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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韩终、石生应誓 我正沉浸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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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上,瑶池仙境,坐卧在暖玉榻上的昊天玉帝正在品尝万年陈酿,觉得一杯一杯喝,实在不尽兴,干脆拿起玉壶,张嘴,甜美的玉液滑进喉咙里。她斜眼瞥着昊天境中景象,心道:自己不想沾染新的因果,便要扯朕出来,替你办事,且晾一晾你,朕就是不办,你能奈何?”
正当玉帝得意时,巡视三界的灵官从下界回来,两手捧着一摞高到能盖过灵官头上乌纱帽的奏折,却能走路四平八稳地将奏折精准放在御案上的空白处。昊天玉帝认命地放下手中玉壶,拿起最上面的奏折打开,正要批阅,只听悬在半空中的昊天境中,“轰隆”一声通天彻地一阵巨响,阴山都隐隐颤动了一下。天地间贯穿着一柱土黄色的柱状雷电,有婴儿手臂粗细,朝着两个刚发了毒誓的方士兜头劈下!
现场惨不忍睹,雷电肆虐,周边一人多高的野草瞬间化成灰,处处冒着白烟,中心地带被白烟瞬间笼罩,根本看不清人怎样了?待雷电力量渐弱,消失于大地,白烟散去,只留三具焦黑的尸体,早没了生气。
再看嬴政和卢生,看情势不好,早在雷电形成前,当机立断,提前运轻功退出百丈开外。这位三界之主从昊天境中望去,入目,以那三个方士为中心,方圆三十丈之内,没有绿色原野,只有焦黑一片。风一吹,整片原野飞灰漫天。唯中心那三具焦尸,纹丝不动。玉帝透过昊天镜仔细看,这三人心脏处,竟然似乎还有生机。心想:后土地皇这是没彻底劈死,还给朕留点?
玉帝想着,手中已打开了那份奏折,这不看还好,一看那挂在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睛眯起,你看那奏折上写的啥?
‘下界北俱芦洲阴山土地启奏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君:近日有三名凡人方士,名唤韩终、石生,言行无状,为一己私欲,大吹大秦始皇嬴政之功,可坐那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之位,甚是尖谄。小小凡人,不敬上天。小仙闻之惶恐,不敢有所隐瞒。臣今启奏,伏望圣裁。’
昊天仍旧双眸微眯,看不出情绪,一手负于身后,长身玉立,望着镜面,
“既然如此,朕便应了‘她’的要求。”
奏折在这位大天尊掌中无火自焚,然后这缕火焰瞬间成为一记雷火,一掌甩向那镜中。
凡尘,阴山,上空顿时再次电闪雷鸣,一柱比刚才更粗的明黄色雷电带着漫天怒意倾泻而下,精准无比再次砸向地面三具焦尸,连一瞬时间都不及,现场爆炸般炸开,尘土炮弹般激射向天际。尘土落时,那里俨然出现一个十丈方圆的大坑。至于那三具焦尸,谁知道这漫天尘土,哪一粒是它们的。
百丈开外,嬴政和卢生、候生互相抱在一起,被上千侍卫围在中心形成一堵看似密不透风的人墙。我踏风而起,悠然落在人墙外,足尖轻踏在一株一人多高的芦苇上,心情极好,手中把玩着那把矩尺,挑眉,歪头一笑,“‘陛下’,可还要前往送死?”
嬴政三人哪见过刚才那阵仗,幸亏反应及时,现在看着那大坑和方圆三十丈焦土,还心惊肉跳呢。三人连连朝我摆手,“不了,不了。”
卢生解释加推卸罪责道:“说这山后面有神仙的是它们两个,这雷劈了它们俩,可不能再劈我们了吧?”候生则是躲在始皇和卢生身后,猫着腰,直接装起了隐形人。
我侧目而视,“当初在海边,跑到嬴政驾前,自荐能寻到仙人足迹的,是你吧?”
卢生顿感头皮发麻,有一种被看穿心思的尴尬,讪讪一笑,并不敢接话。我瞥了一眼嬴政,这个求仙求到近乎偏执的大秦之主,不屑的语气道:“何时启程回咸阳?”
嬴政被我不屑的眼神扫到,竟然不自觉浑身打了个激灵。我轻蔑一笑,就这胆色,是怎么敢对我生出歧念的?嬴政似乎也察觉出自己的失礼,轻咳一声,振了振象征君王威严的龙袍,整肃衣冠,而后才沉声缓缓道:“今日晚矣,明日启程不迟。”
我不置可否,“你随意。”
当嬴政鼓足了勇气,终于要张口挽留,想问一句“是否同行”时,我已扬长而去,如一抹捉摸不透的云彩,消失在原野与天空交界的尽头。嬴政半张着嘴,石化了一般。卢生在旁边用夸张的语气问道:“陛下,咱们费了这么大劲,历经千山万水,终于来到这里,真的要这样回程?”
