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我要他娶我 ...
-
话音一落,禾漱已经扑进了他怀里,双臂死死箍着他的腰,脸颊埋在他心口,“你不能……禾沥,你根本不能!”
她哭得浑身发抖,一直隐忍起来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哥哥,我们离开这个家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我不要嫁人,更不要看着你娶别人!我宁愿被所有人唾弃,也要和你在一起!”
她好像疯了。
“要是你顾忌爸爸和爷爷,那所有罪责我来担,是我先爱上你,是我非要缠着你,是我强迫你和我在一起……”
“禾漱!”禾沥浑身血液直冲脑门,一把握住她的肩膀,用力把她从自己怀里推开,“前几天我已经和你说得够清楚了,哪怕禾家只剩下我和你,我都不可能会成为你的伴侣,你只能是我的妹妹。”
“那你会成为谁的伴侣?”
此刻的禾漱已经无法捡回自己的理智,她在人前的乖巧温顺通通不见,只剩下咄咄逼人的偏执。
她一边落泪一边又突兀地轻笑起来,用一副看似懵懂天真的口吻反问:“是楚晶吗?还是你身边别的女人?要是她们知道,你有一个妹妹这样爱慕着你,会不会全都吓得离你远远的?”
禾沥无奈到了极致,可偏偏对着面前的人发不了一点脾气。
他捏了捏眉心,放软了语气,耐着性子道:“小漱,你试着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我一岁就被爸带回禾家,这二十多年来,家里所有人都真心待我,把我当成亲生的抚养长大。倘若我和你越了兄妹这条界限,我这辈子都没脸去面对他们的养育之恩。”
禾漱抿紧泛白的唇,一言不发,含泪的双眸执拗地凝视着他。
看着她这副样子,禾沥心里五味杂陈。
他并非没有恻隐之心,可内心深处很清楚,一旦给了禾漱一点希望,后果就不堪设想。
“小漱,你只是太过依赖我了。”他喉咙间微哽,“你身边长久以来就只有我这么一个亲近的男性。我希望你试着主动去接触别的男生,多认识一些不一样的人。”
“等你真正懂得什么是爱情,就会明白,对我,或许并不是你想象中那种感情。”
“是不是只有我清楚。”禾漱垂下挂着泪珠的眼睫,泪水滑落,滴落在两人之间那一步之遥的地板上,“在我察觉出自己的心意后,用了两年的时间去思考,去证实,到最后我很确定,我就是爱你。”
“禾沥,我从来都不是懦弱的人,我心里想着什么,我能大胆承认。”
她抬起眸,盯着他,恨声道:“你是胆小鬼。”
说完这句,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禾沥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那句“你是胆小鬼”反复在耳边打转。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禾漱从洗手间出来,客厅里热闹依旧,禾沥也已从书房下来,面色无波地在和谈叙川闲谈。
禾巍山正跟亲戚聊得高兴,看见她出来,立刻高声喊她:“小漱!今天你生日,有什么愿望尽管说,只要不是摘天上的星星,爷爷都尽量给你办到!”
禾漱挤了挤胀红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下,哑着嗓子低声问:“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禾巍山毫不犹豫地点头:“那是自然,今天你最大!”
禾烽在一群亲戚中间朗声说,“姐肯定是想让爷爷早点回秦皇岛,别天天催她相亲结婚了。”
禾巍山冷哼了声,眼刀扫过去,“我看是你小子盼着我赶紧走!”
而一旁的李元亦则认为,禾漱的愿望是想搬出去住,可她大概不敢在这种亲戚都在的场面说。
姨婆插了句话:“结婚是人生大事,可不能耽搁的。”她觉得方符尧的条件和禾漱再合适不过了,也是为禾漱好,不想她错过这么好的人家。
禾漱沉默了会儿,等客厅终于安静了一些,她垂在身侧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掌心里全是指甲掐出的红印。
她抬起手,指向了禾沥。
在场众人一头雾水,并没有人注意到禾沥脸色瞬间惨白。
禾巍山的眉头狠狠一皱,正要开口,就见禾漱的手忽然一转,指向了神色悠然散漫的谈叙川。
“我要他娶我。”
此话一出,屋里的所有人,甚至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禾嵘都惊讶地抬起了眸。
禾沥脑子空白了一瞬,错愕地看向禾漱。
反应最快的是谈叙川。
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我娶你?凭什么?”
