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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番外一,芈茵 ...

  •   1.

      芈茵预料过秦王扫六合的那天,可真当事情发生的时候,她会发觉她其实没那样洒脱。
      因为楚国是她的母国,更因为楚国有她放不下的人,她没办法做到事不关己。
      至少她要将她的母亲救出来,至少她要见那些旧友一面。

      因此羋茵带着萱草游历半年后,为萱草在秦国找了处住处后动身前往楚国,她承诺萱草:“放心,短则半年长则一年,我会回来的。”
      她将未经风雨的花朵带离了宫墙,就应该对其负责,将其留在秦国是因为如今的时局,秦国是最安全的地方。

      “姐姐不用担心我。”萱草抱着芈茵宽慰她,“即便姐姐不在,我也会很好地生活下去的。
      不是姐姐说的吗?
      其实不论男女,当我们能靠自己的能力在这世上立足的时候,才有底气同旁人大声说话。
      所以姐姐,我想成为能大声说话的存在。”

      芈茵以为萱草性子偏弱,也或许是她想错了,萱草又名谖草,生长不择土壤,可作药用,那花朵漂亮却是有毒。
      即便不能成为松柏,也是万分坚韧的存在。
      “好。”芈茵言语温柔却也坚定,“我相信你。”

      2.

      羋夫人已逝,她不能以芈茵的身份回到寿春。
      经年过去,她又是女子,想来故地重游,能认得她的人也很少。

      芈茵本想探听一下她家这些年来的消息,却不曾想遇见了故人,她着男装以炉灰涂面,可对方还是认出来了:“吕泽?你怎么还认得我的?”
      吕泽三尺白衣,自是温润如玉:“芈茵姑娘不也认得出在下吗?”

      “那不一样。”芈茵自认作这幅打扮了,又是经年未见的故人,应当是认不得的。
      吕泽此人,为姜姓吕氏,当年齐国王子质于楚留下来的子嗣后代。
      齐国那边忘了他们,楚国这边又将他们当作了敌人,因此吕泽在寿春的处境异常艰难,按他自己的说法来说,他不是齐国人、也并非楚国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国人了,天地偌大竟没有一个归处。
      芈茵幼年时见对方过得困苦曾施以援手,以她当时的身份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听及此言,吕泽笑着解释道:“其实无论芈茵姑娘是何模样,在下都认得出来。”

      既见故人,那有些的消息也不必探听了,直接问便是,芈茵问:“如今我家中情况如何?”
      吕泽答:“一切如旧。”
      只是那目光似有犹疑,停顿了一瞬后又道:“只是你娘在两年前就过世了,你爹在你出嫁之后又娶了几房妾室。”
      这样吗?芈茵对于她爹的行为倒是意料之中,只是她娘……

      当年出嫁的时候总以为还有机会再见面,可是二人相隔万水千山,又岂是那么容易相见的,原来出嫁前的那一面就是最后一面:
      “阿茵,娘知道你从小性子要强,只是两国联姻,你一个人独在异乡,凡事都要谨慎小心,不可强出头,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楚王和那些王公大臣们想要你做的事你不必听,他们的手还伸不到秦国王宫里去,你既然嫁过去了,就把自己当做秦国人,楚国的事你不必管。”
      “他们将你当作和亲的工具,你也不必将他们看得太重,国家的命运从不会系与一个和亲的女子身上。”
      “做母亲的只希望自己的儿女们一生平安喜乐。”
      ……

      芈茵压下心中的情绪问:“怎么死的?”
      吕泽答:“对外说是痨症。”
      吕泽的言下之意芈茵听懂了,她那个贪财好色靠着爵位庸庸碌碌一辈子的爹,无甚才能还将家宅之事处理的一团糟,其实无论母亲是因何而死,她那个爹才是始作俑者:“他年纪也不小了吧?他什么时候死?”
      芈茵这话问得理所当然,倒令吕泽有些不知所言了。

      3.

