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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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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亏你想得出这么离谱的理由!”
时序坐在开往高铁站的车上,嫌弃地把正和赵元逸通电话的手机拿远了些。
他吸了一口甜豆浆咬了口麻团,漫不经心地说道:“要是谁刨根问底地问你,就这么回,其他的……等过两天挂牌公告出了再说吧。”
赵元逸似乎在对面叹了声气:“BDG近几个赛段都特别想补强上单,而且基地在杭市,风土饮食都和我们这儿差不了多少,队里其他选手都很年轻需要一个人带领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最后总结道:“各方面看下来他们除了名次差一点,其他都挺不错的,最主要他们投资方背靠大企业,不会轻易撤资。”
时序含着吸管,沉默片刻后没太多情绪地“唔”了声。
导航里适时传来婉转的声响,时序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指示牌,对电话那头的赵元逸说:“快到高铁站了,就这样吧,挂了。”
“行。”老赵的嗓音透着些艰涩:“一切顺利。”
“……好。”
时序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到一旁,匆匆吃完最后一口早餐。
他抽了两张纸巾擦干净嘴角粘着的白芝麻,拍拍小徐的肩:“走吧。”
小徐走下车,去后备箱把时序的箱子拎了出来。
时序点了根烟,戴好帽子低头向停车场角落的垃圾桶走去。
十分钟后,进站口。
时序把口罩向上拉了两寸,从小徐手里接过行李箱:“你回吧,我准备进去了,路上慢点儿。”
小徐不甚放心地看着时序,半天只憋出一句:“那你……记得好好吃饭。”
时序手指抬了抬帽檐,眼底浮出清浅的笑意,向小徐摆摆手让他快走。
小徐离开后,时序晃晃悠悠推着箱子,慢步走进安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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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F基地里,赵元逸站在展柜前,怔怔望着架子上过不了几天要被送去POF展馆的奖杯。
忽然,一阵开门声传来,他回头一看,脸上瞬间露出些诧异。
秦擢单肩挂着外设包,一手还提着个塑料袋,正从门口走进来。
赵元逸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机里的时间,愣在原地对秦擢说道:“这几天放假都不用训练,你怎么……”
“哦,没事,”秦擢看了看手里的袋子,“昨晚时序哥又醉了,我怕他今天起来头疼,买了点蜂蜜,还有电解质水。”
他说着,又回头向门口一指:“不过……他的拖鞋怎么在门口,他出去了吗?这才十点。”
“……”
赵元逸脸色一僵,好几秒才假惺惺地笑起来,支支吾吾含糊道:“啊…他啊,是、是出去了吧,反正放假了,谁能管得住他呀。”
秦擢的目光从门口唰一下转向赵元逸,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笔笔盯着他,眼里看不清太多情绪,只无端让人感到一丝压迫。
“他出去了。”秦擢语气平直地重复了一遍:“才十点,去哪儿了?”
赵元逸不禁咯噔一下,心想这时序怕不是半仙来的吧,竟然提前就交代了他怎么回答,虽然那答案听起来就跟“我家猫生猞猁了我回家接生”一样离谱。
即使老赵心里一百万个质疑,最后还是故作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胡说八道:“诶!我想起来了!时序,他、他今天相亲去了呀!”
“……相亲?”
秦擢脸上升起一丝狐疑,但很快就被更深更重的阴沉覆盖了。
他那副模样,活脱脱像是个对象丢下自己跟人跑了的小怨男。
然而老赵并没有敏锐地觉察到这一点,还咧着嘴没心没肺笑嘻嘻地画蛇添足道:“哎,也是差不多到年纪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啊,那可都和我老婆在家备孕了。”
不知听到了什么,秦擢的表情急转直下,愈发阴鸷。
他一言不发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钻进训练室里,顺手带上了门。
赵元逸不明所以地摸摸耳朵,一时只觉得自己刚才演的简直天衣无缝,瞟了眼训练室紧闭的门,转头继续擦拭展柜上的奖杯,还有时序的FMVP奖牌。
训练室里,秦擢用力推开窗户,一阵春风涌进屋内,他在电竞椅里坐了下来。
看着手机里已经打开的通讯录,他的手指静静悬在屏幕上,沉思片刻后,给时序打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三声,几乎立刻就被挂断了。
没多时,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s190719:干嘛】
秦擢瞪着手机,脸色难看。
半晌,他才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_T:你去哪儿了】
这话发出去后将近一分多钟,时序都没有回复。
但在这一分钟里,他们的聊天界面上方反复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
秦擢紧紧攥着手机,怦怦跳动的心脏仿佛要冲破胸口。
他望眼欲穿地等待着,每一秒钟都煎熬无比。
终于,时序的消息发过来了。
【s190719:有点事,过几天回】
“……”
秦擢沉重而缓慢地呼出一口浊气,他很想问问时序到底是什么样的相亲,需要他连相几天不回家。
悬在键盘上的手指蜷缩两下,秦擢打下一行字发过去,问时序能不能接电话,只需要几分钟。
·
杭市高铁站停车场,时序手中手机一震,他垂下眼眸。
少顷,他无奈地揉了两下太阳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支烟,继而偏过头温和地对一旁BDG派来接他的小助理微笑着说:“我抽根烟,车停在C区是吧,我一会儿去找你。”
“行,那位置还挺好找的,离出口很近,车牌我发你了。”
时序扬了扬手机示意自己收到,转身快步向人少的角落走去,并给秦擢打去了电话。
语音通话拨过去不到一秒,立刻就被接通了。
时序有些意外地把手机放到耳边:“有屁快放。”
“……”
对面沉默了三五秒,少年可怜的声音才哀哀怨怨从听筒飘出来:“你真的相亲去了?”
