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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黄河源头,出了大秦? “也不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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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到二楼,停在门口走廊上,感受着脚下柔软干爽的新地毯,回头向岸边山上望去,天边星辰点点,山脚下万家灯火,希望这次瘟疫能赶快过去吧。这时,春韭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姑娘,天气炎热,房间里有沐桶,水也准备好了,您可以泡个澡。”
“知道了,这里不用侍候,你下去吧。”
“好的,姑娘洗完早些睡吧。春韭这就退下了。”
“嗯。”
刚推开房门,我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忽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一位五十岁的老妇人提着我落在一楼大厅的靴子上了楼,踏进了房里。也怪我,进来时只顾瞅房内陈设,竟是大意忘了关门。那老妇进来绕过房间正中摆放着青瓷茶具的圆桌,径直走来床边,“姑娘”
大概是晚上光线昏暗的缘故,也可能是走得太急,老妇竟被自己绊了一脚,径直向我身上摔倒过来,我当时心里想的是,身下床沿有些硬,万一她下巴先着床沿,老年人骨头脆,搞不好这一磕,往后余生不能正常吃饭了。所以我没有躲开,本打算用双手撑住她身子,可是这老大婶不按常理行事,慌乱时她竟然把我靴子往后一扔,两只手还打开了我的手,我惊疑于这老大婶的力气,虽然我手臂也没怎么灌注力气,可也不该是一个凡人大婶能打偏的吧?
——此时,她那微胖的身子压在我身上,头部压在我心口上,眼珠浑浊,似乎是被这一摔给摔晕了。自打入世以来,还从未跟一个凡人挨得这么近,我这不朽神躯从来不会出汗,此刻,倒是能明显感觉到身上这凡人肉胎比我高的体温。
“大婶?”
“小姑娘,婶子我有点头晕,你可千万别介意。”老妇松垮的眼皮半闭,丝毫没有要从我身上起来的样子。
“大婶,需要我把那个懂医的管家叫来给您看看吗?”
“不用。”老妇慢慢睁开眼,两手并用从我身上爬起来,“我这身体比我家老刘可还要硬朗呢。不过,叫大婶就差辈了,我孙女跟你年纪差不多,就叫我李奶奶吧。”
我想了想,凡人二十岁就成亲了,五十岁确实是当奶奶了,“李奶奶,晚安。”同时对她挥了挥手。
“好好好,姑娘也晚安。”说完,她转头四下张望一番,把我靴子摆在床榻边,笑眯眯地退出去了。门外,我听到她健步如飞下楼的咚咚声,大概在楼梯拐角停了下来,似乎对着下面的人说了句:“心跳也正常。”
我把门上了栓,去镂花屏风后面宽衣沐身,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唯一让我意外的是,屈庄主这楼船上的人,似乎个个都身负武艺,力气很大……只有刘大厨,好像是真的一点不会武功的样子。
第二日,天才微微亮,楼下后厨里便传出切菜烹饪之声。我不由感慨,劳动人民,真勤快啊!倒显得我是个小懒虫一枚。我蒙上薄被,继续躲懒,管他日上三竿。可惜,我想错了,即使我不下去,也有人前来敲门。——是春韭。
“天心姑娘,吃饭了。”她推了推门,发现门从里面上了栓,只好在门外等着,“姑娘快开门,春韭侍候您洗漱。”
我睡眼惺忪赤脚下床打开了门,然后径直又倒回床上。春韭见我这样,掩嘴而笑,将盛着热水的铜盆放在房间中央的圆木桌上,拿起干净布巾浸在水中,稍停捞出挤干水,来到床前。先是擦手,从手心到根根指节,每一片指甲都仔仔细细擦拭一遍,擦完手顺着小臂,布巾一直往上,到肘关节,然后换另一只手,毛巾温热的触感很舒服。然后是脸。其实擦手臂的时候,我已经醒了,只是还未睁眼。我听着她去盆边重新清洗布巾,复又回来,感受着温热的毛巾滑过脸上每一个毛孔的舒适感。经过热毛巾的浸润,感觉眼睛再也不想闭着,我睁开眼看着她,笑道:“春韭,你平时就是这么照顾屈庄主的?”
“姑娘说笑呢。屈庄主可不似姑娘这般赖床的年纪,哪里用得着春韭来催啊。”
“哦,那你是临时起意了?”
“算是吧。我看老家里母亲们照顾自家孩子起床,不就是这么给拾倒的吗?”
“春韭,你在打趣我?”
“嗯?”春韭摇头,眼里笑得跟个偷腥的猫似的,把脸转向一边,“没有。”
“呵,呵,呵,你看我会信吗?”
“真没有。老年人经常用这个法子对付小孩子的起床气。”春韭说完,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赶忙给自己找补,“那个,姑娘,我没说你,您没有起床气,我说的是我家乡的小孩子。”
我笑笑,“你觉得我信吗?”
春韭也跟着我笑,“姑娘,咱们再这么聊下去,下头人该等急了。”她说着帮我把麻衣披上,整理好衣角。
“他们等我作甚?”