      等再见面不过是黄土一抔、石碑一座,甚至连祖坟也不能入,不过想来她娘也不愿入那祖坟,倒不如这样来得无拘。
      “这一座……”芈茵注意到了她娘身边的一座坟冢,“是我自己的?”
      “当初你病逝的消息传到寿春。”吕泽解释道,“景嘉……景将军便不顾众人反对,执意要为你立这一座衣冠冢。”

      芈茵有些读不懂景嘉的行为,又觉得好笑:“他什么意思?”
      “或许到底是有少年时的情分在。”吕泽这番话说得倒像是那么回事,“听说那消息传回寿春后景将军伤心欲绝,大病了一场。
      你要去看看他吗?”

      “我?”芈茵转身看向吕泽,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去看他?怎么可能?”
      吕泽垂眸,看不清神色:“可你们毕竟相识一场,有十余年的情分在。”

      “是啊,十余年的情分。”怎么说忘就忘了呢?她曾铭心刻骨地爱过,只是到底没能开花结果。
      当初闹成那样,若还能坐下来叙旧要么就是放不下、要么就是爱的不够深。
      “无论过去如何。”芈茵这话说得绝情,“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回头的人。”

      “那你要记得今日说过的话,不要心软。”吕泽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了句,“所以姐姐是怎么离开秦国的?”
      “算是交易吧,芈夫人死了,芈茵才能自由。”芈茵言语间颇有感慨,仍忍不住叮嘱了句,“还有我活着的消息你不能告诉旁人。”

      “我自然清楚其中的轻重。”吕泽看着芈茵的目光始终带着清浅的笑意,“如今你回到寿春,若还没有个落脚的地方可到寒舍暂住。
      如果你不嫌弃简陋的话。”
      “男女有别,这恐怕不方便。”芈茵婉拒道,“更何况弟妹知道这件事吗?”
      吕泽眼中似乎有些怅然:“其实在下并未成婚。”
      芈茵不解:“为何?”
      吕泽这话说得有些可怜的委屈:“大抵是因为我的身份,没有楚人愿意嫁给我。”

      这算什么理由?不过吕泽的身份的确尴尬,他并非庶人,在楚国的境地却也比不上王公,只是言念君子,若是楚国世家子,怕是不知要被多少人踏破门槛说媒,出身又不是他的错。
      可若是真的想成婚,也不至于到这般年纪还孤身一人,或许他想要的是两心相许的感情,而不是简单找一个人过日子。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芈茵还是婉拒了对方的好意,计划仍旧住在客舍中,“只是孤男寡女,那便更不妥了。”

      “那姐姐这次回来打算留多久?还会来找我吗?”吕泽似乎是下意识地牵上了芈茵的衣袖挽留她,而后又自知逾矩收回了手,可怜巴巴的。
      “等事情处理完,大抵就会离开。”芈茵心软了一瞬,便安慰他,“我会来找你的,我就住在寿春最大的客舍中,你若有事也可以来寻我。”
      吕泽言笑晏晏:“好。”

      4.

      秦王扫六合是必然趋势,可芈茵仍想为自己的国家努力一下,哪怕朝堂腐败,可如今国家内部已经经不起动荡了,唯有练兵、要变革、要广积粮、要招贤纳士,才有抵抗秦国的可能。
      可芈茵如今的身份更没有人会听她说话,也或许是没有火烧眉毛,躺在楚国的功劳簿上沾沾自喜,所谓楚国立时数百年、地大物博,又怎么可能一朝亡国。
      昔日楚庄王问鼎、意在天下,而如今的楚王可还有包藏天地之志?
      芈茵试图从权贵们府上豢养的门客入手,可那些人竟还要问芈茵要人事,芈茵哪有什么人事给他们。
      不由得感叹楚国当真是该亡,或许等秦王一统四海后,百姓会生活得更好。

      只是在寿春逗留太久,芈茵还是遇见了不想再见的人。
      芈茵势单力薄,也是景嘉早有准备,她是被人绑回去的。
      昏暗的密闭的空间里,灯火的光芒微弱,芈茵还算是冷静:“景嘉,你想做什么?”
      “阿茵,你回来了。”景嘉言语间满是缱绻,步步靠近芈茵,他说,“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其实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芈茵警惕地后退了数步,二人相隔甚远,“我知道你是怕我不愿意理你,才将我带到这里来。”

