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新婚》葵也

19、第 19 章 “你跪下，

　　王越的话像一颗骤然掷进湖面的石子，在沈舒影平静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她握着水杯的纤白手指微微收紧，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沁入心底。

　　“你老公把人家整得很惨”——这句话在她的脑海反复回响。她醒来后，在她面前的谢叙白，温和从容、耐心体贴、事事以她为先，连对她说话都不曾高声。可王越口中的那个男人，心狠果决、洁癖、控制欲极强，完全是另一个陌生的存在。

　　“你在想什么？你该不会第一次认识你老公吧。”王越取走她手里的空杯子，又续了一杯温水递给她，“想那么多干嘛，你老公对你好就行了，管他对外人怎么样。男人嘛，在外面不狠一点，怎么守得住家业。”

　　沈舒影怔怔接过水杯，低声道了谢。

　　她想起昨晚在车库，谢叙白提起沈泽时，语气里一闪而过的冷意。她原以为，那只是男人对情敌的正常介意，此刻想来，他对沈泽的厌弃，远不止情敌这一关系。

　　纷乱的思绪被手边手机的震动拉回现实。沈舒影低头打开手机，看到了谢叙白发来的微信消息。

　　XXB：【午饭吃了吗？】

　　沈舒影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时间过得可真快，直让人恍惚。

　　SSY：【还没，刚做完头发】

　　XXB几乎是秒回：【中午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带你去。】

　　沈舒影盯着屏幕静静看了几秒，最终没有回复。她把手机倒扣在腿上，抬头看向镜子。王越不知去了哪里，椅子旁边放着一杯没喝过的水。

　　她没有同王越告别。沈舒影也并不认为，他的话百分百真实，转身走出造型室，琴姐已经将车停在门口等候。

　　见她出来，琴姐立刻下车帮她拉开车门，“太太可真好看。”

　　闻言，沈舒影笑着说了声谢谢，弯腰坐进车内。

　　琴姐发动车子，轻声询问：“太太，您想去哪里吃饭？”

　　沈舒影望着车窗外的街景，沉默了几秒，“先不吃了，直接去商场吧。”

　　车子汇入车流，沈舒影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眼睛。王越的话还在脑海里盘旋——封杀、沈泽、富婆、控制欲……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勾勒出一个她全然陌生的过去。

　　沈舒影明白，失忆会让她忘记很多事情。醒来后，她当作依靠、温柔体贴的丈夫，背后似乎藏着她不知道的事情。他也说过，没有失忆前，他和她彼此互有秘密，但她还是心情低落，胸口沉甸甸的，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压得她呼吸不过来。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谢叙白的消息。

　　XXB：【琴姐说你中午不吃饭？怎么了？】

　　沈舒影垂眸盯着屏幕，良久，她纤细白皙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SSY：【不是很饿，我打算去商场买东西，刷你的卡。】

　　消息发送出去，不等谢叙白回复，沈舒影把手机调成静音，随手放进包里。

　　不多时，车子抵达市中心规模最大的商场。车子停在地下车库，琴姐陪她搭乘电梯上楼。

　　沈舒影看着电梯旁的楼层导览，直奔女装层。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买什么，只想花钱，刷卡。沈舒影挨个走进每家店，只要她觉得可以的适合的，就递出银行卡。选购的物品越来越多，店员便陪着琴姐，先将大包小件送到车上。沈舒影留在店内，等琴姐回来。

　　透过落地玻璃窗，她看见对面店铺走出一个女人。穿着贴身长裙，身材凹凸有致，那张脸，沈舒影认得——是乔露。

　　乔露身侧站着一个男人，角度问题，沈舒影看不清男人的正脸。她站起身，想要过去打个招呼。

　　还没等踏出第一步，琴姐小跑着赶过来，神态着急，那架势像是怕她逃跑一样。琴姐察觉到沈舒影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太太，您怎么了？”

