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青玉夜

109、第一百零九章

　　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拐弯之后，昭昭开口道：“我出生之后，直到成年，其实抚养我的父亲，是清辉仙尊装扮的。”
　　东皇骏和神色骤变：“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钟离昧的神色也变得神色复杂起来，抿嘴不言。
　　“在小世界里，身为父亲的你亲口说的，那态度，宛若交代遗言一样。”
　　“怎么会？”
　　昭昭冷哼一声道：“你还告诉我，无垢法师是你的第一个女人，小世界里的背景和文明传承就是无垢法师前世的故乡，她完全不想出来。而你，因为去了三年，连飞船结构都没有弄懂，对自己身为炼器大师的能力充满了质疑，都产生了不再出来的绝望想法。”
　　东皇骏和神色变得难看起来，脱口而出：“不可能，我绝对不会亲口说出来的！难道那个小世界，真的——昭昭，你？”
　　接下来的话，他却说不出口了，但从他的脸色来看，这件事是真的，但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昭昭冷哼一声：“按照那个小世界的说法，你只是提供了一颗精子而已，却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和义务，你让我跟你如何相处？青莲法师也是如此，真的令人有点寒心啊！仅仅因为我前世是妖帝，今生是转生之体，你们连承担父母责任的勇气也没有了吗？”
　　东皇骏和的眉头紧紧攥在一起，一句话都没说。
　　钟离昧欲言又止，昭昭转头看向他：“还有你，钟离昧，在小世界里，你自己说了，愿意为自己的谎言接受任何处罚，现在出来了，你做好心里准备了吗？”
　　钟离昧直视他的眼睛，神情坦荡：“当然，昭昭，你的任何惩罚，我都甘之如饴。”
　　啧，这话怎么和里面说的一样，不是没有记忆了吗？
　　昭昭有点受不了他灼灼目光，轻哼一声道：“海晏，你还记得自己刚出小世界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吗？显然是刚出小世界的时候，将小世界认识的那些人的情报及时说出来了。”
　　钟离昧道：“记得，但不记得在小世界里如何跟他们有交集的。”
　　“看来只有我一人记得，不过，我在小世界里面，一心专注于完成任务，事务打理完全交给海晏和忘川师侄，也跟那些鬼王和魔王几乎没有任何交集。”昭昭停顿了一下道，“具体的，你们就看报告吧。”
　　看他这般说话，钟离昧松口气，看来昭昭对于自己假扮东皇骏和这件事并没有很生气，或许在小世界的时候，已经度过了那个时期？真是可惜啊，竟然缺失这部分的记忆！
　　昭昭一走出白山核心，对守在外面的无冶子开口道：“主持师兄，我能借住一段时日吗？我需要闭关。”
　　“好的，圣子，请。”
　　昭昭转头对钟离昧微微一笑：“我的佛修境界，小乘境界初期已经稳固了，隐隐有突破中期迹象，但我缺乏足够的神通术和秘术，必须闭关。等我出关之后，我会递交小世界试炼报告，还有，关于你给我的第三课，我也可以动笔了。”
　　钟离昧微笑道：“好，我会在外面等你。”
　　钟离昧跟着来到昭昭准备闭关的僻静山洞外。
　　昭昭看着无冶子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开口道：“在秘境里，我见过无垢了。”
　　无冶子听了下来，双手合十，叹息道：“阿弥陀佛，善哉！前尘往事，都已成灰。”
　　“我知道了无垢疯魔的原因了，她一直没有将这个世界认为是故乡，想要返回她所谓的前世的故乡，是吗？”
　　“是的。”
