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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覆雪欲往北行,云松牵连奇毒(下) ...

  •   云松和魏无暇从岩隙沟穿出顺着秦楚交界一路往南,等二人穿过几个村子问了日子才知道早已立了秋,说七月流火,八月授衣,只是在南方,暑气并未有任何消退的迹象,还是盛夏的模样。

      刚进到维摩谷,云松住了脚步,此前数日和魏无暇分早晚用法术役使马车,昼夜未停,此刻站在维摩谷口却停住了。左右尽是百丈崖壁,爬着藤曼青苔,崖壁环抱远去,隐没在眼前数人高的大树林中,云松二人的闯入惹来一阵飞禽走兽的扑腾。禽兽的动静也让云松的视线越过丛丛树影,悬空寺的山门立于一座浮空岛上。

      “进了维摩谷就不好用马车了,我背着清音姑娘跟你一同赶路吧。”魏无暇说着就爬上了马车。

      云松听了他的话,才醒过神来,转头一把拿住魏无暇的背心,“还是我来背吧,这地方你熟悉,你头前引路好些。”

      “我背着也能引路。”

      “你背不大合适,另外引路要左顾右盼,你背着也不太方便。”

      云松这话一出,魏无暇卸了些劲,云松把他拉了下来,从马车上把清音背在背上。“如此,也该放你自由了。”魏无暇见云松把清音背下后,兀自喃喃说道,把马的鞍具缰绳卸下,拍拍它的屁股。“走吧。”

      那马被拍了屁股,仍旧不走,只是呆呆地看着三人,“你不走我们可要走了。”魏无暇说着转过了头,引着云松往里走,那马仍旧站在原地。

      天色渐渐暗了,在密林之中行走既摸不准时间也摸不准方向和距离,“不妨我们就在这里休整一下?”魏无暇的话虽然在问云松,但眼睛一直看着云松肩头的清音的脸。云松轻轻把清音放下,略拉开她的领口,锁骨处的云门穴跳起一条灰黑色的线,像一条老鼠的尾巴,一直往下伸去。云松不忍再看,将清音的领口理好,看向魏无暇,“你累了吗?”

      “我还好,我怕你累。”

      “我不累,清音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悬空寺解不了她的毒,我就得转道去中魏。”

      “悬空寺要解不了她的毒,我跟你一道去中魏,那个矮子要能给你解药,我把我的头送给他。”魏无暇说着,眼睛在云松和清音两人的脸上来回跳。“放心吧。”魏无暇说完,转身继续走,“既然你不累,那我们就日夜兼程吧。”脚下的功夫更快了。

      第二日午夜,月亮稍偏西了些,云松三人已经站在悬空寺下,却见魏无暇从包袱摸出一个钵盂,手指从钵盂沿扫过,一遍又一遍,钵盂渐渐放出清音,起先只在钵盂中回响,渐渐在众人身边环绕,而后扩远出去在整个维摩谷中回响,那清音愈来愈现,终于指尖钵盂荡出去的层层堆叠与逾山赶海往回奔赴的清音交错。

      魏无暇就在此刻动身,头前继续摩挲着钵盂,凭空上踏,云松背着清音跟在其后。二人走在半空中,心里只急悬空寺看起来还那么遥远,乃至月亮西沉,天光渐显,二人才终于来到了悬空寺的寺门前。红墙黄瓦将悬空寺环抱,二人无心再多观察,上前去叩击寺门。

      门开了,一清瘦少年僧人看了三人一眼,双手合十行礼,头顶已经传来了魏无暇的声音。“方便现在带我们去见智迟大师吗?”