　　“没怎么。”沈舒影的目光追随着那对越走越远的年轻人，直至他们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火锅店偶遇乔露的画面，又浮现在沈舒影脑海。她有一堆疑问，但又不知从何梳理。这些疑问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她的心脏，直让人喘不过气。她轻轻甩了甩头，劝自己不要再强行回想，免得身体不舒服。

　　花钱能抚平烦躁能带来快乐。沈舒影非常赞同这个观点。她看中什么买什么，衣服鞋子首饰包包全都收下，完全不考虑价格。等到浑身泛起疲惫，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整。

　　“回去吧。”沈舒影告诉琴姐，她要直接回家。

　　车子驶离商场，晚高峰还没开始，路上不算拥堵。

　　沈舒影手肘撑在车窗边缘，目睹天边的夕阳，逐渐将整片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欣赏了会美丽晚景，沈舒影才打开几乎一下午没看的手机。谢叙白期间发了好几条信息，最后一条是：

　　XXB：【订了你以前喜欢的那家日料，七点，我来接你。】

　　沈舒影皱起好看的眉头，快速回他：

　　SSY：【我和阿姨在回家的路上。】

　　车子抵达宅院门口，沈舒影独自下车，阿姨要把车开去保养。

　　沈舒影走进自家别院，看见草坪上停了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谢叙白的新车？

　　她刚收回视线，客厅大门便被从里打开，谢叙白从屋内走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沈舒影，弯了弯唇角，“在你发消息之前，我就回来了。”

　　沈舒影也扬起嘴角，歪头笑着打趣，“你这是旷工啊，谢总。”

　　谢叙白点点头，径直走到沈舒影身侧，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感，“为了早点见到谢太太，别说旷工，离职我都愿意。”

　　又是直白滚烫的情话。沈舒影如今已经能坦然接受，她唇角继续挂着笑，“那可不行，我今天买了好多东西……”

　　说到这里，她才想起下午的战果都还留在车上。她把事情说给谢叙白听。

　　“没事，阿姨大概一时忘了，说不定这会已经想起来，正在往回赶。”

　　果然，下一秒。阿姨驾车驶入院内。一下车就先过来向沈舒影道歉，坦言是自己疏忽忘记了。

　　沈舒影摇摇头说没事。

　　谢叙白见状，牵着沈舒影走向后院，“我带你去后院看看？”

　　沈舒影乖乖被他牵着，真诚问道：“你打算让我种地了吗？”

　　谢叙白被妻子可爱的话逗笑，“你确定吗？如果你真的想种地，当然可以。我让阿姨备好工具，帮你松土。你打算种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扑面而来，沈舒影眨了眨眼睛，“其实，我还没想好。”

　　“没关系，可以慢慢想，一切都由你决定。”

　　谢叙白的话语温柔恳切，沈舒影侧首看向他精致的侧脸，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个温柔的男人，和王越口中那个霸道心狠手辣，控制欲极强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见沈舒影心不在焉，谢叙白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两人紧紧相依，他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沈舒影抬眸，直勾勾地注视丈夫。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彼此对望，“我今天做头发的时候，那个造型师……嗯，王越？他跟我讲了一些事情。”

　　话音甫落，沈舒影继续沿着后院小路缓步向前。初秋气候宜人，晚风轻柔拂过脸颊，她微微眯起眼睛，静静等着谢叙白的回应。

　　谢叙白沉默地看了会儿妻子，良久，他缓缓开口，“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舒影长长呼出一口气，坦诚道：“他不知道我失忆了，我也没告诉他。我不太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我在他店里的墙上看到了沈泽的照片，他跟我说……他跟我说，你整过他？还说什么可惜，沈泽跟了富婆……”

　　沈舒影语调舒缓，声音轻柔，像潺潺细流，静静淌过他的心头。

　　“然后呢？”谢叙白笑着追问。

　　沈舒影扭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又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然后他还说，他追求过我，但被你横插一脚，然后他现在喜欢男的。”

　　谢叙白唇角笑意加深，他依旧揽住妻子，只不过大手由肩膀缓缓滑落到纤腰，“沈泽那部分是真的，王越追你是假的，他性格跳脱，喜欢随口乱说。”