时序张开嘴,却一下子没能发出声音。
他无意识地捏揉着手里的香烟,不知是不是忽然想到什么,深邃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暗光:“哟?老赵真是嘴没把门,这种事也要跟你说。”
秦擢并没有理会:“怎么突然去相亲了?是家里安排的吗?”
时序极不明显地一愣,脑子里突然蹦出前几年他向家里坦白出柜时,被他爹用拖把柄赶出家门的画面。
但他喜欢男的这事儿其实也并没有太多人知道,细数的话,大概只有Penny德青这些老朋友和POF的队友。
他微不可察地低声一笑,不置可否地答道:“弟弟,哥哥我今年都二十六了,再过两年上三十,大龄剩男能不急么?”
秦擢没有说话。
如果时序能看到他,就会毫不费力地发现他此刻脸上的神情简直是在酝酿一场电闪雷鸣的巨大风暴。
高铁站外人来人往,时序尽量躲在最安静的角落里,看着周围来去穿梭的人群。
他等了很久,才听电话里传来秦擢阴恻恻的声音:“行,那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不等时序再回什么,语音通话直接被挂断了。
时序怔怔看着熄屏的手机不知在想什么,直到不远处响起一声小孩尖锐的喊叫,他才同周围许多人一样,莫名其妙地朝某个方向看上一眼,接着继续行色匆匆。
又在路上辗转将近一个小时,穿过不熟悉的城市,听着车里晦涩难懂的方言电台,车终于驶入BDG基地的内部道路。
BDG是一支被收购重组后的战队,现在背靠大佬,光是基地就建在一座科技园里,周围绿化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甚至有一片自己的樱花树林。
只可惜重组后连续几个赛段,他们都输得惨不忍睹,一整个赛年打完,积分基本就在垫底和倒二之间徘徊。
不过收购他们的老板倒像是个人傻钱多的主儿,不光没有因为成绩放弃战队,反而还心甘情愿出资为战队谋求更优秀的选手。
和自家那位恰恰相反。
时序推着行李箱,自嘲地想。
他在小助理的带领下坐进电梯,直接到了三楼的训练室。
这个赛段BDG依旧稳定发挥,在小组赛时就以A组第五,也就是倒数第二的身份成功放假了。
这会儿看起来,他们应该是休完假提前开始为第三赛段的比赛展开训练了。
听见门口的动静,窗明几净的训练室内,几颗脑袋齐齐从电脑后竖了起来。
时序走进去时,脸上转瞬间熟练绽开一抹温文尔雅、谦逊有礼的微笑。
他先同主教练握手寒暄了两句,再才转身,望向朝他走来的几个男生。
正如赵元逸说的那样,BDG这支队伍目前以新鲜血液为主,一眼望去全是二十上下的毛头小子。
时序看着他们,眼皮不禁一阵猛跳,但还是维持住了最基本的体面:“你们好。”
对面几人显得有些怯生生,拘谨地同时序打完招呼,就都朝教练看去,像是一群等待指示的幼崽。
“你们先继续热手。”主教练简洁地交代他们任务,回头看向时序时脸上才再次堆砌起笑容:“路上辛苦了,楼上给你收出一间空房,你先去放东西,一会儿下来打两把训练赛看看?”
时序不动声色地一点头,又推着箱子从训练室走了出去。
几小时后,杭市渐渐入了夜。
刚刚结束了一场训练赛,时序眼神空洞地看着屏幕里的各项数据,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与疲惫交织的复杂感觉。
轻松于自己几乎只需要使出五分力就能随意掌控战局,疲惫于自己的队友既难指挥又失误频出。
新人与新人之间的差距也可能隔山隔海,果真不是所有人都天赋异禀,不是所有人都是秦擢。
一想到秦擢,时序瞬息间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片刻后,他大致扫完队友的数据,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拿着杯子站起身,准备去接点水喝。
穿过回形走廊,茶水间在这一层的转角处。
时序走到门口,发现门正虚掩着,里间明亮的LED灯光从门缝投射出来。
和灯光一起漏出来的,还有里面细微的交谈声。
时序准备推门的手一顿,犹豫着收了回来,转而轻手轻脚地侧耳凑近些许,茶水间里谈论的声音清晰钻进他的耳朵里——
“你们说,他为什么要来咱们队?是不是因为之前那件事,所以被战队放弃了?”
“你是说他跟自己替补抢商务代言那事儿?”
“对,就这事儿,太恶心了。”
“可我听很多选手都说他人挺好的啊……”
“他好那也是对S组吧,你看他对我们,他瞧得起咱A组垫底吗?”
“反正啊苍蝇不叮无缝蛋,这话准没错,网上能爆出事来,他这人肯定有问题!”
“那要是咱真把他签了咋整?”
“还能咋整?忍着呗,谁叫人家牛掰啊,又有本事又能装,他不红谁红?”
……
时序的手僵滞在半空,良久都无法做出下一步动作。
一股汹涌的哀戚和委屈摧枯拉朽地扑向他,忍了又忍,他才憋住几乎要冲出眼眶的泪水,不声不响倒退几步,带着一滴水不剩的杯子还是回了训练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