      僧人直起身来,看了看魏无暇,又看了看云松。魏无暇说道:“别看了,他是跟我同行来的,我们有海宁寺的信。”魏无暇一把掏出了禅明的信。那僧人接过来看了一眼信上的封,开口说道:“五日前行觉师叔同两位贵客从三清阁归来,他们便和三位师祖一起在藏经阁中,至今没有出来。”

      云松和魏无暇互望一眼,“先带我们去。”僧人带着三人转过两个大殿,走入一片碑林中,穿过碑林便是藏经阁,平地起了一座五层高楼,乌青色墙瓦看起来不甚惹眼,只一层正门处的牌匾用金墨写下“藏经阁”的字样。“这里便是。”魏无暇闻言点点头,那僧人自行退了。

      云松看着雄伟宏大的藏经阁暗想道:“此前行觉来阁中借经,悬空寺藏经阁如此宏大,还能没有遮天之法?莫非行觉来三清阁另有目的?”云松自顾自想着,魏无暇径直往前去,左右看看,看不出什么端倪。

      这时从藏经阁侧面走出一个女孩,正是元鹤。见了云松,脸上一喜,嘴里脱口而出:“云松哥。”进而眼睛一点旁边,看见了在云松肩头睡着的清音。脸上的喜色迅速转而为忧疑,向他疾跑而来。“清音是怎么了?”元鹤转头问云松。

      “路上遇了贼人,清音遭了毒手。”

      “你们两人都护不住她吗?”

      云松听了元鹤责问,一时不语。“还好我的回春符已经得了符意,你把她放下来我看看。”云松看了看元鹤那脸,稚气未脱又满是自信,倒让云松有些踌躇。

      “怕什么?信不过我?”元鹤抬起小脸来看云松。

      “不是,还是等智字辈高僧和凌风前辈看过之后再说吧。”

      “她无非就是中了毒,以回春符的功效,一下就好了。”元鹤还是小孩心性,转过身子来就想把清音从云松的背上弄下来,奈何身子矮小,只得一跃一跃地去够她。云松被她招得无可奈何,只得将清音放在平地。

      却见元鹤凭空作符,让二人吃了一惊,此种法门闻所未闻。元鹤伸出右手食指,凭空从符头画至符脚,笔画一气呵成,符迹呈嫩绿色,符脚刚落成,见元鹤反过手来,轻轻一弹,符文凭空破散作无数嫩绿微粒,落在清音身上。

      魏无暇见状一喜,云松仍旧凝重地看着,嫩绿微粒落在清音身上后,果然清音原本苍白的脸渐渐活泛起来,嘴唇有了些血色,随着时间稍过了些,清音的脸上大有好转。魏无暇喜形于色,从藏经阁门前走了来,笑着对元鹤说道:“小姑娘,没想到你年纪虽小,却有大神通。”

      “那是当然。”元鹤略扬着头回道。云松仍旧不改凝重神色,上前两步,伏下身子蹲在清音身边,轻轻扶去她脸上的头发,他看得分明,清音的眼皮没有动的迹象。“为什么她还是没醒?”云松转过头问道。

      “嗯?”元鹤、魏无暇闻言急走过来,见清音脸色虽已好转,却不见醒来的迹象。“这?”元鹤摸着自己的小下巴,看着清音。就在这时,喉下的天突穴突然跳起一粒黑色斑点,自那一点四散分开,灰黑色的网状血管在皮肤上变得越来越明显,且这网状迅速布满全身。元鹤见状倒吸一口凉气,手放在口边,眼睛瞪着。云松见状,两手迅速掐在清音手腕上的阳池穴,陡然间胎息功运转起来,自阳池穴渡了进去,灰黑色的网状血管渐渐显现在云松的皮肤上。魏无暇在看见清音的异变立即站了起来,顾不得许多,转身往藏经阁跑去,猛拍阁门。“师祖!前辈!”

      魏无暇把门拍得吱嘎乱叫却就是不开,魏无暇见状心头更急,提脚一脚踹了上去,那门灵光一闪,将魏无暇反震出去,跌在地上。“谁人无礼?”问话和门轴的吱呀声同时响起,从门口出来一位枯瘦老僧,长眉逾眼,长须及胸,神态宁和。身后又现出两位老僧来,一位面有宝相,一团和气,略带微笑。一位眉头深皱,脸颊深陷。

      “三位师祖,救救这位姑娘。”魏无暇说完这话,就地猛磕起头来。元鹤听了魏无暇的话和动静,扭头看来,凌风就在三位老僧一侧,眼泪这才从眼下飞了出来,“师父!”元鹤叫了一声,往凌风这里跑来。

