨房去。
没曾想，叼着馒头回程的半路上被人拦了下来。
“小郎，你有见着我家满女吗？”拦路的是姜琦的母亲梨娘，妇人脸现焦急之色，一向整齐的发髻有些凌乱。
参疏惊讶地拿出嘴里的馒头，摇头道：“嫂子莫急，出什么事了？”
梨娘张了张嘴，还未出声，后面又紧跟着扑上来几个女眷，皆是着急忙慌的，乱成一窝粥，抓着参疏便问有没有见着自家孩子，得到否定的回答后，立刻转移阵地，在使馆内四处喊人。
梨娘眉头紧蹙，语速飞快：“今早吃过早饭后，几个娃崽在院中玩耍，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不见了。门口的皮大人说不曾见娃们出去过，余叔发现昨天杜道长给的药水不见了，怕是娃崽贪玩，偷拿了药水出去，已带着儿郎们去寻了，我们几个就在使馆里再找找看。”
参疏略一思量，道：“使馆的大人们什么反应？”
梨娘叹气：“今日龙门庆典，四处人手都不足，皮大人他们抽不开身。“
参疏明白了，门口守卫没见着孩子出去，觉得只是小孩顽皮，多半躲在使馆某处，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再加上人手紧张，寻人的主力军只能是他们自己了。使馆虽不大，可蜃楼建在四座小岛上，亭台楼阁交错，相互间以虹桥勾连，高楼可达数百丈，非鱼龙车不能达，占地之广，光凭余福贵几人，万万不可能轻易寻到人。
“不过，皮大人已经通知了蜃楼的官府，驻扎在各处的妖官会帮我们留意。”
“好，我也出去帮忙找吧。”
梨娘闻言神色略微奇怪地向他道谢，他正欲客气两句，却听梨娘道：“不过，小郎你应该出不了馆门吧？听闻蔡使君禁了你的足。”
……靠，把这茬给忘了。参疏心里嚎叫着把蔡某人拎出来反复暴打，面上干笑道：“那我去皮大人那边看看。”
话毕，两人匆匆分头行动。
却说梨娘疾走了没多远，便被同乡婶子拉到一旁，怪罪道：“你怎么和他说那么些话，蔡使君正怀疑他呢，说不得就是他唆使娃崽们出去耍的。”
梨娘低头轻声道：“这会子且顾不上论人事非，便说与他听，左不过是多个人手罢了。”
那婶子一时无法可想，懊恼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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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疏一路小跑至门口，双手撑膝喘息，抬眼看见值守处的皮小六正焦头烂额地接待各路访客，旁边有只很是眼熟的小妖怪在他面前吱哇乱叫、上蹿下跳，但他却像看不见般。
来妖域公干的官员却看不见妖怪，什么垃圾衙门。参疏忍不住暗暗吐槽。
等气息略微平顺后，他忙凑到近前，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吸引那小妖怪的注意力。
小妖怪扭头看见他，小眼睛一亮，兴奋地蹦跶过来，啪叽趴到无形的大门结界上，嚷嚷道：“无毛猴儿，无毛猴儿，你能看见我对不对？对不对？”
对对对，参疏自暴自弃地半阖着眼连连点头。大门有术式结界，难怪这小妖怪只能在外面蹦跶，可他也出不去，只好在门边蹲下，问道：“小家伙，你来这里做什么？”
小妖怪紧紧贴在结界上，活像成精的人参切片，脆生生道：“我是来报信的！小猴儿，好多小猴儿被抓走了，你快去救他们！”
参疏震惊，连声问道：“小猴儿是昨天跟在我身边的小孩吗？他们在哪里被抓走了？谁抓的？”
小妖怪猛点头：“在西海市，是其他猴儿抓的，我不认识。”
西海市……参疏迅速定位到昨天路过的帐篷群，因为旗帜招展，异域风情浓郁，他还特地问过杜子仁。幸好，地方离这里不远，走过一座虹桥就是了。
“你知道他们被带去哪了吗？”
“知道，知道，跟我来！”小妖怪利落转身，立刻就要快速往外跑去。
参疏眼疾手快地把它捞回来，妈惹，好险，还好手能伸出去，这结界莫非只禁入不禁出？他擦了把冷汗，对手里的小妖怪道：“等下，我得想办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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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馆门口，皮小六拦在结界前，口干舌燥、费劲巴拉地给面前的访客解释第一千零一遍：“两位使君不在馆内，文书审查请留册，面谈用印请改天再来。”
七尺大汉嘭地把桌子砸了个响：“那怎么行？爷的船队就停在外边，那些鲛人说了，没有使馆的印鉴不让卸货，庆典都要开始了，晚一刻你知道爷损失多少银钱吗？就用个印，你们使君不在还没个管事吗？少在这蒙爷！”
皮小六苦着脸，上面就这么安排的，他找谁说理去，嗫嚅道：“大人们真的不在……请回吧。”
那汉子被噎得干瞪眼，情知是说不通这二楞货了，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后面的侍从一拥而上，团团围住皮小六。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要造反吗？冲击府衙可是重罪！”
“小郎君别激动，我们当家的就想见见管事的罢了，你让我们进去，或者让管事的出来，我们即刻便走。”
现场一片混乱，参疏低着头，趁机混进人群中挤出门口，透明的屏障如流水般波动穿过他的身体，果然没有阻拦他。