禾漱生日当天的话被某个亲戚传了出去,在圈子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有人说她想攀高枝,讽刺她也敢肖想谈家那样的顶级世家;有人说她其实从小就喜欢谈叙川,只是一直藏着没说。
不少名媛小姐听说谈叙川当场就拒绝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更多的是在等着看笑话,听说那之后禾漱伤心欲绝病倒了,还非要家里人去谈家提亲,闹得不可开交。
而当事人,一个飞去了德国看赛车比赛,过得仍潇洒自在。禾漱倒是真的病倒了,高烧了两天,这天终于退烧了。
今天是周一,家里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就只剩下禾巍山和禾漱在。
禾漱躺在床上,脸色上一点气色都没有。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交叠放在被褥上,笑了笑:“爷爷,您回秦皇岛吧,我烧退了,没事了。”
禾巍山退休后就在秦皇岛定居,那边气候舒服,环境也好,山清水秀。他的房子带个大院子,正好能满足他退休之后种种菜、养养鸟的清闲日子。
禾巍山面色凝重,背着手站在床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孩子,你这次突然病倒,真是因为叙川拒绝你了?”
听到这话,禾漱的睫毛颤动了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其实对于谈叙川的拒绝,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思绪辗转几番,她最终还是点了头。
她此刻面无血色,眼眶红肿,嘴唇发干,活脱脱一副为情所伤的模样。
禾巍山叹了口气,替她掖了掖被子:“我出趟门。”
禾漱没问他去做什么。
房门关上后,她翻身面向墙壁,墙上贴满了她自己剪的剪纸。
她从小就爱剪这些,剪得最多的是猫,圆滚滚的,眯着眼睛,神情慵懒。猫旁边总有狗,那些狗不是她剪的,是禾沥剪的。她喜欢猫,他喜欢狗,可家里有人对小动物的毛发过敏,从来不允许养。于是她剪猫,他剪狗,这些贴纸,陪伴着他们走过了童年和青春时期。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手,手指顺着那些贴纸的轮廓慢慢描过去,脑海里闪过的,全是从前两人坐在地板上剪纸的画面。
“叩叩——”有人在敲门。
她迅速抹掉眼泪,闭上了眼。
门被推开了。
禾沥走进来,身上的检察制服还没换,领带扯松了些,臂弯里搭着深蓝色的外套。公文包还斜挎在肩上,像是从单位出来就直奔这里,连放下东西的时间都没有。
他站在床边,胸口还微微起伏着,视线落在床上人单薄的背脊,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
这时,客厅传来了李元亦的声音。
“小漱啊。”
她一边出声,一边靠近禾漱的房间。踏入房间时,就看见站在床边的禾沥。
“妈,小漱还没醒。”
李元亦放轻了脚步走过来,俯身凑近看了看禾漱,伸手用掌心贴了贴她的额头:“烧已经退下去了,就是脸色还是很差。她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身子太虚了得好好补一补。回来路上我去菜市场买了一只鸡,我这就去厨房炖汤。”
禾沥送李元亦出去后,又回到了房间。
他知道禾漱醒着。
“小漱,感觉好点了吗?”他轻声问。
禾漱睁开眼睛,没吭声。
“我买了你爱吃的糖炒栗子。”禾沥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栗子的香气随着热气慢慢散开,甜丝丝的,飘满了整个房间,“想吃吗?我给你剥。”
床上的人仍然没有动静。
她侧躺着,背对着他,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脸颊和散在枕上的黑发。
他知道她在生气,也没敢再多说什么。把装栗子的袋子放在床头柜,他剥了几粒放在旁边的白色小碟子上。
接着他又翻开背包,拿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你要用到的优质课全套参考资料我都帮你搜集齐了,等身体休养好了再慢慢看。”
“我先出去了。”话音落下,禾沥看见禾漱的睫毛抖了一下。
他狠下心,假装没看见。
生日那天的事,他知道禾漱是想故意搅乱他的心防,逼他松口,逼他不再死守那层兄妹规矩。
可他不能。
这辈子都不能。
他不到一岁就失去了双亲,如果不是禾嵘抱着他来到禾家,如今他都不知是死是活。
伦理恩情压在头上,他一点都不敢越。
“爷爷去谈家了。”
转身正要往门口走,就听禾漱突然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