      四人见状脚步快走,看到了卡住清音两腕的云松蹲着和地上的清音一道,皮肤上的灰黑色网状已经渐渐弥合向网内的皮肤渗入,二人已几乎纯黑。在云松身周的胎息已极为虚弱,几乎不可见。

      “回春符的效力加速了毒素的发作。”刚赶来的四人几乎同时在心里响起这番话来。见到云松身上的胎息已如风中残烛,三位老僧转过脸来看凌风。凌风看着云松身周的胎息法小成后行转的先天一气,忽而想起刚获得这具身体时远远地看着的那个场景。徐一鸣一人守着北岭,对狼群和覆雪,而后心生仁念,死于狼爪。

      “先把他们分开吧,不然等毒把这小子的灵气吃完,他们就都得死在这儿了。”凌风一面说,左右手分别临空作符,右手符意方成,青金之意暴现,结成一个玲珑锁样,往清音去。左手符意化作赤火,凝成一朵明烛火光,往云松去。“这两道符意能守住他们的根基,把他们分开。”

      元鹤和魏无暇上前去拉开云松的手,云松的手与清音的手仿佛生来一起,万不能掰开。长眉长须老僧走上前来,一手拿住云松的腕子,一手拿住清音的腕子,双手一动,便将两者分开。“遣几个僧人来,把他们暂时放到僧寮歇着吧。”

      魏无暇闻言点点头,往大殿方向跑去。元鹤则默默退到凌风身旁。凌风没有立刻责怪元鹤,只是默默看着来的僧人抬着担架将云松和清音放上,而后运走。

      “单守心神,岂非死守孤城?”行觉的声音从众人背后悄然传来。“你有何高见?”凌风问道。行觉眉眼略带疲累,双手合十回道:“一切有为法,梦幻泡影,如露如电。”

      凌风心里闷哼一声,扭过头来,跟着抬云松、清音的僧人一同去了,元鹤一愣神,快步跟了上去。

      见众人皆远去,三老僧转过头来,“怎样?”行觉点点头,三老僧见状沉默不语。

      凌风、元鹤跟着众僧走进一间僧寮,云松、清音被各放在一张床上,凌风、元鹤站在床尾看着,紫黑色的毒气在他们的皮肤上愈来愈显只眉心处还留着一指地方。“先天一气真是天才的功法,若是我在此间下界,说不准没有升仙界的可能了。”凌风心里想着,“若是不救他们又如何呢?”

      正在这功夫,魏无暇一手抓着一个和尚,闯了进来,见凌风和元鹤在,慌忙行礼,“没想仙人在此,唐突冒犯多有得罪,还请见谅,”魏无暇心思极快,转念一想,“能两次得见仙人手笔,真是三生有幸。”

      凌风闻言眼睛一眯,“倘若我不出手呢?”

      “那是后生福薄了。”

      凌风轻笑一声,“小徒已经替老夫出过手了,人贱骨轻,受不住。”凌风笑着说完就要走,元鹤脸上已青白一片,下意识跟了上去。凌风却在头前一抖衣袖,头也不回说道:“留在这里,好好琢磨琢磨,半罐子水就叮当响。”

      元鹤看着凌风远走,正在晃神,魏无暇深深看了一眼元鹤,站了起来,往两张病床去,“你们先来看看。”魏无暇说完这话,手边拎来的两个僧人忙不迭往前凑,摸过两人的脉搏后又看了看两人的脸色,毒气病状。

      “寺里的五福化毒丸,或可一试。”

      “一试?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躺在这里吗?就是试出来的。”

      两僧人听了魏无暇这话,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这时元鹤走上前来,“五福化毒丸是什么构成?”

      “连翘、黄连、玄参、地黄……”

      “用这个丸药,再加回春符……”元鹤低头沉吟道。

      魏无暇这时转过头来,“你能消停点吗?刚刚我说那话,你没听懂是吗?”

