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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烈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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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冠这样的事,十分值得用几天时间来庆祝,即使近年来POF并不缺冠军。
从京城飞回基地后,赵元逸还是没克制住,在冠军之夜三天后的第二次饭局上喝得烂醉如泥。
陈格也喝了不少,整个人逐渐从夺冠后的高度亢奋变成泪流满面感时伤怀。
反倒是时序,从京城回来后他就平静得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在所有人都因为连续几天中枢神经太过活跃而不自觉话茬变多时,他一度表现出极其割裂的沉默,不温不火在人群中隐身旁观。
推杯换盏之间,夜渐渐深了。
俱乐部上下几桌子的人,一群接一群地钻出聚餐的酒店,朝四面八方钻入了漆黑中灯火点点的城市。
“头晕吗?”秦擢寸步不离跟在时序身旁,晦暗的眼底浮动着一丝担忧。
跟老赵他们比起来,时序喝得不算多,只是被拉劝着喝了几小杯茅台,脸色却些微泛着漂亮的红晕。
他微微垂着眼,专注看向脚下台阶,对秦擢一摆手自己走了下去:“醉不了。”
话音刚落,他的脚步就在秦擢眼前虚晃了两下。
“诶,小……小心。”
秦擢眼疾手快,一把托住时序的胳膊。
时序闭上眼略有些乏力地摇摇头,没有力气挣脱秦擢,任由他架着,一起钻进了车。
基地开来的九座商务车上,只剩下最后两个靠门的空位。
秦擢把时序放到靠窗的座位上,又将窗打开条缝,自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赵元逸被他老婆接回家了,姚经理坐在副驾,头转向后方艰难地点了半天人数,才对驾驶室上不会喝酒的小助理说了句“出发吧”。
车门关上后,头顶微弱的灯光也渐渐熄了。
驶出酒店停车场的那段路上一片漆黑,秦擢脊背挺得笔直,脑袋却忍不住一寸寸向车窗那一侧偏去,直到时序不知是睡是醒的侧脸出现在视线中。
汽车轧过减速带,上下的起伏让时序原本抵在车窗上休息的额头与窗玻璃磕碰了一下。
他似乎感到一阵不爽,柔和的长眉紧紧皱起,转而把脖子竖直,微扬起下颌让后脑抵靠在座椅靠背上。
秦擢始终保持偷觑的姿势,大气不敢出,眼睫不断颤抖,眼睛却眨也不眨。
或许又过了几分钟。
车早已驶离酒店,在深夜宽敞的车道上疾驰。
后排座位时而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其间偶尔还夹杂着陈格呼噜噜的打鼾。
然而秦擢和时序的座位却好像与他们隔开了一道透明的空气墙,两个人静静待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一个看着另一个,眼眸里流转着不清不楚的迷恋。
车窗外明明灭灭的灯铺陈在时序脸上,像是给他罩了一层柔和纤薄的头纱。
秦擢正看得入迷,忽然身体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向前一栽。
急刹车的一瞬间,他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护在时序的额前。
时序额头上还残留着酒后灼热的体温。
大概他也感受到强烈的刹车,眉心又忍不住皱起来,柔软的眉毛若有若无地蹭过秦擢的指腹和掌心。
可能是三五秒后,也可能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秦擢内心在赶紧撒手和顺势靠近之间苦苦挣扎,终于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不动声色地向时序挪近了几寸,直到两人的大腿几乎隔着裤子紧挨在一起才停下。
他扶着时序的脑袋,缓慢而珍重地,让他靠到自己的肩头。
整个过程显得十分漫长,秦擢既享受着,又紧张到心惊肉跳忘了呼吸。
时序靠上秦擢的肩,极轻地哼了一声。
那一声着实把秦擢吓得不轻,一时不敢确定时序究竟是醒着还是睡了。
他慢吞吞地垂眸,视线从肩膀上那颗脑袋柔软的发顶扫过。
这样自上而下的角度叫他无法看清时序的眼睛,目光飘忽不定地游移半天,最后停留在时序高挺的鼻梁上。
应该是睡着了。
秦擢在心里安慰自己。
一会儿,他又忍不住低头看看时序,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夹起嗓子用颤抖的气音问:“你……醒着么?”