“尊卑有序,您不动筷,下人是不能吃饭的。”
“我又不是庄主,你们不用把我当主子。”
春韭一副狐疑的表情,半点不信的样子,“姑娘真谦虚。”
“今天就不说了,往后,你们吃饭不用以着我的时间,照顾好自己就行。”
下到一楼,用罢早饭,才发现起风了,是东风,楚河命水手将主帆和副帆升满,并对我说:“小姐,今日风速四级,若是快的话,日落之前,便可赶到风陵渡,那是渭河与黄河交叉口,过了风陵渡,我们的船就要进入渭河。”
“嗯。春韭,你昨天晚上在岸上采买时,这里的百姓如何了?”
“姑娘放心,昨天白天,两岸百姓便纷纷抓三足鳖鱼煮食,渡口附近的瘟疫也已管控住。虽然街面上行人稀少,店铺十有九关,但人心也不至于恐慌。大家都很是配合官衙的行动。”
“那,他们的药材够吗?”
“不知道。现在连屈庄主那里都草药告急,这些码头分号,情况应该也差不多。好在每年发大水的地方是黄河中下游,否则屈庄主整条黄河线的生意,可都要淹了。”
“屈庄主是个妙人,黄河蜿蜒五六千公里,她仅用了一年时间,便在多地开出分号。”
“也不算吧,听说黄河最西边,已经出了大秦嘉峪关,蛮人出没,自是不能去那里做生意的。”
“是我失言了。”大秦的国土面积的确没把整条黄河涵盖进去。被春韭这么一说,连我都生出了嫌国土面积不够大的心,更何况是对土地有绝对征服欲的嬴政。
“姑娘是想和蛮人做生意吗?”
“没兴趣,这要看屈庄主她怎么看?”
“哦。”
“春韭,这些草药不要一直在外面晒着,晚上露重。”
“可是,夏季炎热,若是搬进仓里,弄不好会发霉。”春韭看着一捆捆药草堆成的小山几乎占据了整个船头,“姑娘,这些药草是哪里来的?”
“朋友送的。”
“你朋友是做药材生意吗?竟然一出手就送这么多?”
我低低地“嗯”了一声。
今天的太阳没有昨天那样毒辣,但空气却是闷热的,刮在脸上的风像锅里沸水冒出来的水蒸汽般,冲的皮肤有些难受。阳光透过八条红绸布搭成的船篷的缝隙,在甲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风都带着炎腥的热气。
农历六月底,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回大厅吧。”
我转身,却正和春韭撞个满怀,我的鼻子撞在她下巴上,而我的眉心碰上她的唇,我捂着鼻子暗骂,这该死的身高差。
“对不起,姑娘。”
春韭有些窘迫地往后退了两步,让出道来。我径直走向大厅,春韭在后面解释,“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也没说你是故意的呀。不过,天那么热,你离我那么近做什么?”
“清静自然凉,我没感觉热嘛。”
“看来你内功深厚啊,这种三伏天气,你竟然能感觉不到热。”
春韭干笑两声,“姑娘也很厉害。”
坐在上首太师椅上,看着她应对自如的笑意,我也回以一个微笑,“既然如此,你给我扇风吧。”
我从袖袋中抽出《道德经》,开始翻看……其中书中一些‘道法自然’的句子让我心神渐定。
很快,日近正午,船上的温度开始热得让人难以忍受,尤其是那些正呆在驾驶室里的人,那里没有一丝风,着实难受。楚河进来大厅,“小姐,驾驶室里,有个年纪大的船工晕倒了。”
凡人之躯,让他们三伏天来驾船,倒是我失算了。也许,六月是该经常下点雨,才算正常。可是,这才放晴的第二天,连空气都是湿浸浸的,确实不能再下雨了。我走出大厅,来到甲板上,抬头望向头顶,雨云都沉积在天空,但被一层无形力量阻挠,不得下来。我想了想,又看了一眼甲板上的草药,脚下用力,振袖而起,停在半空,东边就是黄河的尽头,蓝色大海。我大袖一挥,周身劲气灌注掌心,将雨云对着大海方向打散。一掌不行,就两掌,两掌不行,就三掌,三掌打穿雨云,只听空中闷雷滚动,电闪雷鸣,轰隆隆的雷声过后,空中风起云涌,海边刮来的冷风和此处热空气相碰,似乎要下雨了。不过雨云已被我掌风打得向东远离楼船。雨云被打散后,湿热的空气与海风相遇,化作细密的雨丝飘向远方。虽然中途被从海上刮来的东风又截了回来些许,但,待豆大雨滴下来,风卷着水汽触及到船身时,只剩下凉风习习。我飘飘然落于船只甲板上,麻袍近乎与天一色,看得刚从船仓里跑到甲板上透气的水手们纷纷拍手叫好,竖起大拇指称赞:“姑娘好武功!”
“那当然,我家姑娘武功天下第一!”这一声,却是有些陌生,但也很熟悉。我回头去看,那人此时就站在楼船二楼顶上,
“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