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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重圆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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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渔将手机装回兜里,小心观察着卓然的反应,“卓姐,我先送你回去?”
卓然没啰嗦一句,起身利落穿上外套,扶着她手从会场后门悄然离席。
颁奖还没结束,座位又挨着过道,两人一路很顺利地乘坐电梯,来到停车场。
冬夜的风强劲而寒心。
苏渔系好安全带,期间忍不住去偷瞄副驾上的人。走过来十多分钟,卓然始终安稳如钟,情绪稳定得一匹。
直到,车子发动机“嗡嗡”响起。
“他呢?”卓然言简意赅。她一听便知,“提前退场”不会是小姑娘个人的决定。但本以为,是出来等着跟盛愿碰头。
“盛哥今晚关注度会很高,搞不好还会有狗仔跟踪,他等会去酒店暂住一晚。”苏渔转动方向盘,怅然叹气:“卓姐你不知道,这次评选结果是临时变更的。”
卓然诧异偏头。
苏渔:“说起这事,我就来气!”
演员日程排得紧,抛开需要到处露脸刷流量的新人,这种level的颁奖活动一般会提前透个信。不会告知谁谁谁一定获奖,但完全没希望获奖的话,当演员主动问及,举办方会酌情暗示下。
“这次没等我们问,他们几乎是主动明示了,盛哥获奖板上钉钉。结果现在这是搞什么?!”
前面有人倒车挡住了停车场出口,气得苏渔将喇叭按得“滴滴”爆响,“肯定是傅禹背后的金主在搞鬼,这两年他没少抢别人资源,真是臭不要脸!”
卓然:“不气他藏你礼服了?”
“对哦。”小姑娘后知后觉地哼了声:“那就当他今晚遭报应好了,活该。”
卓然无奈摇摇头,沉思几秒:“如果真是傅禹背后的资本搞鬼,这种应该能公关爆料吧?”
“我哥已经去沟通了,他擅长公关。”说完,苏渔小小的人又连声叹气:“可惜这种全国直播的颁奖结果,怎么着都不可能再改口了。”
“放心吧,来日方长。”卓然不以为意道:“就你盛哥那脾气,总能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这也倒是。”苏渔深表赞同地点点头,转而看她,“卓然,原来你是这么想哒?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关心盛哥呢?”
“……”
卓然张了张嘴,结果发现说什么都有掩饰的嫌疑。她指尖摩挲着衣摆,无意间摸到腿边的礼品盒,顿了顿:“小渔,你车上有纸和笔吗?”
*
晚11点,颁奖盛典正式结束。
不出所料,盛愿还没走出内场门口,就被以观众身份混进来的记者们,蜂拥围堵。
“盛哥,你觉得此次评选结果公平吗?”
“盛愿,你有什么话想对粉丝们说吗?”
“大伙都很担心你,快说两句吧……”
记者们你一言我一语,拼了命地把镜头和话筒往盛愿的脸上怼,丝毫不顾及沉重镜头怼人的力道、话筒台标四角的尖锐。
热搜已在榜首高挂1小时,所有人都希望抢到第一手独家头条。
盛愿被福仔紧紧护着,举步维艰。
平时看似风光的顶流,这会除了用帽子遮住脸、闷头往前走,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做不了。
别说推开那些话筒,就算一个眼神,都可能被恶意解读。
“事后工作室会统一发布声明的,麻烦大家让让,让让……”福仔喊的口干舌燥,记者和代拍们仍不甘心散去。十来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半个多小时。
11点43分,盛愿终于费力坐进房车。
“还好吧?”安北河边打电话边问。
他先一步上车,紧急联系酷潮TV的对接工作人员,电话关机。他又将电话辗转往上打了几层,对方高层皆是避而不见。
“甭打了。没证据的事,他们不会回应。”盛愿仰靠在座椅上,用宽大的黑色渔夫帽盖住脸,淡淡说道。
安北河蹙眉:“就这么算了?”
盛愿沉默片刻,状似随意地开口道:“来日方长,总能连本带利讨回来的。让阿钊简单写份声明,让粉丝们别太担心就行了。”
福仔递过去一瓶矿泉水,他没接。
安北河无言盯着那瓶水好一会,“到酒店后,我会再问你一次。”
偌大的房车凝寂下来。
车窗外路灯照样亮,月色照样明。
安北河的助理,阿钊顺着盛愿的意思,先拟出一份声明备用。
福仔暂时顶替苏渔,监察全网舆情。
起初,他聚精会神地浏览网页,脸色还算正常。忽然,他瞳孔骤缩:“不好,对家下黑手了!”
不过三两分钟,“盛愿耍大牌”的词条突然爆了热搜。
——正是今天临时调换出场顺序一事。被有心人逮住狠咬,攻击盛愿的敬业人设崩塌,开始大肆作文章。
安北河紧急联络多方,撤下热搜。
但对家显然有备而来,一条热搜撤下去,无数个自媒体大号迅速转发,事态愈演愈烈。
粉丝们炸了!
