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勇气 原来是谈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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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桦脱力地闭上眼，叹了一口气。他活了二十七年，不如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坦率，也不如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勇敢。
早该垂暮的心脏被鲜活力量唤醒，命运裹挟他前行，站在抉择的十字路口，情感和理智打架，心脏和大脑各有想法。
有一天早上，我扔掉所有昨天，所以我的脚步变轻盈。
久远到他忘了是哪一天又是在哪见过这样一句鸡汤，此时它从大脑深处不知是否合时宜的浮现出来。
凌桦想，他应该这样做吗？甩掉那些束缚自己的条框枷锁，试着去接受新的开始不一样的未来？
伊皓带有温热体温的脸庞覆盖在凌桦颈侧，他能感受到凌桦生命跳动的有力节奏。
他们肌肤相贴，是过往从未有过的近距离。
伊皓打定主意，等会就是凌桦推他他也不会起开。
一想到刚才在屋外看见凌桦行李箱的那刻，他的心脏就紧巴巴的难受的厉害。
凌桦太过分了！竟然又一次想抛下自己独自离开！
“小皓，你先起来我们再说”，凌桦叹息。
伊皓在凌桦脖颈间拱了拱，哭后鼻音很重：“哥我心脏难受”。
凌桦寻思是自己的手指关节骨头硌疼了伊皓，他想抽出他挡在两人中间的手，却被伊皓一把摁住。
伊皓将凌桦双手拉在自己胸口贴着，右手也摸上凌桦脑袋。
他却嫌两人还不够近，说话时又把凌桦脑袋往自己脑袋上按了按。
暖黄色的吊灯下，他们额头抵着额头，气息交织。伊皓说：“我一想到哥要离开我，我的心脏就一缩一缩的，跟被绳子捆紧了一样疼”。
凌桦仿佛也被那根绳子骤然捆住心脏，心脏几下抽搐。
对于这骤然出现的莫名躯体反应，他想或许是夜色模糊了他的双眼，伊皓无助的模样盖住了他的理智，使他暂时心软。
这一晚，凌桦还是没走，他劝说自己这只是短暂的留下。
待伊皓考上大学去了大城市见识了外面的世界，形形色色的人，自然就不会觉得这个人老珠黄的哥哥有什么好的了。
如果他还是喜欢男人，凌桦也会支持他，只希望那是个温柔朝气的男孩，毕竟伊皓人生前十几年太过苦涩。那时的伊皓自然忘了今天这份错误的偏差，这总归是有违常理的。
他早已经把伊皓当做亲弟弟了。
有人渴望刻骨铭心的爱情，有人渴望相伴相守的茶米油盐。
伊皓等凌桦进了他的卧室关上门后，他靠着门板蹲了下来，目光沉沉地望着昏暗的天空。
伊皓觉得他是后者。他是渴望爱人陪伴的后者，所以就算凌桦不爱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
风筝需要风才能起飞风却不知道，海豚需要海才能存活海也不知道，
就像伊皓爱凌桦，就算凌桦不爱他也没有关系。他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好。
所以在后来的日子里，伊皓能感觉到凌桦愈加分明的界限，伊皓都这样宽慰自己，没有关系只要凌桦在自己身边就好。
没有尝过甜头的孩子不会奢求糖果，他只要看着糖果想象甜味就会很幸福。
“凌老师，伊皓最近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凌桦握笔的手一紧，他静默几秒，嘴唇微弯笑道：“汪老师怎么这么问？”。
汪老师拢了拢发尾的波浪卷，扒在她和凌桦工位之间的隔板上笑吟吟地看着凌桦道：“好久不见伊皓来办公室帮哥哥打杂了，是不是交了女朋友忘记哥哥了啊哈哈哈”。
“是吗？我不清楚”，凌桦低头无奈道：“你可以问问肖老师，孩子谈恋爱了哪会告诉家长的”。
“我早问了，诶不过你说真是奇了怪了，肖老师也说不知道，伊皓这小子藏这么好能把班主任和哥哥都瞒了去？”汪老师奇道。
凌桦口气风轻云淡，改习题的速度只增不减：“谈恋爱吗？也许是在做别的事情呢。我早让他别没事总往我办公室跑，把时间用在我这太浪费了，课间十分钟是给他休息的，拿去和同学多交流也好”。
距离那次“告白”已经有半个月了。在那天之后不知是不是凌桦的错觉，伊皓似乎也在和自己保持距离。
这半个月以来伊皓不再像以前一样一下课就来办公室，也不见他在篮球场打球。
只有中午和晚上吃饭的时候两人在职工食堂会短暂的汇面，伊皓虽然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说着学校里的趣事逗凌桦笑，但凌桦却敏感的感觉到他有什么不一样了。
具体什么说不上来，虽然只是一些小事情就像伊皓态度强硬的不吃自己夹给他的肉了。
原来是谈恋爱了就不吃哥哥夹的肉了吗？
“伊皓还不是想多帮帮你”，汪老师说。
“你看一个月挣的工资大半都用在他身上，他脚上的鞋子一个季节两双，你一双皮鞋从我见到你一次起，一年了现在还穿在脚上，伊皓要是那种不知恩情的孩子，我真会替你觉得不值得。”汪老师说。
“夸张了汪老师，伊皓还在发育期，身高在长脚也在长，鞋子自然要跟着换。我奔三的人了，这皮鞋舒服耐穿就一直穿了，我哪有你说的像苛待自己一样似的”。凌桦回道：“伊皓是懂事，他做的我都知道。”