　　“在小世界里，她依旧充满了执念，一点忙都没有帮，倒是没有拖后腿。这次出来后，恐怕执念会更深，日后恐怕会成为一方魔王。无冶子法师，你且看吧。”
　　无冶子深深叹口气，转身离开了。
　　昭昭走进山洞，正准备放下石门，钟离昧突然开口道：“昭昭，关于抚养你二十年——”
　　昭昭打断他的话：“不用再说什么了，我能理解东皇骏和的想法，后来仔细回想一下，所有一切都有端倪，如东皇骏和那样的个性，洒脱不羁，确实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他！我也看出了他的心魔，未来道路已成！分明是天道赐予他的机缘，他却主动舍弃了，可惜，可惜！”
　　钟离昧点点头道：“是啊。昭昭，你不计较就好。”
　　昭昭微微一笑，主动拥抱了他一下：“这件事，在小世界里的时候，我们已经好好的谈过了，对我来说，已经是解决了的问题。海晏，你不必担忧，我们是道侣，彼此敞开心扉，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海晏，我需要的时间可能很久，你不用等我。”
　　听到这些话，钟离昧目光愈发灿亮，呼吸急促之下，他突然用力亲了昭昭一下，随后，自己的耳根和面颊红了，他深深的看着他：“昭昭，我等你出来。”
　　石门轰隆隆的关上了，昭昭连续打出九层结界，隔绝了一切窥探的神识，长嘘一口气，取出一张垫子搁在地面上，盘坐着，琢磨起系统送他的指环。担心记忆随时会被清洗掉，还是先将宇宙航母组件起来吧。
　　小世界没有一丝修行所需要的灵力，在里面的时候也无法修行，但他似乎从通关那一刻开始，他隐隐感觉无数功德笼罩而来，佛力和道法呈现倍数增长，识海和精神力都呈现倍数扩展，这是送分题一样呀！
　　短短时间就让刚跨入初期境界的他同时进入中期境界，这个时候的身体，定然会发生一些变化，所以需要闭关。
　　抛开这些混乱的思绪，昭昭开始专心致志的组件航母。
　　航母巨大，这个浩瀚的工程能够耗费掉一部分的法力，集中精神力，可以让自主吸收的那些灵力跟身体更加契合稳固，有助于进阶。
　　时间过得很快！
　　天一界时间半年后，昭昭闭关的洞口上方开始汇聚乌云和雷电，小乘境界中期和合体境界中期的天劫同时降临了。
　　白莲寺位置特殊，而昭昭的天劫又特别的声势浩大，他当即就离开了白莲寺，前往动态地图显示的大洋上的荒芜岛屿。
　　他一离开岛屿，钟离昧当即跟上去护法，无冶子也派出自己的两个亲传弟子过去护法，天一界红莲寺的无妄子也派出了亲传弟子过去护法。
　　修士从进入小乘境界或者合体境界开始，只要上升一个小境界都会引来天劫，如果没有天雷劫龙，那么就是心魔劫或者情劫之类，天道眷顾昭昭，自然会给他天雷劫龙助力。
　　昭昭分明只是小境界晋升，却引来了七九天劫，整整七天七夜才结束、结束之后，昭昭就地打坐，调理气息。
　　等他稍微调理好气息，道法修为无法压抑，天上的雷劫再次汹涌而来，这是要度渡劫境界的雷劫了！
　　又是七天七夜才结束的雷劫，一天九个雷劫井口汇聚九色雷电，汇聚巨龙吞噬而下，整个大海仿佛沸腾起来，雷劫浩浩荡荡，千万公里海域都没有一丝其他活物敢靠近窥探。
　　佛法和道法的再次完美融合，让昭昭的经脉更加坚固凝实，宽广深厚，根骨宛如进行了一次重塑，无论是经脉还是根骨，都纯净如同金光灿灿的伪仙根仙骨，血液里面蕴含着充沛的灵力，融合了道法和佛法之力，金灿如同日辉。
　　这一次气息调理结束，又是一个月之后了。
　　昭昭就在就近大海里洗了澡，换上了一身雪白的僧衣，谢过了忘金和忘铜，他跟着红莲寺的亲传弟子忘雪去了一趟红莲寺，在那里亲自谢过师兄之后，又去了白莲寺，直接返回了上清界的莲花寺。
　　法阵刚刚启动，原本并肩而立的昭昭感觉手指被牵住，转头，看见钟离昧垂着眼睛，右手慢慢的握住了他的右手。