      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似乎苍老了不少,不似芈茵记忆中的模样:“你就不怕我是打算不顾你的意愿想将你关起来做我的人吗?”
      “你我相识十数载,若你会如此做,那我才是真正认错了你。”芈茵不认为景嘉会这般做,他是有些世家子的劣性,但也不至于如此,“你也别让我后悔曾喜欢过你。”
      “曾喜欢过吗?”景嘉的眼中似有哀恸,“难道我们就不能重新开始吗?曾经我们那么相爱,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我们的感情。”

      “你曾海誓山盟说过只娶我一人,可后来要纳我为妾的也是你。”
      “当时是那些人起哄,我只能这么说。”
      “是么?因为别人起哄你就觉得你没面子,要这么贬低我来挽回你的尊严吗?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错了,阿茵,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你别忘了,你已经娶妻生子,我也早已嫁做人妇。”
      “可世人皆知羋夫人已死,你已经不是秦王的人了,至于我,我可以休妻。”
      “景嘉,你别让我看不起你。”
      ……
      话说到后面,就有些纠缠不休的意味了。

      “景嘉,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覆水难收的道理你不是不懂。”芈茵愿意留下来同他聊上几句,也算是给少年时的自己一个结果,“我如果喜欢一个人会毫无保留地去喜欢,但如果我不喜欢了也不会再回头,哪怕我曾经再喜欢那个人。
      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不是么?
      还有就是,无论我同谁在一起都会为人所羡慕。
      因为我很好,是你高攀了。”
      芈茵不想去听景嘉忏悔的心路历程,她说完自己想说的便抬腿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最后一次垂死挣扎,其实芈茵还能够安然无恙地活着就足够了,景嘉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在芈茵离开前只说了句:“阿茵,你要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芈茵答:“会的,你也是。”

      5.

      十四岁的芈茵永远喜欢十五岁的景嘉,他们曾相爱过,曾有过一段炽热的爱情,只是如今不爱了。

      芈茵的出身算不得多好,与庶人相较自是身份尊贵,可在世家贵族中就算不得什么了,还是个庶出的女儿家,幼年时又好玩闹,那性子养得野得很,爬上树掏鸟窝或是下河摸鱼都是常有的事。
      而父亲之所以纵容,不过是因为见自己与景嘉玩得好,妄图借此攀上景家而已。

      彼时无论是舞刀弄枪,还是胡作非为,都有景嘉陪着。
      他会支持你的所有喜好,并且在你所擅长的方面有所进步的时候揉着你的脑袋夸上一句:阿茵好厉害。
      他会在旁人面前维护你并且为你出头……
      记得当初他也曾笨拙的亲手为自己打造了一张弓,也会因为自己的欢喜而欢喜、忧愁而忧愁。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对方的眼中只有你,也曾信誓旦旦地说只娶你一人。
      那时的心意是真的,那时接受到的偏爱也是真的,芈茵又怎么可能不心动。

      景嘉真的很好,世间的男子能做到他那般已是难得。
      至少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是芈茵自己眼中揉不得沙子,当景嘉能在外人面前说出那番话时,他就已经贬低了自己。
      更何况这样的事还不止一桩,且他会将这当做理所当然。
      正因为喜欢的刻骨铭心,芈茵才知道那不是她想要的爱情,与其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不如当断则断。

      “景小将军已经很好了,错过了他你知道你会嫁给谁吗?”
      “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而已,至少景小将军心里是有你的。”
      “世家子弟不都那样,哪有不三妻四妾的?两姓联姻本就是为了巩固两家的身份地位的。
      心放宽一点吧。”
      “是啊,习惯就好。”
      “忍忍就过去了。”
      ……

      凭什么只要求女子一心一意?因为旁人都这样,所以她也要习惯着接受,她偏不要如此。
      芈茵可以接受秦王有无数个夫人,因为他们之间谈不上所谓的喜欢,但她不能接受她的心上人也如此。
      江河东奔到海,又曾为谁停留?
      事已至此,相见不如不见,就各自安好吧。

      6.

