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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惜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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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煜头发乱篷，睡眼惺忪，站在洗手间外面。凌桦走过来，问：“怎么了”？
“哥哥，我没带牙刷和毛巾，我能用你的吗？”
凌桦当然不愿意，且不说卫生问题，凌煜多大个人了出门怎么连洗漱用品都能忘收拾？
伊皓也过来了，恰好听见凌煜这句。
伊皓探究的目光落在凌煜身上，凌煜毫不示弱回视过去。
两人视线激烈的交战，他们或许早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同样的东西，不过现在斩钉截铁的明确了。
对于凌桦，他们都有同样的某种口不能言的情愫。
“你用我的”，伊皓吐出一句。
凌煜一听，脸色瞬间吃了苍蝇般难受，人都要跳起来：“我才不要用你呢！”
伊皓随便他，他用谁的都行，就是别想用凌桦的。
“凌煜，你这么大了行李都还不会收拾吗？”，凌桦觉得凌煜骄纵惯了，语气不自觉的唠叨起来。
“我忘了嘛，哥哥”，凌煜气势变弱，音量放小企图让凌桦心软。
凌桦心累，家里不来人，压根没有备用牙刷和毛巾。最近的小商店在村口，走过去倒也不远，二十来分钟。
厕所门从里打开，杜娟手里端着折叠脸盆出来。他脸上敷着面膜，头上戴着发箍。哼着小曲，从三人中间穿过去。
擦过凌煜，杜娟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凌煜你怎么这么埋汰了”。
“我行李箱里有新牙刷你拿去用吧”。
凌煜：……
破经纪人，就会坏事。
四人终于洗漱完毕在厨房集结，四方的小餐桌每条边都坐了人，每人面前一个海碗。
凌煜出于职业素养，需要保持上镜好看，长期不吃主食。本来就馋碳水，这又是凌桦下的面。无论杜娟怎么劝，凌煜都紧紧护住碗。
“我不是不让你吃，但吃也得有个度吧？”杜娟说。
凌桦手抖面条下多了，他们两一人一满碗，还多出一些，给伊皓添了小半碗。
“艺人哪能吃这么多”，杜娟把筷子往凌煜碗里伸：“来，我夹一点”。
凌煜这些年吃凌桦做的饭的次数本就屈指可数，他双手捂着碗口，脑袋摇成拨浪鼓，整个人可怜的不行：“不，不要”。
伊皓往嘴里大口塞面，嚼吧嚼吧，心想：原来当艺人连面条都不能多吃。
“安静吃饭”，凌桦出声，似乎嫌他们太吵，“都坐好”。
杜娟欲言又止。他看凌桦一眼，又看眼得意的凌煜。最终叹气，坐下吃面。
算了，就让凌煜放肆这一回吧。
凌煜得偿所愿，他捧起碗先喝了口汤，温热暖胃，又鲜又香。
杜娟觉得味道也就那样，中规中矩。但桌上的凌煜伊皓都吃得美极了，特别是凌煜，如同在吃什么宝贝绝味一样，珍惜的不行。
四人吃饱之后，凌煜二郎腿翘着，瞧见伊皓自然地收拾碗筷要去洗碗，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也站起来装模作样地擦桌子。
凌桦领杜娟走出灶屋，站在院中，小声交谈：“凌煜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他想你，就来了”，杜娟说。
凌桦皱眉，他不觉得会这么简单。问：“他是不是工作受欺负了？”
杜娟笑道：“谁敢欺负他啊，就你爸在那也没人敢动他啊……”
凌桦不说话了。
杜娟一时嘴快，忘了凌桦和凌栋国闹翻的事，当时吵得很大，两人甚至传出了断绝关系的狠话。
杜娟算半个人精了，看人一向准。难得一次看走了眼，就是他以为凌桦性子温和，是个恪守成规的人。
凌家长子喜欢男人，这在娱乐圈压根算不上什么新闻，但在金融圈绝对是一记狠料。
那时明风保守，凌氏集团形象大损股票大跌，多亏的就是凌桦和他男友的那张街头接吻照。
凌栋国气归气，但他也有手段。第二天一则凌氏集团董事长有个从未听闻的小儿子的爆料视频压过了凌桦出柜的风头。
视频里的小孩十一二岁，圆润可爱，脸颊有未褪去的婴儿肥。他抱着小话筒，弥漫着阳光般的朝气，奶酷奶酷的说唱。网民被凌煜萌化了心。
后来凌桦从大家的视线里淡出了，网上搜不到一丁点儿消息。