      元鹤却定定地看着他:“如果不行,也不会更糟了。”

      “眼下这两位只是守住心神,但孤掌难鸣,撑不了多久。”二僧见这情形插了一句。

      “若不是你急吼吼地将这两位拉进来,说不准刚才师尊已经出手了。”元鹤冷冷说了一句。

      “那如果不是你的回春符,他们能躺在这儿吗?”

      元鹤已瞥见二僧腰间的布袋,右手分封符意,打在一粒丹药上。那僧人见状,忙打开布袋探看,被打中的丸药表面泛着嫩绿荧光。“试试?”那僧人抬头来看魏无暇。

      魏无暇一时迟疑,“给云松试试吧,他有胎息功傍身,而且也不是中毒的首要。”那僧人点点头,将丸药送进云松嘴里,和些清水化了咽下。那丸药或许经了回春符的效力之后,快刀斩乱麻,迅速肢解掉云松体内的毒气,肢解之后迅速包围蚕食,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云松看来已经有点人样了。

      “我就说吧。”元鹤扭头来看魏无暇,魏无暇缓缓吸进的气一直吊着,“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万一一会儿又有什么异变。”魏无暇转念想到智迟师祖或有别的什么法子,冲另一僧人说道:“去请智迟师祖。”那僧人点点头出得门去。

      魏无暇远远看着,云松的脸上虽然惨白一片,但毒瘴的确从皮上已消解下去。再看一旁的元鹤已有了些小女生那种自得在脸上,身子微微摆动,脸带喜色看着床上的两人。

      “给清音服药吧。”魏无暇沉声说道。见着与送进云松嘴里一般无二的丸药也进了清音的嘴,合着清水服下。

      “这位哥哥,我们能坐下吗?不用这么紧张吧。”元鹤转身朝屋门处的桌子走去。魏无暇只是看着她,又转头看看床上的两人,便跟着元鹤一起坐在桌边。

      “别担心,会好的。师尊教给我的是仙符。”元鹤嫩声嫩气的声音再度传来。本来是安慰的话却反而搅得魏无暇心神不宁,挨过了大致又一盏茶的功夫,魏无暇立时站了起来,远远地就可以看见云松的毒瘴已大致退毕,只是脸还青白着,而一旁的清音还是紫黑一片。

      “你看。”元鹤闻言站了起来,远远也看见了清音的状况。这时,那僧人跟着智迟走了进来。“师祖,元鹤姑娘的回春符催动五福化毒丸似乎只解得云松一人的毒。”

      智迟安之若素,抬手示意魏无暇不用再说。魏无暇每次看见智迟师祖的长眉长须,总觉得心神要定了一些。智迟缓缓走到二人床边,略看过清音的情况后,略一沉吟,手搭在清音的腕子上,眼睛微闭。

      “五福化毒丸只可解这无根之毒。根在这里,去不掉的。”智迟沉声说道,“给她施这毒的人,留下了些消息吧?”

      魏无暇垂着头,沉声不答。智迟略看了他一眼,心下了然,又说道:“我用无相劫指,在她的几处关要大穴驻下灵气,或许能让她多撑两日。十日吧,十日内给她找到解药,否则就难说了。”智迟一面说,一面活动起来,将清音身上的被子轻轻揭开,见他食中二指灵光隐显,点过她数处大穴后,再转头来看看云松。

      “回春符催化后的化毒丸对这无根之毒还是颇有成效的,明日卯时再服一粒。大约就能醒转了。”智迟说完这话,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多谢师祖出手。”魏无暇冲智迟的背影一行礼。转过头来看了看清音的脸,又看看云松,“唐驼子,最好乖乖把解药吐出来。”魏无暇心里发劲想着这桩事,忽而看到一旁的元鹤。

      “元鹤姑娘,方才是我失礼了。实在是关心则乱,还请赎罪。”

      “本来也是我想把清音救下来,没想到回春符反而催发了她的毒。”

      魏无暇看着元鹤摇头晃脑,似乎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思绪又飘回到如何赶到中魏,如何折磨唐驼子上来了。

      “我们的行动虽然不在勤礼殿的眼皮底下了,可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面,勤礼殿是做了很多事情的。”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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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关于我在晋江写偏男频的这桩傻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