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此身非我有》烛书

3、这瑞王府好生奇怪 萧昊一

　　萧昊一边给他掖了掖被角，一边让太医煎药照顾，吩咐时语气变回了皇帝时的威严:“太医留守瑞王府，照料瑞王”
　　萧昊还欲再说时，只见一个太监快步走来，萧昊见状，回头对萧清安说:“你好生歇息，舅舅会安排人员协助你的。宫中朝野还在等着你的消息呢，朕先去处理一下。不必行礼，好生休息。”说完，那一旁侍候的太监宫女便缓缓跟着皇帝一同出去。只剩下瑞王身边的侍从婢女还等候着吩咐。
　　萧清安摆手让他们先退下，那些侍从也清楚自家王爷喜欢独处的性子，便低头退下，只留两个在外间侯着，以备王爷有事时随时服侍。萧清安定下心来回忆着瑞王的记忆，慢慢地，因为身子孱弱，他倒是真陷入了睡梦中。
　　一处幽静的宅子里，不停地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几句怒骂:“萧清安那个病秧子，下了那么多东西也没让他咽了气，真是祸害遗千年。”
　　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只可惜那小杂种没死，不过没关系，凭着萧昊的脾气，定然会彻查此事，咱们只需按照原先计划着走，能扳倒一个是一个。到底查不到咱们头上来。”
　　那人的怒气渐渐平息，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 “萧清霖，你不是母族势大吗？这次，季家一定会从京城世家中抹去。”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一定。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
　　萧昊刚出思居殿，一旁侍奉的洛泽便手捧玄色大氅上前，萧昊抬手任其服侍。
　　洛泽眼珠一转，笑着说:“瑞王殿下吉人天相，逢凶化吉，陛下莫要过于忧心，也得保重龙体。”
　　萧昊作势踢他:“你从哪处学了这油舌腔调，朕听着真是拗耳。快改了去。”
　　洛泽轻巧一躲，又笑着侍奉在皇帝身边:“臣这不是忧心瑞王殿下，又忧心皇帝陛下嘛，怎的油嘴滑舌了。听闻瑞王殿下已经醒来，这便是个好兆头，陛下也可安心了。
　　待坐上了回宫的御驾时，萧昊才收了笑意，眉宇紧锁，眼中一片寒意。
　　他低声道:“洛泽。”
　　洛泽蹑手蹑脚地撩开帘子，来到萧昊面前，单膝跪地应道:“臣在。”
　　萧昊抬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向洛泽看去时满是狠厉与杀意:“那帮人真是手伸得太长，竟敢对安儿下手。朕原来还想着留些余地，如此看来，怕是留不得了。带着锦衣卫去查，无论是谁，朕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洛泽颔首称是，顿了一下，又迟疑道:“小王爷刚才要自己查案，臣是否需要留些线索给王爷。小王爷心性纯良，涉世未深，臣担心王爷被有心人利用。”
　　萧昊见他提起外甥，面上一片柔和慈爱:“安儿想查就让他去查，朕派了陈少齐协助他，年轻人嘛，多些历练也是好的。以前安儿总是待在府里不喜外出，若能趁此机会交些好友，性格活泼些，也是好的。”
　　洛泽心知大理寺少卿能力不凡，有他相助，瑞王的查案进度怕是不会慢锦衣卫太多。于是他再次颔首称是。
　　萧昊摆了摆手，洛泽应声退下。
　　待洛泽完全退下时，萧昊好似自言自语又好似在问他:“朕做的对吗。”
　　洛泽只坚声道:“陛下是天子，陛下做什么都是对的。”
　　洛泽欲言又止，萧昊不看他，只拨动着手中的楠木佛珠，良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瑞王府思居殿。
　　萧清安梳理着脑海中的记忆:常常是一个人独处的小清安；性子纯良但不善交际；对琴棋书画均有所造诣；对待身边侍从都很温和。
　　真的不善交际吗？他聆听小清安对朋友的渴望，看着他轻柔地抚摸猎犬，细声细气地说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看着皇子们对他又敬又畏，时不时传来几句羡慕的声音。
　　当然，也有尖酸刻薄的声音:“你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凭什么得此皇恩？”
　　萧清安为此人的胆大妄言而皱眉，皇恩浩荡，岂容他人置喙，想回忆清楚是谁时，却没了印象。
　　戍平公主与柳将军征战沙场，双双殉国，他们的唯一血脉却遭人欺辱，怪不得皇上严禁闲杂人等议论瑞王身世。
　　戍平公主与皇上一母同胞，巾帼女子，在北狄与西戎联手入侵虞朝边境时，毅然决然出征边疆。
　　隆庆三十九年，肃州之战大获全胜。北狄与西戎退军三十里，递投降书，归为虞朝属国，岁岁朝贡。
　　虞朝至今边疆安稳
　　萧清安忽然想起上辈子听三皇子打趣过:“若不是礼不可废，父皇有可能传位于瑞王。”
　　萧清安心想，若是前世也是如此身份，那么在季家流放，谢家满门抄斩，清霖被幽禁时，自己便不会像当时那么孤立无援吧。
　　只可惜天意弄人。想着前世的惨剧，萧清安定了定心神，下定决心要在酿成苦果前查明真相。
　　这样，也算是还了前世那桩桩冤案的清白了吧。
　　“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萧清安的思绪。
　　“小殿下醒了吗？”
　　沉稳的嗓音依稀能听出几分焦急和担忧。
　　沈回，瑞王府的管家，从小看着瑞王长大。
　　萧清安微微捏了捏被角，开口回道:“沈叔，进来吧。”
　　沈回开门进来，一袭青色衣衫尚且沾染着寒气，手上抱着个木盒，脚下生风般向萧清安走来。
　　萧清安对他微微一笑:“沈叔，快马加鞭赶回来，辛苦你了。”
　　沈回三步作两步走到床前，猛的抓住萧清安的手腕，细细诊断。
　　萧清安看着沈回的疲惫之色，一双眼眸却满是疼惜和担忧，心想着上辈子打探到的他的来历:原先是柳将军的亲身侍卫，柳将军殉国之后，他便向皇上请旨，辞去军中职务，只愿常服侍小殿下左右。之后瑞王突发心疾而亡，他便不知所踪，再打听不到任何消息了。
　　想来奇怪，前世瑞王府在瑞王逝后，整个府邸的人仿佛人间蒸发般再无踪迹。
　　萧清安想起前世他替季家奔波打点时曾路过瑞王府，偌大的王府悄无声息，犹如一座空宅。
　　沈回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他慢慢将萧清安的手腕放回被子里，一边将木盒打开，一边问道:“殿下回忆一下，最近可有异常，有没有什么古怪之人找过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