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二十九章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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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她是懂事的。同儿，自有清秋照顾。”
“子龙，那你总要想想大哥。现在我们连立足之地都没有，难道就要损一员大将？”关羽也跟着苦口婆心。
“叔至是可塑之才，当可代赵云。”
“陈到无能！代替不了子龙大哥！”陈到跟着吼。
“叔至不必妄自菲薄，只需假以时日即可。现下或者不行，有清秋辅助便可。凡事可听清秋的，不可小觑了她是女子。”
“清秋，你怎么不开口？”简雍看见一旁的清秋，来寻人援助。
清秋只仰起头向着刘备，于唇边笑着：“清秋，能说什么？子龙说的句句在理，清秋，只能同他一起请姐夫降罪了。”将眼泪死死忍在肚子里，心里不停的对自己说，他是要活到七十多岁的，不会此时便死，绝不会的……
“请主公降罪。”
“子龙……”刘备见他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不禁开始又落泪了，“清秋，你们这是要教刘备肝肠寸断么？子龙，备一向最偏重你，你知道的，云长骄傲，翼德莽撞，只有你是最稳妥的，难道这便要弃备于不顾么？你若这般死了，是教备剜去心上一块肉么？将来谁来保护备？谁来帮助备？谁来为备而战？子龙，你当真这般狠心不成？”
赵云仍是跪着，不发一语。
“不如这样吧，罚仍当罚，否则子龙也不肯的。”关羽终于叹息着说，“不过死罪可免，可罚些别的。”
“如此最好！”刘备忙附和，“此次子龙虽有过，然亦有功，可功过相抵！”
“如此，赵云请一百脊杖。”
“你作死！”张飞大怒，回头去寻自己的矛来，幸而被关羽扯住了，“一百脊杖？人都能打死了！你既然一心寻死，好！老张成全你，一矛挑了你算了！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一百不准！”刘备一边掉眼泪一边恶狠狠。
“一百太多，还是，五十吧……”孙乾见赵云怎么也说不通，若是不给他一个合适的惩罚，总过不去。其实五十也够人受的，然而再轻，赵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认的。
“五十也多！”张飞狠挣。
“五十脊杖吧……”清秋轻叹。偷偷瞥眼看那人，仍是沉默着。
“罢了，五十吧……”刘备见那个跪着的，垂着头，知道是再拗不过的了，索性，也只能由他们去。
狠狠的五十脊杖下去，那白色的衣服上血肉模糊，赵云伏着的地上，全是涌漫出来的血，所有的人都不忍去看，刘备更是用袖子遮了脸。唯独那挨打的人，神色一片沉静。
任凭是铁打的，挨了五十脊杖也是站不得了，刘备特别唤了两个稳妥的小校将人抬回去，才带了关羽张飞去刘表府上谢罪，脸上泪痕尚未干，倒是不必见了刘表现哭了。
清秋看着赵云被安置在床上，一旁陈到牙都要咬碎了，赵同一边哭着又一边忍着哭，抽噎得厉害。
“子龙大哥！你也太狠了！”陈到问他。
他只笑着，不则声。
清秋默默替他将衣服从身上扯下来，血肉粘连着，那衣服上都粘着红红白白的，他背上更不能看。清秋咬了牙，教陈到取了最烈的酒来，顺便教他哄了赵同出去顽。
“子龙，酒可消毒，却颇痛的，你且，忍忍。”
“好。”他微笑着，趴在床上侧头望着她。
清秋拿着蘸了酒的白布，凉气袭人，手上发颤，半晌都下不去，不得不用左手抓住了右手，深深呼吸，才稳定下来。
“清秋，不如将那坛酒都泼下来，也省得你麻烦。”他竟还笑得出来。
“美得你！那般泼下来，都教你糟蹋了？我连三将军都不舍得送的好酒！原本自己要藏私的。”清秋也跟着他调笑。手下擦着他伤。整个背上，都没块好地方了。
“原来你藏私！小心云告诉三哥去！”
“你敢！你若是去告诉，我便说那酒都是你喝了的！反正也没错，都用在你身上了……”
“罢罢罢，那三哥还不要找云拼命？你可千万瞒了他去吧。”
“你若是真怕，我明日就去找三将军，说你偷喝了我原本要送他的酒。”
“你怎可诬陷？云冤枉！”
“诬陷的就是你！冤枉的就是你！”
“怎么往日里不知，你是这般蛮横的？”
……
“清秋？”没了应答，赵云不禁艰难的撇过头去看。那素兰衣裙的女子手下并不曾闲着，眼中却全是泪，只强忍着，咬着自己嘴唇，都要将那唇瓣吞下去了。他于是又去笑，“清秋，你的嘴唇那般好吃的？可给云尝尝？”
清秋总算用酒替他将背上清洗了，将华佗给他们的伤药给他去敷：“你往日很少戏言，今日怎么这般牙尖口利了？”却不再是之前的调侃，而是深深的问。
“云是……”他答不出来。