[敢诋毁盛哥,当我们死了吗?]
她们开始自发地剪辑盛愿的各种物料,诉说他这些年的辛苦。
她们的盛哥,每次进组前是如何努力钻研、为了角色不顾形象地改变,杀青后又兢兢业业宣传、甚至每天连轴转地营业,最后累到去打点滴。
盛愿超话的热度,迅速飙升上千万。
[这都叫不敬业,有谁敢出来打个样?]
[为了赚钱,有些人良心都敢卖]
[蹭盛哥流量,还不要脸地抹黑他,不怕以后生孩子没□□啊?]
[一帮吸血的蛀虫!]
……
然而粉丝们数量再庞大,对上专业的舆论操盘手,依然有心无力。
打蛇没打到七寸,舆情泛滥成灾。
安北河没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私下联系几家长期合作的大型自媒体账号,先行确认幕后推手是哪家影视公司,到底目的为何。
“是傅禹。”他毫不意外地告知盛愿,“他们准备借着这次颁奖,踩你上位。还把……‘蜜恋’牵扯进来了。”
“蜜恋”二字一出,盛愿气场瞬息变了。
他揭开脸上的帽子,点开手机微博。他眼皮低垂,让旁边三人瞧不出神色反应。但短短数秒,周身的气压一降再降,阴沉得可怕。
阿钊下意识看向老板。
安北河不置可否地摇摇头。跟那位沾边的事,他可不敢妄下指示,否则友谊的小船是说翻就得翻。
福仔小心翼翼轻唤一声:“盛哥……”
盛愿似笑非笑地抬起头,轻舔犬牙,接连交代两件事:
“告诉小渔,别让她听到热搜。”
以及,“今晚,我要傅禹身败名裂!”
*
茗景庄园,客厅灯火通明。
担心卓然没了手机一个人在家不安全,苏渔就没立即回去。不过,她也在时刻关注网上的动静。
“开什么国际玩笑,盛哥怎么可能耍大牌?”
“傅禹这个小丑,真是又贱又狗,小心脑子里长毒瘤!”
“怎么不回应呢?”
“我哥他们究竟在搞什么?!”
一张小嘴叭叭的,半晌都没停过。
卓然坐在旁边,听得七七八八,“可能是盛愿临时去处理个人私事,不便向公众解释吧。”
“还真有可能。否则网上都闹成这样了,我哥不可能任其发酵。”苏渔烦躁地挠了挠蘑菇头,“那这么说,就彻底不能归还盛哥清白了?”
“再等等,估计安总还在想对策。”
“等等等,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苏渔情绪正上头,本来还想气冲冲再吐槽几句,突然收到来自她哥的警告:[别跟你卓姐说热搜的事,以免情绪牵动眼疾]
小姑娘一惊,连忙双手捂住嘴巴。
她偷摸瞄了卓然几眼,暗暗庆幸,卓姐的手机坏得可真是时候。
谁知没多久,斗柜上的座机响了。
在手机普及的时代,能知道家中座机号码的,都是极为密厚的亲友。卓然不假思索走过去,拿起电话筒,“喂?”
“老大,你手机怎么关机了?还好你人在家里。”来电人是孙蓓蓓,语气焦灼:“快看微信群吧,大伙都在@你,盛愿的粉丝在攻击蜜恋官博呢!”
“好端端的,不可能突然攻击。”卓然拧眉不解,“她们的理由是什么?”
“都在说些什么……”孙蓓蓓状似回忆道:“盛愿捡了傅禹不要的代言,沾了霉运,蜜恋游戏是垃圾,抵制蜜恋……之类的。”
“这不是危言耸听嘛!”她越说越气愤:“老大,咱现在该怎么办?这罪名受得冤枉,这代言费花得也冤枉呐!”
“嗯,我知道了。”
相比于孙蓓蓓的气急败坏,卓然平静如常。挂了电话后,她交代苏渔,“帮我打给顾燕京。”
“好。”苏渔应声点开通讯录,结果试着拨了好几遍,“一直提示正在通话中。卓姐,现在怎么办?”
“正常。”卓然毫不意外,公司上下联系不到她,自然都去找顾燕京狂轰滥炸了,“你给微信留言。”
苏渔依言照做。
约莫七八分钟后,顾燕京才回拨了过来,语气状似轻松道:“害,芝麻大点的小事,我顶得住。你别担心也别着急,安心休养就成。”
卓然一针见血点破:“你一个学医的,什么时候还能处理品牌代言的事了?”
顾燕京被噎住一瞬。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想了想,他还是开口道:“我是不会处理,但盛愿能啊。”
卓然:“嗯?”
“本来之前呢,他们工作室好像还没什么大动作。结果蜜恋一被扯进来,你猜怎么着?”顾燕京顿了顿:“好家伙,全网杀疯了!”
顾燕京嘿嘿一笑:“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蜜恋是他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