出了门，他拔腿便往虹桥跑去，那小妖怪坐在他的头顶上，揪着两撮头发，不断叽叽喳喳地指挥方向。
参疏边跑边说：“小家伙，你还不会显形对不？等下到地方，我盯着那伙人，你去找你的同伴们，要会显形的，让他们来使馆处告诉门口那小子小猴儿被抓走的事，如果见着使馆里那个黑脸使君和其他大猴儿，也告诉他们。”
“大家都去看庆典了，找不到。”小妖怪委屈道。
参疏脚底一滑，不是吧，没有援军，他一个战五渣可打不过。
他想了想，转道欲往码头的方向跑：“那我们先去找鲛人们，或者其他妖官，就说有人在庆典上搞破坏，让他们通知使馆的人。”
小妖怪突然出声道：“哎呀，他们要转移了，距离太远的话，我的种子就跟不上了。”
参疏刹停脚步，心里天人交战，终于咬牙道：“我去跟着他们，你去找妖官。”
高坐于头颅之上的小妖怪高高翘起嘴角，爽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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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岛之间，拱卫着一片终年被白雾封锁的海域，随着一年一度的龙门庆典开始，白雾丝丝缕缕地消散，露出了海域的真实面目。
秘境：龙门。
它是蜃海这片妖域里所有妖怪的成妖礼，也是名扬四海的试炼宝地，传说曾有鲤鱼精在龙门秘境中得到大机缘，一步登仙化龙。所以每年到秘境开启的时候，三界生灵便齐聚在蜃楼上，只待楼主宣布试炼开启，便入境去好好历练一番。
参疏躲在岸边的妖怪中，紧紧盯着前面一群驾船的人类壮汉。
“老大，我们不能出岛再举行仪式吗？在秘境里太危险了。”小妖怪留给他的种子里传来谈话声。
“废什么话，外海都封锁了，庆典结束前谁都走不了。如果不能按时完成仪式，我们都得死。”
“可是在秘境里举办仪式，如果被楼主发现……”
“管不了这么多了，仪式必须在蜃海海域上完成。如果一切顺利，在祂苏醒前，我们撤出秘境。”
“上次就是撤太快了，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居然让整船的祭品都逃了，幸好这群小崽子溜出来被我们发现。”
“哼，牧令笙这个废物。”
参疏听得冷汗直冒，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们口中的牧令笙是不是自己的原身，怎么想怎么觉得像，如果船上有一个人是海盗的钉子，简直没有人比他更值得怀疑了。
此时，雄浑的钟声响起，昭示着秘境开启的时辰已至，不远处的高楼上转出一道金色的人影，迎着烈烈狂风，举杯扬袖，声彻四岛：“战！”
周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人”潮开始涌向海域，龙门庆典正式开始。
参疏被裹挟着往秘境中去，焦急中，抬眼看见那艘海盗的船也开始驶向秘境，援军怎么还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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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郁律独自端坐在高楼上自斟自饮，身周莫名的低气压弥漫开来，几乎没有生灵敢靠近他，在喧闹声中，这片角落显得格外寂寥。
楼主魁拎着一串酒坛子走近，笑而不语地朝他举杯示意。
蔡郁律默默抬手回礼。
“蔡使君不入境么？”魁席地而坐，扔开酒杯，随意地拍开一个酒坛的泥封，香醇的酒气立刻弥漫开来，仰头就着坛沿大口饮酒。
“下官有公务在身，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饮尽此坛，魁满足地抛开它，又接着拍开了一个新的，悠然道：“难得的秘境就像……美酒佳期有时尽，公务可没有尽头啊。”
蔡郁律起身站到高台边，避开浓郁的酒气，随身的传音符忽然亮起，他停住话头，接起传音，只听皮小六急哄哄地说：“使君，不好了！馆内的小孩子偷跑出去玩，被人抓走了！”
蔡郁律蹙眉道：“被抓去哪了？”
对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问话声，皮小六随即回话道：“来报信的小妖怪说，有我们的人跟过去了，沿途撒下妖种，现下正停在西海市边上，靠近龙门秘境！”
就在这附近？蔡郁律极目远望，四下搜寻，很快发现反常之处。本来应该好好呆在馆里的某个嫌疑犯正在“人”潮中死死抱住海岸边的大树，疯狂向当值的妖官招手，妖官们远远站在一边，只是旁观说笑，并不理会他。
这小子，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外瞎跑。
“收拢队伍，到观澜楼下来，等我号令。”
“是！”传音符灭。
魁摇晃着酒坛子，笑道：“使君，这就要走了吗？”
蔡郁律跃上栏杆，左手拈诀，袖袍翻飞，跳下高楼前侧脸回道：“魁楼主说得是，既到龙门，岂能不入门一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孤身追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