铺天盖地都是凌煜的营销，大家只记得凌氏老总有个儿子，喜欢摇滚，要当歌星。
再后来，凌煜16岁，低调地签了一家与凌氏表面上并无关系的传媒公司。
国民崽崽继续走亲民路线，从练习生到男团出道，一步步踏实地闯娱乐圈。
“放心吧，凌煜天赋高自己也努力，就是还小爱玩浮躁了点”，杜娟知道，凌桦表面上总拒凌煜于千里之外，心里却还是关心凌煜的。
“不过这次回去之后，他空闲时间就不多咯”，杜娟感叹。
“怎么了”？凌桦问。
“成团了名气又高点了，活动综艺都有邀约了”，杜娟想起这个，又觉得凌桦似乎没那么关心凌煜。
成团夜那天的亲友团凌煜谁都不要请，就想要请他哥凌桦来。
但当时凌桦和男友分手后，已经消失一年多了。手机号码怎么都打不通，没人知道他去了哪，怎么请的到？
不知道后来凌煜怎么弄来的消息，知道凌桦隐居在这了。
凌家祖宅。
除了凌栋国怕是没人知道了吧？
哎，凌家父子三个，凌栋国和凌桦一个比一个别扭，还是他的乖乖凌煜单纯性直。
“哥哥，伊皓不给我扫把”！灶屋里的凌煜喊的撕心裂肺。
凌桦听得脑仁疼，他看眼杜娟，说：“你去”。
杜娟哪里会去，小孩吵起来最难受了：“我不去，他叫的是你”。
凌桦一个脑袋两个大，凌煜还在不停的叫他。
凌桦不得不走进灶屋：“怎么了？”
凌煜跑来抓着凌桦的胳膊，像凌桦会给他撑腰般：“我不知道扫把在哪里，我让伊皓帮忙拿给我一下，伊皓不去”。
“我跟他说了，扫把就在外面墙壁上靠着，他自己不去拿”。
伊皓声音小小的，咬着下唇。早知道就去帮凌煜拿了，好过现在让凌桦为难。他想，凌桦应该会帮凌煜吧，毕竟那是他的亲弟弟。
凌桦明了。
他把手臂从凌煜怀里抽出来，说：“凌煜，你再这样现在就给我回家去，我这里伺候不了大少爷”。
“哥～”，凌煜还想抱着凌桦的胳膊撒娇，被凌桦躲开。
凌煜气呼呼往伊皓那瞪一眼。伊皓没看他，但脸色很复杂，又像开心又像错愕的，丑死了！
“哼”！凌煜一撅嘴，一跺脚，转身走去屋外拿扫把。
不就是他哥心软领回来帮扶的野孩子么，得瑟什么真是。
下午凌桦带几人去镇上转了转。
凌煜见到什么都很新奇，见到小吃更是走不动道。糖油粑粑臭豆腐都要尝一尝，杜娟不准他吃太多，每样都只许吃一点点。
伊皓端着碗，给凌桦嘴里喂，凌煜见了叫嚷着硬要给凌桦吃他的。
有凌煜在，几个人一路吵吵闹闹，追追打打，热闹的不行。
凌煜三番五次把伊皓从凌桦身边挤开，伊皓不理他，他就得寸进尺，这次在凌桦看不见的地方，佯装不小心的踩伊皓一脚。
伊皓看眼白鞋上的脚印，又望向凌煜得意的背影，深吸一气。
他也不是好脾气，先前念着伊皓是凌煜弟弟的份上他才一直忍着他。
这次他忍不了了。
伊皓猛的从凌煜身边擦过，撞的凌煜踉跄一下，手里的东西尽撒，双手撑地跪伏在地上。
凌煜手心擦在地面火辣辣的疼，膝盖也疼，他恼怒地扯着嗓子大叫：“伊皓”！
走在前面的凌桦和杜娟回过头。
杜娟大惊赶忙跑来扶起凌煜：“哎呦，怎么搞的这是”？
凌桦也问：“怎么摔着了”？
“哥哥，伊皓他欺负我”，凌煜任杜鹃拍着身上的灰，委屈巴巴地把擦出口子的手掌摊开在凌桦面前，“他撞我！”
“哎呦，你不招惹他他会撞你吗？”，杜娟恨铁不成钢，手下力道都重了几分，“我都看你撞他好几次了，凌煜你安分点吧，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皮！”
凌煜要会安分就转大性了。
短短两天里，和伊皓明争暗斗、大吵小吵，也是伊皓脾气好两人才没打起来。
凌桦和杜娟看得那是叫一个头疼。
只要看到两人斗起来，都不约而同的转身就走。
他们都不懂，这两人怎么就这么不合呢？
星期天下午，凌桦和伊皓要回学校，凌煜和杜娟也要回北边了。
“哥哥，我以后会经常来找你的”，凌煜双眼含泪拉着凌桦的手，依依不舍。
伊皓打开凌煜的手，自己拉住凌桦：“哥，班车来了”。
通往镇上的绿色班车很快就要驶过来，留给凌煜的时间不多了。
“哥哥”，凌煜焦急道。
“怎么……？”，凌桦话没说完，脸上就被凌煜嘬了一口。
凌煜结结实实圈住凌桦：“哥哥，你要记得想我，不要不接我电话”。
杜娟没眼看。伊皓惊愣足足二十秒，直至班车停在跟前了，发出刹车开门声，才回过神。
凌桦已经推开凌煜，和他挥手道别。
伊皓跟在凌桦身后上了班车，车辆启动，伊皓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站着的凌煜。
凌煜一双无辜明亮的眼睛也正看着他。
霎那间，火药味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