“你是因着怕我手软，怕我伤心难过，特地来调笑，开解我的……”他答不出来，她便替他答。
“清秋，果然你最懂云。”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清秋却摇头，神色凄惶：“我不懂你。我若是懂你，你该知道你这般性子，就该知道此次姐夫虽然无事，你却必然要去请罪！我若是懂你，就该早早的都告诉你提防了，不教这事情发生！”这话，却等于是说自己早已知晓会发生什么了。她却无觉，都说了出来，“就不必跟着你，去请姐夫将你处死！就不必眼睁睁看着那五十脊杖在你身上，痛我心里……”
“清秋。”他去寻她的手来握，却被她挣脱了。
扶了他勉强坐起来，替他裹伤：“你昨夜说要我同你睡，算是诀别的么？”
赵云别过脸去，不敢看她。
“你又不肯动我，是因你想着，留我一个清白身，我才好再同别人一起，是么？”
赵云沉默无言。
“难道你却不想，清秋，清秋早已不是什么清白身子了！清秋早已给了你了！”
赵云忙转头欲言，却被她打断了。
“呵，你倒是想得好，那一次，本是为了救你，所以算是迫不得已，还说得过去的。若是叔至这般的，自然不会在意。就是别人，通情达理的，也可明白的。然而若是昨夜要了我，便是彻底将我据为己有了。纵然叔至那等好心的，也未必可以容得。”清秋冷笑，“你是这般想的吧？”
赵云望着她，看她那清冷的面孔，苦笑：“清秋，云的心思，全在你眼里……”
“我宁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见！”清秋凄厉，注视着他那黑得不见底的眼，嘴唇颤抖着，却再没了力气，“你是要教我生生将心痛死么？”声音虚弱得几乎要被眼泪吞没了。
“清秋，”他将她拥在怀里，顾不得背后的伤痛，“云，总是害你伤心，害你痛……”
“赵子龙，我恨你……”苦苦忍了许久的眼泪决堤，全倾泻在他心口。
“恨吧。赵云这一世，都交给你恨。”那眼泪滚烫，滴在他心里烙了整颗心的伤。
“谁要恨你一世？”清秋哭够了，猛撑起来，推开他。自去抹了眼泪，将了那盆血水去倒。
赵云愣住了，她，不肯么？
“难道你要教我一世伤心痛心？难道我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来偿还你眼泪来了？”她又不是林黛玉，他更不是贾宝玉，凭什么要去学那两个没命薄福的？
“云想教你一世开心。”他忙说，“然而，云却……做得不好……”这一次是如此，下一次，难道就能不是如此了？身在这等时势，要做那等事业，怎么可能顾得上与她儿女情长？
“你……”清秋气结，“连句甜言蜜语都不会说！难道哄我几句就那么难么？每见你伤了不想我知道的时候，你又会哄人了！”
“清秋……”赵云笑得酸涩，“云就是这般笨的，你可厌了？”拉她坐在自己腿上。
清秋却自己起来了：“你伤成这样，还不趴着呢。”扶着他重新趴回床上，“厌了你？清秋还要一世恨你呢，厌了却怎么行？”
“还是云的夫人，待云最好。”他含笑撇着头看她，那哭肿了的眼睛，教他怎么也看不腻，只是心疼她。
“谁，谁是你夫人了？又不曾嫁了你！”清秋顿时羞红了脸。
“你人是云的，心是云的，身子也是云的。你不是云的夫人，还有谁是？”
“你……”
赵云猛地抓住了清秋的手，盯着她看，语气变了，深重起来：“清秋，你知道的，云自幼没了父母，都是兄长抚养云长大的。”
“嗯，昔日，曾听赵大哥说起过。”清秋想把自己的手夺出来，奈何他抓得紧，挣不动。
“清秋，云一直将兄长视作父亲一般，因此，当日也设誓，要为兄长守孝三年。”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按在自己怀里。他是趴在床上的，因此等于是将她压在了身下。
“嗯，曾经，听同儿提过。”她不敢动，怕牵扯他伤处。
“云出来辅佐主公，因着不能不为。如今乱世，云，如何能够躲在安稳之处，不问不理？”
“知道你是个大丈夫，最是忧国忧民的。”清秋感叹。
“然而，云却不能在这三年内娶亲……”
清秋笑了：“早已知道了。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清秋，”他俯首看自己怀中的人儿，黑眸炽热，“待三年期满，云便娶你过门，可好？”
清秋怔住了，想不到他说的竟是这个。
“怎么，你不肯么？”赵云有些心急。
清秋眨了眨琥珀的眸子，将脸藏在他心口：“怎会不肯呢……清秋早已是你的了。”
“清秋，你是云的。”
“嗯。”
“清秋，云想……”
“想什么？”
云想要你……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二十九章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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