　　昭昭愣了一下，目光闪烁了一下，松开了手指，与他十指交叉。
　　来到莲花寺之后，钟离昧一直送他到他常住的禁地边缘的小木屋，昭昭示意他在庭院桌子上坐下，他取出小世界试炼报告交给了他，并道：“其中有关通关的诀窍，根据秘境法则，我不能清楚的写明，只能用模糊的词语进行替代。根据规则，这是可行的。”
　　昭昭点点头：“没错，根据秘境难度有相关适应规则，如我都没有一丝关于秘境的记忆，只有你的报告作为唯一的记录。”
　　说着，他将报告收回了空间里面，迟疑了一下，他开口道：“水木，还在镇妖塔里吗？”
　　昭昭点点头：“他曾经修为很高，魔种虽然是毒物和幻术，再配上魔帝本源制造出来的魔种，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根除，我也不知道。水木倒是可以作为重要的研究资料，他自己也愿意完全清除魔种，恢复最初的力量之后再出来。”
　　钟离昧点点头道：“上一次从小青龙秘境出来之后，我就已经根据水木和你写的那份陈述书在搜寻过往的蛛丝马迹，至今为止，并未有很大收获，我决定换一种方式，打草惊蛇，或者让对方自动露出马脚好些。毕竟调查吴胜刺杀事件的时候，稍微查出一丝痕迹，很快就被灭口了，这事才一直悬而未决。当然，因为牵涉很大，我尽量会做得隐秘些。”
　　昭昭吃惊道：“海晏，我从来就不参与上清宗的政务，如何做，你来决定就行，无需跟我说得详细。”
　　“但你也有知情权。”
　　“行。”昭昭微微一笑，“此次我留在莲花寺要掌握小乘境界匹配的功法，神通术，秘术等，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闭关。”
　　钟离昧眼睛温柔的看着他：“我知道，对修士而言，十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修行境界越高，需要累积的灵力越是磅礴。”
　　昭昭看着他英俊惑人的面庞，温柔似水的眼眸，迟疑了一下，倾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吻：“那么，这次分离就当做你说谎的惩罚，期间，不要打扰我的修行，好吗？钟离昧，再见！”
　　钟离昧眼角闪烁着隐隐水光般的光泽，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紧紧的拥抱了他一下：“昭昭，再见！”
　　钟离昧回了上清宗，他需要处理一些事务，也需要继续修行，无需待在莲花寺等候。
　　昭昭留在了莲花寺，他需要时间巩固小乘境界。
　　这种情况，颇有种异地恋的状况啊。
　　昭昭首先跟菩提子师尊视频通话了，师尊将适合他的，小乘境界应该修炼的功法、神通术和秘术给了他。一如读书，念高中时需要高中教材，念大学就需要大学教材，高阶的功法适合高阶修为，才叫契合。
　　学习神通术和秘术都需要时间，新的战技，新的佛法融会贯通，都需要时间，而身为修行者，本身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修士需要成长，也需要时间的累积，知识的累积，各方面的累积。他还能够借用宝塔内空间进行琢磨，现实一年，宝塔内桃花源里面已经达到了三十二倍，即三十二年。
　　昭昭原本打算在莲花寺待一年，然后就瞒着所有人出去走一走，看看这个世界，当做旅行的。他本来就已经拥有了高阶的秘技，秘法，神通术，根本不需要菩提子师尊的指导，他只是需要时间巩固境界，沉淀心境。
　　结果一年过去，在他准备悄悄离开前，忘忧过来告诉他，道佛两家同时出现了一个顶尖的黑条任务，关于他父亲的。
　　在这一年，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说，菩提子师尊的大师兄，菩禅子大师伯去禁地找了他，两人聊了一天一夜之后，本来是中乘境界巅峰的菩禅子大师伯迎来了大乘境界的雷劫，顺利渡劫之后，他也返回莲花寺闭关了。