　　“你和他很熟？”沈舒影疑惑地扭过头看了眼丈夫。

　　谢叙白颔首，“他是我高中同学。”

　　沈舒影尴尬地扯了扯唇角，“原来他是你的人。”

　　谢叙白哼笑了声，“那倒不是，他谁都不偏爱，平等讨厌所有人。”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也不全是，他对你还算不错。”

　　“哦，说不定他暗恋你，接近我只是为了更了解你。”沈舒影心底生出几分失落，她还以为能从王越这里了解到谢叙白不会对她说的事情。搞半天，他们是高中同学。

　　等下……谢叙白刚刚说，沈泽的那部分是真的！？

　　沈舒影蹙起眉头，不解地看向谢叙白，“你为什么要封杀沈泽？”

　　听到妻子话语里的诘问，谢叙白无奈解释：“我从来没有明确说过要封杀他，但确实搅黄了他好几个项目。对觊觎我妻子的男人，我无法坐视不理。”

　　沈舒影紧紧抿唇，保持了沉默。过往的一切，她全无记忆，事情怎么越来越混乱，搞得她好像真的出轨了一样！

　　“可我并没有出轨，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你们是高中同学。”

　　沈舒影伸手，掰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冷笑着开口，“你和王越也是高中同学。”

　　“我喜欢女人，你不知道？昨天没有感觉到？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卧室，我再证明给你看。”

　　沈舒影被气笑，“谢叙白，我说过了，不要因为我失忆就欺负我。”

　　话音刚落，沈舒影毫无预兆地蹲下身，放声大哭。

　　谢叙白从没见过这样的沈舒影，顿时手足无措。他立刻半蹲到妻子跟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抱住她。

　　沈舒影在他怀里挣扎，她用了力气使劲拍打他的后背，发出砰砰砰的声响，说话带着哭腔，“总跟我讲奇怪的事情，不要拐弯抹角。”

　　“对不起，对不起，”谢叙白低头，不停亲吻她的脸颊与唇瓣。

　　等两人气喘吁吁结束，沈舒影平复情绪，“我现在不打算原谅你。”

　　谢叙白眸色深沉，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欲望。沈舒影看了更来气，她愤怒地站起身，“要想我原谅你，也可以，你跪下。”

　　谢叙白还在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他只是稍稍抬眸，静静凝视着脸颊红润的妻子。

　　沈舒影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怵，但事已至此……她双手攥紧衣角，鼓足勇气重复道：“你跪下，我就原谅你。”

　　谢叙白没有过多犹豫，轻轻点头，“可以，但不要在外面，可以吗？”

　　沈舒影理智还在，觉得自己还是要善解人意一点，便同意谢叙白回屋内给她下跪道歉。

　　回到别墅，沈舒影咬唇安静走在前头。谢叙白说，要在卧室给她道歉，阿姨还在家里，不便被撞见，希望她能给他留几分体面。沈舒影答应了。

　　卧室内，阿姨已经把今天采购的物品安置在衣帽间。沈舒影看到后，心底生出好奇，“阿姨怎么比我还要熟悉这个家？”

　　谢叙白没吱声。等她疑惑转过身，便看见自己身姿挺拔的丈夫已经双膝落地，干脆利落地跪在她面前。

　　沈舒影见状，反倒慌了神。

　　其实，她只是随口一说。从小她就听过“男儿膝下有黄金”，清楚男人的骄傲，猜测他不会轻易下跪。那句话也只是她一时赌气，用来顶嘴，宣泄心中不满。

　　“同意你的道歉要求，是因为我刚才没有控制好情绪。明知你忘记了之前的事情，更应该对你耐心温柔，是我没有做好，所以我向你道歉。谢太太，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是打算和你过一辈子的。别的男人对你心生爱慕，我确实会吃醋。”

　　谢叙白说完，静静等着沈舒影的回应。

　　沈舒影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她承认自己对谢叙白怀有好感，面对他坦诚的告白，她心跳扑通扑通，浑身都泛起热意。

