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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三颗脑袋都要转圈 “我没有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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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这尊煞神是来找打的,但我可没兴趣跟她打,万一她输了赖上我呢?
“我法力被封,怎么跟你打?”
哪吒侧目而视,“你在跟我开玩笑。你要是再不还击,我若伤了你,别怪我胜之不武。”
我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躺下,打了个哈欠,“天都黑了,你容我睡会儿。”
哪吒气竭,火尖枪指着我,“还不速速起身?”
“吒吒,我实在困了。明天见!”女娲娘娘说了,我在人间不能见血,不用法力的情况下对战法力法宝齐全的哪吒,没胜算啊!万一让他的火尖枪给我擦破点皮,见了血,要真像女娲娘娘说的,大地炸了,我任性不起啊!当然我也可以吐口吐沫,把她火尖枪的火焰浇灭。可那样子法宝就废了,估计哪吒得哭唧唧半天,不得找我拼命啊!
“那个,麻烦你火尖枪离我远点儿,我怕烫。”其实哪吒火尖枪上的火焰比起祝融在神庙里布下的炎阳炼神阵差远了,可三味真火也是火呀,还是会感觉到有点烫,能让自己舒服点,谁愿意被烫啊?
“你!”哪吒青筋暴起,“若让我知道你在骗我,我一定让你知道得罪你爷爷我的下场!”
“赵家村的事,你随时可以去查。我被封法力也是真,”我递出手腕,“不信你可以探我灵脉。”
哪吒迟疑了一瞬,收了火尖枪,蹲下,按上我手腕,俯视着我,轻笑道:“我抓到你了。”可下一瞬,却笑不出来了,这脉搏虚浮无力,分明就是,她看着这张分明很是年轻的脸,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问道:“你是先天心脉不全,所以,不能轻易动武,是吗?你为何会是早产儿?是你父亲也不要你吗?”
“我没有父亲。”我是真没有,天道是母亲,天道想孕育孩子,不需要第二性别横插一脚。
哪吒听了,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失魂落魄地放开我的手腕,“你会为生为女儿身而懊恼吗?”
“我为什么要懊恼?”
哪吒眼神躲闪,呼吸微滞,“女孩会被父亲丢去和亲、抛弃,只能被男人支配命运,一旦反抗,就是与全世界为敌。”
“母亲赐予的孕生之力,是天道给予女性的权利,女性来世上是来创生的,不是来被男人创伤的。若是全世界都想与女性为敌,那就颠覆这腐朽的秩序!”
哪吒不知何时,眼睛里有热流弥漫上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泪水落在掌心中,仿佛那是自己支离破碎的灵魂。她紧咬牙关,似乎在抵抗更多眼泪的侵袭,“本姑娘娘记住了。”
我捕捉到她的称呼变化,直起身子,看着她脸上无声的泪痕在月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我不知为什么,竟趴在她的泪痕上亲吻上去,软软的,清甜的,是莲藕的味道。突然感觉很失礼,我与她分开距离,有些茫然失措道:“对不住,失礼了,不知道为什么,想吃掉你的眼泪。”是她坚强面目下突然的脆弱刺痛着我的神经,在这瞬间,我是有些心疼她的。我听说过哪吒的故事,她被重男轻女的李靖献给爱吃童男女的东海太子,结果她反杀龙太子反被指责不贞,最终被逼削骨还父,割肉还母。当时我只顾着寻找自己的身世,也只是在世人口中耳闻她的故事罢了。封神大战后,世人给她的最大奖励竟然是施舍般给她个男人的身份。呵呵,男人这个性别很金贵吗?可以用来杀死女性?那作为女人,为什么要给自己生出个刀来结果自己?这不有病吗?
哪吒那根脆弱的神经再也支撑不住,完全崩溃,眼泪失控。她回抱住我,快速、频繁地摇头,“不,你不要道歉,你没有失礼,你很好。”她泣不成声,喉咙里压抑着呜咽,哭她和两个姐姐逝去的女儿身,哭如今不男不女的样子。
我被她激烈的情绪触动,心脉竟有些微微作痛。虽然被个香甜的莲藕精抱着,没什么不舒服,可是,“我有点儿难受,你能不哭了吗?”我就是这么自私,我就是受不了一丁点罪。她心里难受,我也跟着难受,痛苦加倍,这种感觉漫延不得,要不得。
哪吒也觉得自己在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面前做出此等模样,实在有些难以言说的尴尬,她立刻离对面少女远远的。
我看着她的举动,此时也感觉自己有些不近人情。可这就是我现在最满意我自己的地方,我的心脉状况本就不适合跟别人一起悲,这样说起来,似乎我也是个怪物,或者说是个心脉有缺陷的不完整生灵。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地本不全,所以,造出个我也不全吗?
她抹了一把眼泪,“哪吒失礼了。”
“那个,其实我想说,我可以睡一会儿了吗?”
“要不,我扛着你去赵家村吧。”
我躺平在草地上,崩溃地喊了一声,
“白泽!”
银发白袍的白泽神君应声而至,现身时,周身流转着女娲宫门前的青莲灯上特有的青芒,与我腰间的混元红绸竟隐隐有些感应。我深刻怀疑,女娲娘娘在我的红绸上施了定位法术,不管我走到哪里,白泽都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哪吒乍一看,有些陌生,再看,眼睛瞪得溜圆,“白泽神君?”上古灵兽,万物之母、大地之母、人类之母女娲娘娘的驾前灵兽,这稀罕物种只在昆仑藏书阁《洪荒神魔总览》中看到过画像啊,这还是第一次亲眼得见,这毛发好亮啊。哪吒将火尖枪立在地面上,“神君,哪吒能摸摸你的毛,哦,头发吗?”
