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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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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椿的新主子向她表白了。
万家拒婚后,谢夔假意消沉几日。
大好的春日,他整日闭门不出在家看书。
“他往年何曾如此过。”
公主提起谢夔,不住叹气,暗骂自己识人不清,伤了谢夔的心。
特别是可恶的万夫人,竟然在信中说她要为女儿仔细挑一个良配。
言下之意,便是嫌谢夔没有功名,不是良配,配不上她女儿罢了。
白妈妈出了一个主意:“不如让二公子带大公子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老奴瞧每次二公子来,大公子都格外高兴。”
公主一贯不喜欢谢斐,但如今儿子因她遭受连番打击。
她心中愧疚更甚,便吩咐白妈妈去西院请人。
白妈妈亲自去往西院,找到孟姨娘求情:“孟姨娘,老奴今日来,并无旁事,只求二公子帮帮我们大公子。”
孟姨娘愕然:“九龄出了何事?”
白妈妈一向嘴碎,当下便把万家言而无信,还写信侮辱谢夔之事吐了个干净。
孟姨娘越听越不对劲,隐隐猜到真相。
前几日,沈良玉频频上门来找谢斐,约莫就是为了此事。
谢斐想不出办法,还来问过她。
说什么他和良玉看话本,里面写一个男子,被双亲安排了极不愿意的婚事:“娘,那个男子该如何才能让女家主动拒婚呢?”
她给的主意是找一个与男女双方皆相熟之人,假意真心告知女子,男子的缺点:“不能一股脑说太多,女方会生疑。要问一句,看似为难的答一句,才显得真切。”
沈良玉接着问她:“那万一女家去打听呢?”
“那便收买打听之人。”
两人听完急匆匆地走了。
沈良玉再来时,喜笑颜开,说谢谢她的主意。
今日听白妈妈一讲,她才知话本中的男子便是谢夔。
她不知谢夔为何要拒绝这桩婚事,总归有他的道理。理了理头绪,她应道:“白妈妈客气了,我看着九龄长大,自然愿意帮这个忙。来人,去请二公子。”
谢斐一进门,见孟姨娘与白妈妈相谈甚欢,生怕她猜出那人是谢夔,赶紧上前拜见:“白妈妈,我今日有空。”
“白妈妈,我们快走吧。”
“等等,阿斐。沈小姐也闷在家中,你不去喊她吗?”
孟姨娘神色狡黠,怕是已经猜出原委。
谢斐心虚应下:“那我先去找良玉,再去约大哥。”
白妈妈兴高采烈回了东院,谢斐转身跑去沈家。
沈良玉听完谢斐所言,心中戚戚,担忧道:“阿斐,你娘会出卖我们吗?”
要是让公主知晓是她暗中搞砸谢夔的婚事,怕是以后她都进不去公主府了。
谢斐让她放心:“我娘素来与公主没有交集,应该不会说的。”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公主碍于他爹在场,没有打骂他娘已是万幸。
听他一说,沈良玉彻底安心。
谢夔倒是没料到他在书房装了几日,他娘竟退让到让谢斐进府找他的地步。
谢斐:“大哥,白妈妈说你心情欠佳,所以娘让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谢夔本不想出去,他这几日攒了不少画。
李椿在旁插嘴:“大公子,你就出去吧,憋在房中会憋坏的。”
“你看李椿也想去,走吧走吧。”
沈良玉和李椿默契配合,终是逼迫谢夔点头。
谢夔要攒钱带李椿去丰州,缺钱得很,又不愿花他们二人的钱。
四人漫无目的走在街头,谢夔在想:“到底去哪儿,不花钱还能赚钱?”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冤大头”。
庆王府。
萧成道听着曲,吃着茶点,随从来报:“殿下,谢公子来了。”
“哪个谢公子?”
“您的表弟。”
他这表弟除了有事求他,或者拐弯抹角找他要钱时会登门。
今日倒是头一遭主动来找他。
萧成道以为就谢夔一人,结果后面跟了三个人。
分别是:谢夔的丫鬟,谢夔的庶弟,沈家的那个大小姐。
沈良玉惊叹庆王府的奢华。
从进门起,眼睛便挪不开了,一直缠着萧成道问东问西。
萧成道难得找到知音,带着沈良玉到处逛:“瞧见这株形似海棠的红珊瑚了吗?”
他伸出两根手指,让沈良玉猜价格。
沈良玉猜是两千两。
“整整两千金。”
李椿心下无语,这萧成道惯会夸张。
上次说的是一千五百金,上上次是一千金,下次估计都要涨到两千五百金了。
等四人坐下听曲,吃着精致糕点。
对面的萧成道才猛然发觉不对:“九龄,你登门有何事?”
谢夔:“我与他们说,我有一表兄。府邸大,家境阔绰,出手大方。所以带他们一起来此涨涨见识,顺便吃个饭。表兄,你应是不介意的吧?”