      芈茵回到客舍的时候,恰巧吕泽也在,今日穿的是一袭玄衣稍显干练:“姐姐去见他了?”
      那模样就似乎芈茵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般,芈茵兀自到食案前给自己倒了茶水:“不是我要见他,是他非要见我。”

      “那姐姐以后还会见他吗?”吕泽说完这句话又好像自知失言一般补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对你们的名声不好。
      而且姐姐现在的身份比较敏感。”
      羋夫人已逝,她的身份自然不能为楚国的王公所知晓,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更何况景嘉早已娶妻生子,自己亦如是,他们之间的确不便见面:“放心,以后不会了。
      对了,过几日我打算离开楚国,提前同你道个别。”

      芈茵从小接受的教养告诉她父母可以不慈,但子女不能不孝,即便如此她仍是想为自己的母亲出一口气,可当她远远地见过她那父亲一面时,便放弃了这样的想法,她父亲年逾半百,早就被酒色所掏空。
      世间多少这样的世家子?她记忆中那样严厉的父亲宛若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如今佝偻着的两鬓斑白的模样是即将燃灭的灯火。
      于芈茵而言那人很陌生,再见所剩的唯有感慨唏嘘,原来那人也没有那样高大可怖,反而有些可怜却不值得同情。
      与其要人死,不如让人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
      诸事已毕,她想见的不想见的都已经见过了,那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至此楚国的那些过往同她便再无干系。

      “天下之大,我却是个举目无亲之人,只与姐姐稍亲近些,姐姐能带上我吗?”吕泽看向芈茵的目光忐忑,却又那样的赤忱,“姐姐一个人游历四方到底是不安全,我还会些拳脚功夫可以保护姐姐。”
      明知他是故意的,这一口一个姐姐却委实叫的芈茵心软,同样都是弟弟,怎么秦王就这样的惹人嫌呢?

      “即便我是再耳聋目盲之人,如今也知道你的心意了。”二人对坐于案前,芈茵选择了与之坦诚,“但我不是个喜欢与男子暧昧不清的人,什么时候开始的?”
      “喜欢姐姐是我一个人的事,还请姐姐不要因此而厌恶疏远我。”吕泽慌乱解释道,“其实是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从姐姐未出嫁的时候,从姐姐还同景将军在一起的时候。
      只是彼时姐姐已经有了心上人,后来又远嫁他国,自是不便打扰。
      如今知道姐姐还活着又孑然一身,我便想努力一下……”

      芈茵不由得打断对方,言语还算是清醒:“少年时做的那些不过是我的举手之劳,吕公子,你要分得清是感激还是喜欢。”
      “可他人都欺我辱我,姐姐的举手之劳在这个世道已是难能可贵。”吕泽回答得坦率又赤忱,“姐姐对我好,我自是感激想要报答姐姐。
      可是姐姐生得漂亮,性子热烈率真,许多男子都未必有姐姐的能力见地。
      你我相识十数载,虽见面寥寥,可因小明大,有些的人未必需要日日相见,我会喜欢姐姐,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7.

      波诡云谲的争斗见的多了,芈茵倒是喜欢这样心思纯粹的,其实对方并非心思纯粹,而是待自己纯粹,这段时日以来他日日登门拜访,偶尔自己不在的时候便一等就是一两个时辰,记得自己少年时爱的吃食,记得自己喜欢的颜色……
      只要一见到自己,他的眼中仿佛就有星辰闪烁,那点小心思便忽略不计了,更何况那样的心思也只是想在自己心中留下痕迹而已,并无旁的算计。

      那言语说得动人,仿佛曾经也有人同自己说过这番话。
      因为经历过那些便不再相信他人了吗?
      可眼前这人是无辜的,芈茵又怎么会将景嘉曾扎到自己身上的刀子再扎向别人?