我困的实在不想说话,眼睛也不想睁开。白泽感觉眼前这个哪吒跟传闻中性烈如火、锄强扶弱、桀骜不驯的天庭三坛海会大神完全不是一个人啊,但这一身莲花化身的准圣肉身,没错啊。于是,一向以温和谦逊示人的白泽罕见板起了脸,双眼微眯,
“尔等不过天庭小小太子,也敢在本君面前放肆!”
哪吒顿觉没趣,“不摸就不摸,神君莫要发火。神君怎会在此啊?”
“这个不重要,你来此目的本君已知。赵家村是先秦时期胡人后代,他们先祖当年曾经潜入中原,乔装改扮,扮成哑巴入赘那荒村,杀死真正赵姓男人,折磨那里的妇女,并不断的从村外掳进妇女,折磨至死。杀死所有新降生女婴就是为了从内部慢慢瓦解汉家人口。现在只是控制了一个村,慢慢就会控制一个镇一个县,乃至一个郡,整个神洲。所以凡是高高在上把女人踩下神坛的男人,他的血液里都有可能是满夷胡人,非正统华夏血脉。血液里有可能埋藏着魔兽基因。这样的人种,主人碰到了,杀无赦也是很正常啊。”
“主人?”作为女性,哪吒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点。
“哦,正式介绍一下,我当下的主人天心姑娘,得女娲娘娘以母女相待,今次是下凡了却人间因果,所以才被女娲娘娘暂时封印了法力。当年妖管天,巫管地的时候,女娲娘娘已然地位超然,如今这位从女娲宫出来的小主子,哪吒你最好识相点,把你那刺头脾气收一收。”白泽左右看哪吒不顺眼,明明已经察觉到主人神息不同寻常,还敢过来冲撞。刚才他在暗处看的清楚,那火箭枪只差一点就烧到主人头发了,这不知死活的哪吒,白泽就是看不惯这愣头青,真是无知者无畏。女娲娘娘暗中可是有交待,那是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有丝毫损伤,保镖兼保姆,责任重大呀。虽然主人是不朽神躯,万法不侵,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冒犯主人而无动于衷啊。“我主人何等身份,岂容你三番两次冒犯!”
哪吒无所谓地翻了翻白眼,“她都没在意,你一当下属的在意什么?”
“我是她的下属,又不是你的下属,论级别、资质、辈分,小金乌那个真太子见了本神君都要低头行礼。”
哪吒摸了摸鼻子,刚才好像是自己失言了,也失态了,居然想去摸女娲娘娘驾前灵兽的毛,的确越级了,往大了说这是对女娲娘娘的不敬。哪吒抱拳一礼道:“是哪吒狂悖失了分寸,还望神君勿怪。”
“嗯,念你年少无知,那本神君就姑且原谅了你。”
“哪吒告退。”哪吒下凡就是单纯想找人打架的,既然这里没架可打,那就换个地方。
“你先别急着走。”
“神君还有何事?”
“你留下,我走。”
“啊?”哪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是为何?”
“你们两个女孩子有话题,主人最近心情不佳,一会我主人醒了,你陪她逛街去。”
“神君,不是,我就一大老粗,粗野武夫,这活儿我可干不了。”
“你这副小身板里住着三个姑娘灵魂,不行,就轮流逗我家主人笑。”
“我三颗脑袋都要转圈啊?”
白泽抱臂认真点了点头。哪吒一副生无可恋脸,这是认栽了。白泽见状,松了口气,心想:终于有人可以分担些压力了。
白泽离开后,哪吒坐下开始打坐,直到东方出现鱼肚白,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眼向身旁瞥去,自言自语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天黑非得睡觉的神仙。我本来这次下凡就是因为在天庭受了气,想来凡间找几个妖怪打一场,出出气,结果遇上了你,害我得罪了白泽神君。哪吒一向以强者为尊,今日你若是愿意与哪吒打一场,赢了还好说。若是输了,那可就恕哪吒不陪你瞎胡闹了。”
哪吒说着站起身来,手持火尖枪,眼中泛着一股狠戾之色朝着草地上酣睡正甜的人刺下,寒芒扫过,枪尖抵在眉心处堪堪停住,哪吒仔细观察地上人动静,竟是连睫毛都没动一下。可是哪吒战意已起,此时不打一架,她心痒,手痒,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如百爪挠心。哪吒憋坏了,她看着通天峡下湍急的流水,升起一股恶趣味。摩拳擦掌,脚下一个飞踢。我睡梦中突感到危险,身体条件反射向旁边翻滚,弹起,却没注意到脚下已是万丈悬崖,没有了着力点。身体快速下坠,这哪吒是想请我到通天峡下游泳吗?耳边风声呼啸,我瞬间扯出缠在腰间的混元红稠,找准崖壁上突出位置缠过去绞紧。劲气灌注红稠之上,用力一拉,双脚撞在峭壁上借势旋身而起,在山壁上游走攀沿。快到崖上时,见边上有一棵歪脖子树伸到了崖外,红稠缠上,手臂向后一振,身体飞上崖来。女娲娘娘的封印虽暂时压制了法力,对我这细弱的心脉却也是一种保护。毕竟频繁使用法力,激烈打斗之下,对我这先天不全的心脉来说,负荷太重。而凡人内力,影响就显然,微乎其微了。
哪吒左手持火尖枪,右手握乾坤圈,瞅了一眼披在我胳膊上的混元红绸,唇角微扬,眼神挑衅,“原来你是带了法宝在身上的。还以为你当真孑然一身。不如这样,我们且打一场,你若赢了,我给你当小弟,你若输了,去给那几个十几岁的孩子赔个礼就行。”
我嗤笑出声,看着搭在手臂上的红绸,
“这东西我尚不知该如何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