沈良玉与谢斐赶紧拱手:“多谢庆王殿下款待。”
有事表兄,无事庆王。
合着,谢夔是带人来他家蹭饭的?
萧成道白眼一翻,转身吩咐道:“让东厨今日多备饭菜。”
“我要吃八宝鸭,你们呢?”
“佛跳墙,可以吗?”
沈良玉只在书中见过这珍馐,从未吃过。
谢斐:“我并无想吃之菜。”
谢夔:“李椿呢?”
李椿弱弱道:“春……盘,可以吗?”
她头回进府,那五颜六色的春盘,她馋到如今。
“表兄,八宝鸭,佛跳墙,春盘,再加一道桂花鱼翅。”
末了,谢夔问起萧成道:“表兄,你想吃什么?可一起加上。”
一个个的,可真会吃!
萧成道咬牙答应:“管事,按他说的做。”
萧成道自小惯会享受。
府中的糕点与茶水,皆是上乘。
四人听得舒畅,吃得开心,喝得舒心。
唯有萧成道,看着面前的杯盘狼藉笑不出来。
刚到的雨前龙井,这四人不知享受,说糕点太干,全拿来润嗓子。
享乐半日,有丫鬟来报:“东厨已备好饭菜。”
满桌整整十二道菜,看得四人眼花缭乱。
李椿站在谢夔身后,沈良玉拉她坐下:“李椿,你也点了菜,要一起吃,我可不爱吃春盘。”
谢夔:“表兄,你介意吗?”
萧成道看着已经坐下动筷的李椿,摇摇头。
他能说什么,人都坐下开吃了才想起来问他这个主人的意见:“无妨,坐下吧”
不对劲!
饭吃到一半,萧成道看着对面的谢夔和李椿,终于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一桩好好的婚事不要,求他拆散。
没事还带人登门吃饭,特别是坐在谢夔旁边的沈良玉,总盯着李椿和谢夔发呆,不时捂嘴偷笑。
左边的眼神太过“炙热”。
谢夔咬咬牙切齿,他真的受不了沈良玉了。
从吃饭前便一直盯着他和李椿看,他眼神示意多次,她还看。
为防萧成道发现蹊跷,他偷偷伸脚,打算踢沈良玉一脚。
谢斐惊呼:“大哥,你踢到我了。”
沈良玉瞪了一眼谢夔:“你踢阿斐作甚!”
萧成道察觉出三人的古怪。
午后赏花,他故意跟在谢夔后面,果真见他偷瞄李椿。
他的表弟原来与今日院中的花草一般,花枝招展,已春心萌动。
晚间吃饱喝足,谢夔带着人道谢便走。
临走前,他站在庆王府门口喟叹:“近来银钱甚少,我愿意用自己的画换取一点银钱,就是不知哪位知音愿意买我的画。”
话是对着萧成道说的。
萧成道只能叫来随从取五十两扔给谢夔:“拿走!”
沈良玉夸谢夔今日这地方选得甚妙:“若下次还来庆王府,可以叫我,我很愿意去。”
晚间,李椿伺候谢夔洗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大公子,你心情好点了吗?”
怎么会不好呢?
他快高兴死了,他的攒钱大计今日入账五十两。
自然,为了耳根子清净。
他明面上仍装出一副忧伤的模样:“且再缓几日吧。”
李椿找白妈妈回禀:“大公子说大约还需几日才行。”
公主知道后,在房中破口大骂:“全怪万家!”
翌日,谢夔正在作画,萧成道的随从入府:“大公子,殿下有事找您,让你一人前去。”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谢夔不好不去。
萧成道指名要他一个人去,他估摸着此事与萧成道的心上人有关。
“你喜欢你的丫鬟是不是?”
萧成道盯着他的表弟,他们相差五岁。
他有很多同父异母的兄弟,只是他们皆嫌他离经叛道,怕和他玩得多了,他们的父皇也会跟着讨厌他们。
只有谢夔,愿意和他一起。
如今他的表弟有了心上人,作为一个过来人,他觉得自个有必要帮帮他。
谢夔心中骂了沈良玉几句,他就不该带她来。
“是有如何?”
“姑姑同意?”
谢夔不说话了,萧成道打小便知自己这位姑姑的秉性,捧高踩低最有一套。
她怎会同意谢夔娶一个丫鬟,此事若让她知晓,李椿丫鬟估计都不能活。
“你准备怎么办?”
谢夔:“我准备攒钱带着李椿逃跑,反正丰州的宅子还在。”
萧成道觉得他这个计划可行。
有人陪着谢夔,总好过谢夔在丰州孤独终老。
两人闷在书房商量逃跑路线和日子。
萧成道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跟李椿说了吗?”
“说什么?”
“说你喜欢她,想娶她啊。”
谢夔这才惊觉,他喜欢李椿,李椿也喜欢他。
可是,他们彼此从未表明心意。
这日晚间,正在给谢夔宽衣的李椿,听见谢夔对她说:
“李椿,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