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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二十八章 领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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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担心二位夫人害怕,清秋倒也没立即回去自家,晚上仍是陪着二位夫人睡。到半夜的时候,听着外面人马嘶喊,她便起了身,问外头值夜的小校情况。原来竟是刘备回来了。清秋忙陪着甘糜二位夫人起来收拾好,到内厅等着刘备。
果然不一时刘备进来了,赵云也跟着。刘备并没有说什么,只教赵云带着清秋回去。赵云也就拜别之后,拖了清秋的手走。
清秋更诧异了,虽然在自家里的时候,一些亲密举动也都是有的,然而人前便这般拖了她手,赵云还是第一次。他总严守着规矩,怎么会在人手中落话柄,说他们不检点呢?
然而赵云沉默,清秋也便不好问他。想想或者是刘备出事,教他心烦意乱的,一时不察而已。
两人回了自己宅院,赵云就着月色端详着清秋。这一个女子,是他心里的,如此善体人意,如此为他着想,如此教他放心的。只是,他,却总是伤害她,对不起她。往日里,怎么没更好的待她呢?能够教她笑出来的次数,远比不得教她落泪的时候多。
“子龙,你怎么了?”清秋被他瞧得害羞,垂了头,手还被他握在掌中。他不曾披着甲,腰畔常带的剑也没了。刚才看他时候,眼睛里全是血丝,怕这几日没个消停的,累得不行。
赵云轻轻摇头,什么也不说,仍是看着她,怜爱珍惜,全在心底里涌着:“清秋……”
“什么?”清秋见他唤,便抬头看他。那下颔又全是胡茬了,青青的颜色,看着便扎人。
“清秋,今夜陪云睡,可好?”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来。
清秋羞得不行,脑袋埋在他胸口,脸烫得很,方要答应他,却又听得他一声叹息。
“罢了,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去休息吧。”赵云却放开了她,要回去自己房间。
清秋忙拖出他:“子龙,你怎地了?”他分明不对,可她却不知为何不对。
赵云想了想,对她笑了:“也没什么,这几日主公出了些事,云有些焦虑而已。”她应该是都知道的吧。来自两千年后的她,应该将这些都一清二楚。她知道主公会没事,所以她那个时候才不担忧的是吗?所以,把这些说出来,才会教她安心。
“嗯。”清秋了然,“别担心了,姐夫不是没事么?”抬手去抚他脸,手心扎着他的胡子,刺刺的,痒痒的,“子龙,这几日,你不在,清秋,也睡不安稳……”这话等于是邀请了。她低垂着头看地上,脚下一片墨渍,早干了。大概是同儿练字的时候将墨汁都打翻了弄的。她便直盯着那墨渍看,仿佛能看出什么特别的东西来。忽然身子轻了,腾了空。惊呼还没出来,便跌在一个壮硕温暖的怀里。她便也安心的靠着那胸口,揽着那人的脖颈。
赵云抱着清秋回了房间,将人紧紧揽在心口。
清秋挣开他,自己手颤着去替他解衣服,脱了外套,又来解自己的。待要解里衣的时候,却被他抓住了手。清秋不解的望着他,脸上全是火烧的红。
“这样就好。”赵云将清秋抱在床上,拥着她卧下,“这样就好。什么都不必做。云,只想抱着你就好。”
清秋顿时羞得恨不去找地缝来钻,或者,用后世的一句话“找块豆腐去撞”。她竟然曲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要……谁想他不过仍是要同往日一样的……
“清秋,你真好……”赵云叹息般的吐出这句话,将人揉在自己的心上。
这一夜,也不知他们两个是都睡了,还是都没睡,还是一个睡了一个没睡。本来回的就不早了,似乎也没多久就天亮了,两人遂起了床。
赵同与陈到早上看见那两个的时候,几乎都是在欢呼的。尤其同儿抱住清秋,说什么也不肯放开手。赵云看着陈到的样子,似乎也很想像同儿一样抱上去的,然而碍于赵云,也不敢做什么。只是这两人看着激动得颇奇怪,仿佛见着救命的神仙似的。
然而不能怪陈到与赵同这般激动,他们两个这几日简直要成了饿殍了。开始去外面吃,后来蹭军士饭,不过几顿就厌了,再吃不下。清秋往日都把他们两个嘴喂刁了,轻易的东西入不得他们的口。
赵云思忖着,同儿暂时这样也还罢了,叔至却不行的。若是这样,难道行军打仗的时候也不吃了?他这般,又怎么能放心教他代替自己?还是应该同叔至谈谈的,可是看叔至的样子,一时也听不进去。罢了,将来,他自己也自会明白的。未必总要他来提点。也许,没有他,叔至学得会更快吧。
刘备早早的将人都唤去议事,赵云、陈到与清秋,三个都被叫去了。赵云与清秋心里都清楚是怎么了,只有陈到摸不着头脑,怎么人刚回来就要议事?也不歇歇的?