一秒、两秒。
一分钟过去了,回应秦擢的只有时序平稳如常的呼吸。
一度蹦到嗓子眼的心脏掉回了它该待的位置,怦怦狂跳,没休没止。
盯着时序看久了,秦擢忽然像是魔怔了一般,竟无声探出手指,轻轻拨了拨时序前额的碎发,又眷恋珍视地用指腹拂过他颤颤巍巍的睫毛。
时序的眼睫长势很好,又长又直又浓密,根根分明,精致得让人忍不住感叹。
车终于缓慢驶入基地停车场,秦擢在叫醒时序前,针对该以何种方式叫醒展开了长达一分多钟的深入思考。
最后,他只在时序的手背上拍了拍:“时序哥,到基地了。”
叫了两声,时序慢慢竖起脑袋睁开眼。
他有些懵地向车窗外看了两眼,用膝盖碰了碰秦擢的大腿,对敞开的车门一扬下巴:“下车。”
两人前后脚跳下了车,秦擢站在车门旁,在时序下车时顺手扶了他一把。
后面几人还在跟陈格一起折腾,时序就跟秦擢先往基地走去。
秦擢陪时序走到门口,静静地看着他输入密码推开门。
玄关明亮的顶灯亮起,秦擢站在门口却没进去:“时序哥,你早点休息,我就先回了。”
他说着,抬手向二队那栋别墅的方向指了指。
时序站在门边,少顷,好似难受地抬手掐了掐眉心:“我刚刚在车上睡着了?”
“……”
秦擢没敢说话,心虚地错开视线,点点头。
“嗯……”时序醉眼朦胧地看了他三五秒,忽而摆摆手,垂头开始换鞋:“回去早点睡,晚安。”
“好、好的哥。”
秦擢转身走下台阶,脚步如风地走进夜幕之中。
可在他的身后,时序却缓缓抬起头,除了两颊浮着酒后的酡红,眼底醉酒的含混荡然无存。
他换上基地舒适的软底拖鞋,直到秦擢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向楼上走去。
夺冠的那天晚上,他们在京城疯狂庆祝了一番。
起初饭桌上有人开了一瓶茅台,大家吃喝了约莫一个小时后,不知道是谁又开了瓶白马庄园的红酒。
平时在基地条条框框禁烟禁酒,一到庆功宴的饭桌上那群会喝酒的都放肆了,二不楞登不要命地开始红白混喝。
这里面时序也算一个。
当然,混喝后的结局肯定逃不过断片。
时序当时只感觉自己软的像一坨面条,也不知是被谁以何种方式弄回了酒店。
后来的记忆全部零零散散,他恍惚记得回到房间时下盘不稳摔了一跤,那一下给他摔出了几秒的意识,而在那几秒间,秦擢的脸在他的视线里,近在咫尺。
再往后具体发生了什么时序也搞不清,好像有个人帮他换上睡衣,把他塞进被子里,那人临走前,还在他眼睛上亲了一口。
隔天醒来时序头痛欲裂,尤其是当脑子里出现一些难以分辨究竟来自现实还是梦境的画面时,他简直感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要炸了。
强行冷静下来后,他拼拼图一般把零星一点残留的记忆凑在一起,细细分析出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结果。
所以今晚他掐着量喝,根本没醉。
当然了,这倒也不是他回来后表现得异常淡漠的原因。
时序走上最后一级台阶,伸手推开房门,打开了灯。
他从衣柜里搬出一个行李箱,整理出几套衣服放了进去。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他把一套洗漱用品的旅行装放进防水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
一条是动车车票购买成功的短信,另一条是小徐来的消息,约好明早见面的时间。
明天要去试训了。
时序紧盯着手机,半晌回了一个好字,随手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埋头继续收拾。
等把只装了一半的行李箱拉好扶起,时序忽然一屁股坐到地上,眼底逐渐散开阵阵浓烈的迷茫,不知不觉间望着箱子走了神。
试训会顺利吗?如果顺利,那第三赛段的比赛呢?也会顺利吗?下赛季呢?以后呢?这次又需要几年才能再次带着队伍走到冠军台前?真的还能坚持住吗……
时序迷茫地把脑袋深埋进臂弯里,身体渐渐佝偻的和行李箱一般大小。
可似乎他的颓丧,也仅仅只有这短暂的片刻而已。
两分钟后他从地上站起来,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上舒服的睡衣。
他吹着头发,袖长手指在湿漉漉的黑发间穿梭,视线笔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之前一切落魄失意都已经被冲洗干净,英挺眉宇间只剩下敛不住的坚定。
冠军而已,到哪儿都是照样夺。
时序熄了卫生间的灯,坐到床上调好明早的闹钟,目光突然飘到床头柜久久不用的下层抽屉上,莫名其妙地挪不开了。
夺冠那晚酒店里的一幕幕记忆碎片涨潮般吞没了时序的平静,落在眼睛上的那一吻正在以可怕的速度与今晚车上某人指尖的颤栗交汇融合,化成一捧熊熊燃烧的烈火。
时序闭上眼,呼吸不自觉地加重。
忽然,刷地一声。
抽屉滑轨刺耳的声音撕破房间里的安静,他伸出手,从抽屉最深处掏出一个叠的只剩巴掌大小的方块。
白纸背面隐约透出渗透氤氲开的水笔笔迹,时序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也不知抱着怎样一种心态,缓缓展开手中那份A4纸——
检讨书。
三个字后面画了颗饱满圆润的爱心。
检讨人:秦擢,2028年3月?日(不记得日期了,你好像在生气我也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