      “我曾喜欢过旁人,也成过亲,生过孩子。”芈茵言语认真,“性子要强,眼中揉不得沙子。
      你如今这般喜欢我瞧见的自然都是我的好,若来日不喜欢了那这些都会是你看我的缺点,可若没有开始,又哪来的来日?
      我不是个会因噎废食之人,但我如今也的确没有像你喜欢我的那般喜欢你,如此,你还愿意同我走吗?”

      “我断不会如此,若有那日姐姐杀了我便是,如今乱世我又没有族亲即便死在外面也不会有人寻仇。”吕泽说的这话比什么誓言要有力得多,“我也愿意同姐姐走,姐姐在哪我便在哪。
      不求姐姐如同我喜欢姐姐那般喜欢我,只要姐姐心里有我便足够了。”

      话虽如此,不过是对方不想给自己压力,可自己选择了面对,便不会一直如此下去,芈茵告诉他:“放心,我不会钓着你,要不了多久,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的。”
      而吕泽的答案是:“若那个答案不是我想要的,那我情愿姐姐钓着我一辈子。”

      8.

      其实他们在一起的过程很平淡,大概是在去到秦国的途中,或许只是余光的那么一眼,芈茵的心乱了。
      也或许是吕泽从未这般餐风饮露过生了场病,芈茵的心弦被绷紧衣不解带地照顾他的时候。
      诸般情绪,芈茵便知道他是真的动心了,而非因为这世间数他待自己最好的退而求其次。
      还会些拳脚功夫保护自己呢?就这般文弱模样,也不知是谁保护谁。

      芈茵想要找个男人不过是随口一说,拘束宫墙这么些年,她更喜自由,而且这事本就看缘分,等缘分来了的时候她自会欣然接受,只是多了些牵绊而已,照样可以活得自由热烈。
      只是她未曾想过,故乡早已物是人非却还有人在原地等她。

      若当年……
      可世间又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呢?

      她哪有外人眼中的那般洒脱,当年不会那般轻易地喜欢上吕泽,吕泽大抵也不敢在那时候表明心意。
      而她要远嫁秦国的事情也木已成舟,并非她不愿便可以的,即便那时她同景嘉情分依旧该嫁还是得嫁。
      如此想来或许这样便是最好的结果,至少这一次他们没有错过。

      月色皎洁,夜里的蝉鸣吵闹而又寂静,地上铺着两张席子,吕泽坐在篝火前吃着肉干,那坚硬见对方咬得艰难倒也可爱。
      芈茵忍不住出声道:“不日便要到地方了,忘了告诉你我还有个妹妹。”
      “妹妹?”
      “无关乎血缘,她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姐姐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或许她的年岁比你大上两个月。”
      “啊?”
      “所以吕泽,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啊?”
      “你我虽不囿于礼节,但总该有个名分吧?”
      “嗯嗯嗯。”
      ……

      “傻了?”芈茵看着吕泽呆愣愣的模样失笑。
      吕泽这才回了神,转为喜不自胜的模样:“姐姐是答应同我在一块了?”
      芈茵应声:“是。”

      吕泽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行至芈茵面前半跪了下来,那双手想触碰又不敢触碰:“那姐姐喜欢我吗?”
      芈茵言笑晏晏:“喜欢。”

      听及此言,吕泽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下的冲动了,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芈茵双手撑地微微后仰试图将二人的距离拉远些,她还是第一次见这幅模样的吕泽,有些侵略性,倒令她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吕泽将芈茵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在对方额间落下一吻。
      芈茵的眼中倒映着星子的微茫,那柔软湿润的触感使得她似乎有一瞬间的难以置信,随后转为惊喜抬手触碰上自己的额间。

      吕泽看着芈茵的目光灼灼,言语认真道:“我也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芈茵抬手摸着对方的脸颊笑意吟吟道:“很久是多久啊?”
      吕泽的脸颊发烫,却仍是往芈茵的手上蹭着:“我十三岁的时候,那年盛夏的某一日午后,我看见姐姐在院子里舞枪。
      就在树荫下,斑驳的光影映在姐姐的身上,三千青丝束起随着身形而动。
      姐姐的动作干脆利落、英气逼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番外一,芈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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