汪老师和凌桦聊得热火朝天时，青葱的手指敲了两声办公室的木门低低的嗓音唤了一声报告。
门口的女老师在备课头也没抬回了声请进。片刻后，感觉到一声奇怪若有若无的气味从身边擦过，女老师吸了吸鼻子，手上噼里啪啦敲键盘修改PPT，没有看是谁。
“凌老师，这是今天的课堂情况记录本，还没有签字”。
凌桦下意识说好，一个本子递到了他的手边。
他本来在改习题册手上是红笔，正要换只笔，手边就被人递了一只笔盖扯开的黑色水性笔。
凌桦只凭这一下就了然这是哪个班哪位课代表了。
凌桦带了高一三个班的语文课，其中最突出的就是二班的课代表舒雯。
凌桦选课代表和别的老师不太一样,他选不看成绩，只要有勇气毛遂自荐，他就会给勇士机会。
往往他的课代表不是成绩优异的那一类，但绝对是有勇气敢于锻炼自己的那一类。
舒雯就是这一类，当时凌桦在班上问有没有同学想当课代表，班上的同学们你看我我看你许久都没有人出声。
凌桦于是接着说，我的课代表不需要成绩优异，他只需要有举手的勇气。大家开始叽叽喳喳，而舒雯就是在这时候，她被她当时的同桌抓着把手举了起来，她的同桌说，老师她说她想当。
凌桦于是走到舒雯桌前，问她：你想当我的课代表吗？
舒雯憋红了脸，被同桌拽着站了起来，眼睛不敢看凌桦。凌桦可以感到她平时应该是个内向的女孩。她的同桌此刻又帮腔说，老师她的作文写得很好，我看过。
凌桦微笑着，又问了一遍：你愿意当我的课代表吗？
舒雯腼腆地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有想法但很容易错过机会的女孩。好再这次抓住了。
这一年里果然也不出凌桦所想，褪去了刚进高中的青涩，舒雯课代表当得愈来愈熟练愈，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变自信变开朗了。
凌桦接过笔在签名栏利落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他扫了一眼课堂表现一栏，表现优异没有名字，表现不良也没有名字。凌桦挑眉，合上本子递给舒雯：“好了，给你”。
“谢谢老师”，舒雯接过转身走了。
凌桦舒了口气，凌桦很愿意给这样的孩子机会，他们有时就缺乏这样一个机会，让他们知道自己很好能做到。可凌桦有时却也担心，他们会不会太过尽责，而忽视了一些作法可能会带来的隐患。
人是记仇的，有时候本子上记下差评的人名越来越多，就像火球一样怨气越滚越大，很容易烧到自身。
凌桦不好直说，只作不经意说过几次，这次课代表应该是反应过来了，课堂表现不良上没有成行排列的大串人名。
汪老师一直扒在隔板上，凌桦这边来了学生她也没坐回去，显示是想等学生走了继续跟凌桦聊天的。但是突然她低呼一声，坐回自己的工位迅速在抽屉里翻找什么，再拿起椅背上搭着的外套然后追了过去。
凌桦顺着汪老师慌慌忙忙的步伐看去，发现她是追舒雯，刚奇怪她要做什么，就看到她把那件羊毛开衫系在了舒雯腰上。
凌桦恍惚间注意到舒雯天蓝色校裤上似乎有一块红色印迹。
他了然大悟，难怪刚才看舒雯她似乎有点脸色苍白。前几天一位老师领证送了凌桦一盒喜糖，凌桦很少吃糖。本来打算给伊皓的，但最近伊皓一直没来，凌桦去吃饭的时候也总忘记带，就一直没给出去。
凌桦拿出糖数了数有十几颗，他留下一颗巧克力，其他的下午上课的时候给三个班的课代表分一分吧。
高一某个班级，教室里面闹哄程度跟镇上赶集时比胜负难分。
而教室中心，一个身量高大的少年抱着U形枕爬在桌上。他也不嫌人吵，校服外套上披着一件黑色皮衣夹克，睡得酣然入梦。
“我去又睡了，他半夜去做贼了啊，怎么最近睡神附体下课倒头就睡？”赵园园撕开火腿肠的塑料皮，对后桌刘耀说道。
“他半夜打手qiang去了吧”，刘耀摸着脸上新冒出来的大红痘，一只手往赵园园的火腿肠上伸：“喂，你火腿肠分我一半啊”。
“滚吧你”，赵园园咬着火腿肠往前身体移，腮帮子嚼的鼓鼓的说：“你看你一脸痘，我看你才是半夜不睡看小黄pian打手qiang去了呢，还吃火腿肠，你可少吃点垃圾食品吧”。
“嘿嘿，说得你好像不看似的”，刘耀见赵圆圆不肯分给自己也不强求，他专心致志的研究自己脸上的痘痘，很快他就用指甲尖抓破了一颗痘，叫叫嚷嚷的让赵圆圆给他一张纸：“快，快给我一张纸，不然我擦你身上了”。
“我靠，离我远点！”赵圆圆甩给他一张纸，三下五除二嚼巴火腿肠，咽下去之后，对着刘耀啧声连片。
“真恶心！”赵圆圆五官皱在一起说。
“恶心你别看啊”，刘耀手上挤出脓水，嘴上怼他。
“切，谁想看了”，赵园园坐正，没一会上课铃响了。
赵园园赶紧推半夜去做贼的伊皓，一开始推他还不醒，后来老师进教室叫上课了，赵园园急的掐他一把他才慢悠悠的醒了，站起来说老师好。
“你这些天都去哪了，查完寝就溜出寝室，你真做贼去了啊？”坐下后赵园园趁着老师板书的功夫，实在忍不住好奇心问伊皓。
伊皓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手上翻书找到这一节课要上的内容。
赵圆圆说：“拉倒吧，你实话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整天跟没睡过觉一样”。
赵园园纳闷，真是奇怪，伊皓上课听得比谁都认真，下课沾桌子就打鼾。
“我新找了份兼职”，伊皓眼睛看着黑板，淡淡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