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此身非我有》烛书

4、迷雾渐现

　　萧清安思索了一下，有些不安道:“昨天，柳一从外面给我带了一些糕点，但是糕点是从桂花轩买来的，那家铺子是我常吃的，之前也从未发现过什么异常，太医既说是相冲之物，想必这些糕点应该没什么不妥之处，除此之外，我好像没碰什么其他的府外之物了。”
　　这是实话，桂花轩是季家二夫人从娘家带过来的糕点铺子，萧清安此前很爱吃桂花轩的招牌桂花糕，昨日便照常买了些。
　　正巧昨天夜里起了一些风，柳条微扬，花香浮动。萧清安雅兴大发，吩咐柳一准备了些春风饮，配着些许糕点，便在庭院中的流风亭中望景赏月。
　　沈回把木盒打开，拿出了一个外形奇异的琉璃盏，琉璃盏时不时发出一阵沙沙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萧清安本能地感觉不适，胸腔仿佛被巨石压着开始呼吸不畅，紧接着，响起了一种奇怪的声音，萧清安猛的感到自心里蔓延出一股又一股的疼痛，好似痛入骨髓，让人止不住颤抖呼痛。
　　沈回握着琉璃盏的手也随着眼前人的痛苦模样而不住颤抖。他定了定心神，柔声道:“殿下忍一下。”
　　“沈回总不会害我。”萧清安咬牙想着，冲他点了点头。
　　沈回迅速拿出木盒下的布包，摊开拿出一排金针，迅速将他身上几处大穴封住。
　　紧接着，沈回又从木盒中拿出一个摇铃。随着摇铃不停地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萧清安能感受到疼痛在逐渐减弱，不对，心疾可以这样医治吗？
　　萧清安疑惑不止，抬眼向沈回望去，却见沈回神色凝重，对视上他的目光，陡然变为安抚的神色。
　　沈回将琉璃盏收起，慈爱的目光注视着萧清安:“殿下可否好些，莫怕。”其余却是什么也不多说，只是安静看着萧清安身上的金针，目光幽深。
　　萧清安想道，前世皇上派锦衣卫大张旗鼓地调查瑞王身亡的真相，一番搜查后，最终查到了桂花轩的糕点之上，桂花轩的掌柜对此事毫不知情，连声喊冤。
　　季家二夫人对簿公堂之上，也是声称对此事毫不知情，不巧在锦衣卫搜查季府时，从二夫人身边的丫鬟住处搜出了金鸦，而后丫鬟又供出了金鸦是季大人身边的小厮所给。
　　正在盛怒之下的皇上便下旨将季崇原一家削职斩首，因着季阁老是三朝元老，肱股之臣，季氏一族才得以不被满门抄斩，而是抄家流放。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沈回才将金针取下收回，一边为萧清安盖上被子，一边关切问道:“听闻殿下想亲自查出谋害自己的背后宵小？”
　　萧清安点了点头，怕沈回瞧出什么端倪，刚想说什么时，沈回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好啊，殿下经过此番性命之忧，总算有了些反抗的心思，无论殿下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
　　萧清安眨了眨眼，这话的意思是瑞王之前经常遭受什么不公吗？可天横贵胄，有什么不公呢？
　　脑海中，一些刺耳的谩骂仿佛在耳边响起。萧清安暗了暗目光，前世自己虽为世子，可对皇家的艰辛半点不知，三皇子殿下倒是有意无意透露过几分，不过自己当时也没有深究罢了，看样子，有些人是把瑞王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非除不可了。
　　沈回望着这个自己自幼伴着长大的清秀少年，想起这孩子身上种种遭遇，眼里闪过一抹狠厉，手上只是安抚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殿下再静养一段时日，约莫半月，殿下便可照往常行动。至于调查这事，大理寺少卿陈少齐大人会协助您办案，我们也会派些人跟着陈大人调查，每日调查结果都会向殿下汇报。殿下意下如何？”
　　萧清安微微颔首，清浅一笑:“沈叔所言极是，可照着沈叔说的去做，清安只一条提议，不可操之过急，万事须得细细考证，免得锦衣卫抓错了人，损了皇上的名声。”
　　沈回甚感欣慰，望着萧清安却是叹了口气:“殿下还是心软了些。”
　　皇宫。
　　萧昊脸色阴沉地望着呈上来的密报，良久，嗤笑了一声:“朕才坐了多久这个位子，就有人虎视眈眈盯着，妄图取而代之。”
　　殿里的宫人早就早早退下，只梁诸身着飞鱼服，配着绣春刀侍立左右。
　　萧昊抬手从梁诸的刀鞘从抽出刀刃，冷白的刀刃倒映出萧昊杀意肆起的双眼。
　　一刀劈开案几，萧昊长舒口气。梁诸轻轻接过刀刃，紧皱着眉不曾松开。
　　萧昊瞥见他的神色，又随意同他说:“等阿姊祭日，朕要那些狗贼的脑袋来祭。”
　　梁诸不语，只皱眉看着密报，神色凝重又复杂。
　　萧昊反倒好奇:“怎么？信不过你们锦衣卫查出的东西？”
　　梁诸斟酌再三:“锦衣卫查出的东西，臣自然是信的，只是现在瑞王殿下被害，风口浪尖上又查出谋逆之事，实属多事之秋，不过。”
　　梁诸提笔在密报上圈点几人，语气诚恳:“臣窃以为这几位大人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鉴，断不会做那等大不敬之事。”
　　萧昊反问他:“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怎么完全保证他们忠君面表下也是一颗忠君之心呢？毕竟当年……”
　　话头截住，两人之间弥漫出一股悲伤的气氛。
　　良久，梁诸沙哑道:“是，是臣考虑不周，忘了那等惨烈的教训。”
　　萧昊亦是不语，只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再提。
　　“叩叩——”
　　门外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启禀陛下，大理寺少卿陈少齐大人有要事求见。”
　　萧昊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心情，点了点头。
　　梁诸会意，朗声道:“劳烦公公将陈大人请进来吧。”
　　殿门打开，洛泽急匆匆带着陈少齐快步进来。
　　两人神色肃重又焦急，向皇上行礼后，洛泽按耐不住道:“陛下，谋害瑞王殿下的真凶有进展了。”
　　萧昊和梁诸闻言皆是一惊:“安儿遇害尚不足一天，查案速度竟如此之快。”
　　萧昊首先反应过来:“陈大人细细讲来。”
　　陈少齐抬手作揖道:“臣不敢妄言，臣之所以匆忙入宫，是因为有人自称知道瑞王为谁所害，并且，详细向臣讲述了瑞王遇害的前因后果。”
　　萧昊急切问道:“谁？”
　　陈少齐犹豫再三，狠心咬牙道:“礼部尚书，季崇原！”

作者有话说

　　足智多谋又沉稳可靠的梁诸与正义热血少年陈少齐出场啦，今天的顾世子仍然在努力出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