　　“好吧，我、我原谅你。但你以后不要那样了，我刚刚都被你吓到了。别的男人喜欢我，我也不能控制啊。只要你对我好，我就不会抛弃你的。”

　　沈舒影眨了眨眼，望向窗外，不好意思再直视还在跪着的谢叙白。她的丈夫。

　　谢叙白的目光丝毫不愿意错过妻子。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他的妻子非常非常像软乎乎的兔子，可爱巨兔。

　　“那我可以站起来了吗？”谢叙白含笑询问。

　　沈舒影还是没敢看他，只低声应了句嗯。

　　吃完晚饭，阿姨收拾妥当离开。沈舒影心里，依旧不清楚该如何面对方才给自己下跪的丈夫。

　　在沈舒影目前的认知里，男人下跪后，多半会恼羞成怒。哪怕谢叙白仍然对她温柔耐心，她心底还是隐隐担忧，担心他事后报复她。

　　阿姨一离开，沈舒影就说自己要休息，没等谢叙白开口，快步上楼洗漱。

　　躺进被窝，迟迟不见谢叙白上来，沈舒影没挡住困意，率先进入了梦乡。

　　等她再有意识时，谢叙白正附身，在她脸上来回亲吻，又像一只狗似的舔她！！！

　　沈舒影来了气，刚想发火就听到胸前男人语气闷闷地说：“我今天很乖，对不对？那你奖励我一下。”

　　听到这话，沈舒影瞬时想到他下跪的事情，犹豫了几秒，她答应道：“可以，你想要什么奖励？”

　　谢叙白贴住她的耳朵，轻声诉说。

　　沈舒影本就被他亲的呼吸起伏，听了他想要的奖励后，脸颊更加滚烫，“我不会！”

　　“没关系，我们是夫妻。我也不会，我们一起尝试学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谢叙白只跪了短短几分钟，而等沈舒影结束的时候，她两腿发软，双膝通红，浑身无力。这人真的很不要脸，待在她后面就算了，还要时不时拍下她的臀。虽然力气不大，但肌肤还是很快泛起红热，阵阵发麻。

　　谢叙白抱着沈舒影去浴室清理，她浑身没有力气，和之前一样乖乖由他照料。

　　他抱她回到床上时，沈舒影问谢叙白为什么不做措施，她摸着小腹，总感觉胀胀的，她不想现在怀孕。

　　谢叙白解释，这段时间是她的安全期，不用担心。沈舒影不懂如何推算日子，便不再纠结，干脆随他。

　　等谢叙白返回浴室冲洗，沈舒影在床上辗转，毫无睡意。她怎么就这样顺着谢叙白胡闹了？难道自己也被情欲裹挟了？

　　沈舒影拉起薄被蒙住双眼，回想刚才自己浑身战栗、不停喘息的模样，不由得满心羞赧。她静静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迅速想通：好吧，她本就是个已婚妇女，两人结婚七年，床事不知经历过多少次。就算丢失记忆，身体的本能反应或许还在。她不应该对此感到羞耻。

　　谢叙白洗漱完毕，一身清爽地躺到沈舒影身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宽大的手掌轻轻摩挲她细腻的后背，“今天都买了什么？”

　　沈舒影懒得搭理他的动作，闭上眼睛回他：“衣服鞋子首饰包包，乱七八糟一大堆，”她睁开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丈夫，“你觉得我花的多吗？”

　　谢叙白摇摇头，“收到你那张银行卡的扣款信息，我是开心的。作为你的丈夫，照顾你的生活是我的责任。为你提供金钱，满足你的物质需求，理所应当。”

　　这话听得沈舒影心情舒展，先前的不悦一扫而空。自己丈夫除了在床事上强势霸道不好讲话外，其他方面都还好。至于旁人的说辞，只能等她记忆恢复……验证或者戳穿？

　　沈舒影心里早就有了偏向，她更愿意相信丈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