　　他的院子跟昭昭的木屋只相隔一个树林，当年，在他失踪之后，菩提子就将他的院子设置了时间静止术，现在恢复了，一切布置都没有变。菩禅子大师伯闭关，也是为了修习大乘境界相关类的功法、神通和秘法。
　　昭昭去藏书阁重要经过这个院墙，偶尔遇见了，就跟他聊天。
　　菩禅子大师伯很和善，乐观豁达，对他来说，前面两千年完全是空白的，他还是当初那个年仅九百岁的天赋卓绝的自然禅首徒，如果当年没有意外，继承莲花寺的就不是菩提子师尊，而是他。
　　除了菩禅子大师伯突破晋级，明月上尊作为渡劫境界巅峰强者，返回上清宗东皇峰不到一年也有感而悟化，迎来了大乘境界天劫，顺利度化之后，就在东皇峰闭关。
　　上清宗一下子又添了一名大乘境界大佬，道门魁首的地位更是不可撼动。东皇峰的地位也一下子更加卓越。
　　明月尊者跟菩禅子大师伯一样，当年发生意外时只有千岁出头，两千年的光阴于他来说只是一片空白，骨龄都只有千岁，未来还很漫长。
　　大概先后增加了两名大乘境界修为者，九界是和平的。
　　莲花寺位于温带气候区，入冬就会降雪，此时恰逢隆冬时节，木屋四周积雪深厚，唯独院子里的积雪被昭昭练功散发的热气全都蒸发消散了。
　　忘忧过来的时候，昭昭正在木屋外面赤膊练拳，身上的热气让他金色的肉身萦绕着一层朦胧的雾气，由内而外的金色光晕如同殿宇里昭显圣迹的神像。
　　听到忘忧这样说，他收势，金光内敛，放松身体，披上白袍，转头道：“他怎么那么多事？黑条任务具体内容是什么？”
　　“雷耀上尊出使妖界，失踪。”
　　“出使妖界？也对，他同时兼管着妖界的外交事务，从我未出生之前就开始至今。”
　　忘忧道：“师叔，这个任务是师尊特意让小僧转告您的，说，只有您才能圆满完成这个任务。”
　　“我知道了。等我洗个澡，换身衣服。”
　　昭昭再次出来，顺手扣上自己木屋门的时候，忘忧补充道：“师叔，清辉仙尊已经来了，他亲自过来接您。”
　　昭昭表示一点也没有意外：“我知道了。”
　　纵使昭昭知道，他也没有着急去见道侣，他先是跟菩禅子大师伯告辞，再径直朝着功德任务殿方向走，摘下黑条任务。
　　刚转身，他听见忘忧朝着殿门口喊了一声：“清辉仙尊。”
　　昭昭抬头，时隔一年，再次看他，熟悉又陌生，自己的面容不同从前，钟离昧却依旧是那副成熟青年的俊美相貌，他将自己的相貌停留在了二十五六岁的时候，带着成熟稳重的气息，笑容也充满了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让人生不起一丝厌恶——久别重逢，还真有几分怀念的惊喜。
　　“昭昭。”
　　这一声昭昭叫得有些过分的小心翼翼了，一如他脸上那副欲言又止的迟疑表情，好似他真的做错事，一副认错的态度一般。
　　昭昭在心底叹口气，眨了眨眼，面上浮现微笑：“海晏，好久不见，我现在返回上清宗。”
　　钟离昧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眼底溢满了柔情：“嗯，我来接你了。”
　　昭昭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再转头道：“忘忧，为了方便，我得再使用一次寺里的传送阵，也不去跟大师兄告别了，麻烦你转告一声，到时候我会直接从上清宗离开。”
　　“好的，师叔。”
　　短距离传送到上清宗，只能到月城，然后在上清宗内门驿站处传送到通天峰，这是最快的移动方式。
　　来到月城，昭昭却没有急着离开，他望着这个依旧繁华的街道，脑海里浮现许多过往记忆，离开一年，一切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