待人都到了,各自讲了这几天的事情,众将都是骇然。好险,幸而刘备与二位夫人都无恙。独赵云隐了他与荆州武将的冲突,甚么都没说。毕竟相比之下,那些事情都是无关紧要的,他也不想教清秋知道。
他们现在的难题是,刘备终究是逃席出来的,又要如何对刘表交代?
“只怕,还得请主公亲自去请罪方可。”孙乾想了想,“此事毕竟道理在我们,蔡瑁、张允欲加害主公与主母,都是坐实了的,主公只管去向刘荆州去说便可。”
“难道还要大哥去那里送死不成?”张飞暴跳,“不行!待俺老张杀过去,将那蔡瑁、张允的头来给大哥与嫂嫂出气!”
“翼德!不可莽撞!”刘备呵斥。
赵云之前都低着头,此时才抬起来:“以云之见,主公确实当如孙先生所说,去刘荆州府上请罪,再将事情都说明白,相信刘荆州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定然不会怪罪主公的。”眼看着张飞又要怒,忙笑着继续,“三哥,且听云说完。主公的安危更是要紧的,故而,云想,这一次,非要二哥与三哥陪着主公走一趟方好。”
张飞听了大喜:“好好!某去!哼,若是那刘表不讲理,某一矛扎了他,直接教大哥坐了他位置!”
“翼德!”刘备哭笑不得。
清秋却不觉奇怪,偏了头去看赵云。若说是护卫刘备去刘表府上,只要赵云跟着也就是了。荆州武将,难道他一个还不够对付的?为何定然要关羽张飞去?
“这事便如此定了。”刘备颔首。果然还是子龙想得最周到。刚要将人都遣散,却见着赵云又跪下去了,“子龙,怎地了?还有何事?”
赵云将头深深埋了:“主公,还有一事未办。”
“何事?”刘备诧异。也不过是这些事情而已,都说得妥当了,还有甚么是忘了的么?
“主公,云保护主公不利,尚未治罪。”
这一句,惊了清秋。她忽然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呼吸被压在胸口。她只道自己知道得多,便疏忽了,忘记了,忘记了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有着怎样的执拗。想起他昨夜的反常,想起他要与自己同睡,却不肯做那样的事,一切,便都了然了。
“治甚么罪!”刘备无奈,“起来!备不是无事么!你一直跟随保护,后来又找到备,乃是有功的,哪里还要治甚么罪!”
“主公,赏罚分明,方是治军之道。”赵云倔强,“有功当赏,不可因喜怒而偏废;有罪当罚,不可因亲疏而不明。主公,赵云当罚。”
刘备拗不过他,只得问:“如何罚?罚你闭门三日,可以了么?”闭门三日,哪里是罚?分明是看他累了,给他休息的。
“主公,赵云护主不利,致使主公有性命之虞,若不是的卢通性,上苍护佑,主公岂非要……主公,此是大罪,不得轻忽。”
“你个倔性子!”刘备简直奈他不得:“你说要怎样?”
“当斩!”
清秋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可她仍是站着,听着,看着。看着那垂着头跪着,一袭白衣,稳定得让人心寒的人。
“胡闹!”刘备大怒,“不准!起来!清秋,带他回去!”
“子龙大哥……”陈到刚要叫,却被人拉住了衣服,不准他再说话。回头去看,却是清秋。那脸色煞白的女人对着自己轻轻摇头,阻止他进一步动作。为何她可以如此冷静,看着子龙大哥要去送死?
赵云闷着头跪着,不言不语。
“清秋,叔至!带他回去!”刘备勃然,“刘备来日还要偏重你的力量!你今日求死,是要抛刘备于不顾吗?不准!”
“子龙,你这是干嘛!”张飞跟着嚷嚷,“死还不容易?去战场上杀敌去!这里死算什么?没得叫人笑话?”
“为将者不可惜身,不仅在战场,更在平日。赏罚分明,当以身作则。”
“子龙,你纵使不为自己,难道还不为清秋,不为同儿考虑的?你若是这般死了,教他们怎么办?”这是糜竺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