嬴政:“那你还当如何?”说着甩袖向来时路折返,朝蒙恬大军的方向而去。
咸阳,甘泉宫,雷暴天气过后,偏殿长廊下,红衣人独立,修长有力的指节抚摸着一支洞箫,五指翻飞,悠扬箫声倾泻流出。这偏殿中有一片竹林,风吹竹林轻啸,翠影绰绰,和着这浑厚悠远的箫声,一时间让人如置身在深山梦谷……薄雾如轻纱漫过青石径,隐隐听到溪水绕着竹根叮咚作响,连廊外药圃里的药草香都似随着箫声漫开,混着雨后清润的水汽,漫得满院都是幽寂。
忽然箫声一转,原本松弛悠然的调子陡然沉了下去,像山风卷着浓云压过竹梢,叶隙漏下的天光刹那暗了,廊外阶前积着的雨水,都随着这调子轻轻震颤,细碎的涟漪一圈圈漾开,碰着青石板的边缘,溅起细碎的银花。红衣人垂着眼帘,睫羽在白皙的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指节按着箫孔的动作不停,只有握着箫尾的手腕,微微收了一分力道。
大概是察觉到有人来,她指尖微顿,箫声却未断,只似被风揉碎了一缕,余音如丝,缠绕着檐角将坠未坠的雨丝。音色柔和内敛,自带静谧、苍凉气质。倒是很符合这入秋之后,又适逢山雨的山中景象。箫声越发沉静悠远……
这时,忽然一阵山风穿廊而过,廊檐下几滴水珠承受不住重量,冷不丁落了下来,那水珠却不是朝着地面,而是刚离了廊檐,便朝我激射打来。我正沉浸在这静谧箫声之中,毫无防备,直到听见空气中“嗖嗖”几声破空之声,抬眼,水珠已近在额前,不及侧身来躲,眼疾手快慌忙下意识用手格挡。三四滴水珠被我抓在手里,紧握成拳,尚未放下,又是四五滴水珠朝着两膝和心窝而来,我闪身躲过,又一滴水珠冲着耳际而来,我不动声色用手背震开。
等了一会,再没动静,扔了手中水珠,转身看向她,还不等我开口说什么,抬眼,几十道水珠同时向我激射而来,下意识身体后仰,接连几个后空翻,伴随一阵“咚咚咚”响,水珠全砸在我身后地板上,不待我脚着地,又是一大滴水珠从背后激射而来,朝我左腰打来,正手在下脚朝上,一旦打中了,身体必然失去平衡,摔得很难看。千钧一发之际,左手发力,侧身右闪,同时两脚着地,站起身来。这时又一滴水珠擦着我的脸颊而过,下意识用手抓住,却没注意在我举手的同时,第二滴水珠接踵而来,腿弯上挨了一下,虽然这万年冰蚕丝质的衣服不沾水,但膝弯处被水珠打的地方还是隐隐作痛,身体微微一个趔趄,
“停!”我看着对面依然只是在吹箫,好似事不关己的姜神农。随着我喊停,她果然停了箫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气乎乎道:
“你遛兔子呢!”
我就近坐在廊下栏板上,揉着有些发疼的腿弯。姜神农几步走过来,看着垂在栏板下白嫩嫩的小脚丫,冷哼一声,俯下身来,嗔怪道:“怎么又不穿鞋?”
我没好气道:“我瞬移过来的,穿什么鞋!”
“入秋寒气重,你不穿鞋子,”神农笑得比暖阳还要明艳,揶揄的眼神扫一眼宫门方向,才道:“这宫中的凡人侍卫看了,岂不觉得你是个小疯子?”说着,指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我的额头。我不悦道:“你不要总是戳我眉心。”
“为什么?”
我想了想,仰头,颇有些小傲娇道:“这里只有女娲娘娘可以碰。”
姜神农好笑道:“那我能碰哪里?”
我毫不犹豫道:“哪里都不行!”
姜神农叹了一口气,表情似乎颇有些受伤。然后歪着头,蹲下身,打量着我的小脚丫,认命地托起双足,指尖触到我冰凉的脚踝时,眉头微蹙,动作却愈发轻柔,仿佛捧着易碎的琉璃。从宽袍大袖里拿出一双紫血火蛛丝质的绣鞋,给我套上,嘴里喊着,“真是个小祖宗,难伺候。”
我抬腿,看着鞋面上绣的两尾小金鱼,栩栩如生,眼睛都亮了,却依旧昂着头,冷哼一声,不想理她。
姜神农感慨,谁知道灵胎没有见过自己母亲这种话是不能提的,提了仿佛踩了她尾巴似的,早知道会这样,当时就闭嘴了。这小丫头气性还挺大的,这都快两个月了,还记着这茬呢!
“神农,嬴政北伐途中,一直在寻找上古轩辕剑。轩辕剑应该就是你手中的人皇剑吧?”
“是。”
“这把剑不是在黄帝姬轩辕乘龙升天后,被遗留在了人间吗?”
“上古时,只有女帝、女君、女族长、女酋长、女祭司,轩辕剑是守护和平而生,非杀伐之剑。帝舜之后,母系神权被男权分裂蚕食,男人杀伐欲过重,得不到神兵认可。轩辕剑为了摆脱大禹,自愿降格为凡铁,从此剑灵沉睡。是我偶尔去人间行使夏日正神权利,见神兵被当凡铁弃于市集贱卖,就收回在身边了。它暗中派人挖掘古籍,却不知轩辕剑早已认我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