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爱上子龙》镜喵

68、第七章 舞枪

　　银练绞风，白虹贯日。动如霹雳，舞似烈蛟。声吞疾电，气裂空摇。苍龙摆尾，树海惊涛。神鞭破地，土散石销。枪尖点碧朗青天，青天震怖；红缨拽寒凛疾风，疾风嘶吼。敢一似猛虎怒挣鞭尾，裂开巨石；更何曾戾鹰狠脱樊笼，冲上苍穹。
　　赵云舞枪，整片林子都簌簌发抖，震碎了脆嫩新枝，撕裂了新发绿芽。只满地鲜黄残片，漫天翠色齑粉。老木含悲，不敢望金铁旋风；大地吞气，且忍着枪刃痛伤。
　　陈到去找赵云的时候，正看见这样一幅景象。那绿色像泼洒了出来似的，被赵云的枪全给绞了，在空中直似停留着，久久不落。那风跟随着枪呜咽嘶吼，仿佛能教人看见其中被扯开的一道道伤，将风全破裂了，不能完聚在一起。银色的蛟龙扯了漫天的电影，入目里全是白光道道，竟找不见那实体究竟在何处，或者其实处处都是实的，却不是凡眼可以找见。白色的旋风怒闯着，时而上了枝头，随手一挥，半片树冠便折了；时而又落了地上，使力一砸，一痕裂口便出现。
　　陈到连接近都不敢，似乎赵云那戾气狂气狠气，全涨股在枪中风里，他周身一丈之内都满塞着，汹涌着，万物着了，都只剩了摧毁一途。此时的赵云就是吞噬性命的行走海啸，稍一近了，就是灭顶之灾。
　　陈到连声“好”也叫不出来。夜间与淳于琼战时的赵云，那时所给他的震撼，竟比不得此时的一万。他这才略略明白了，为何清秋会说“赵子龙，当世一人而已”这样的话。还可能会有人比他更悍猛更高强吗？也许，只有当年的温侯吕布，才敢说压得过赵子龙。
　　枪尖点在陈到的咽喉，“唰”的声音与风才扑面过来。陈到之前才见着那白色的战神正背对着他，不过是眨了下眼，自己已然命悬一线。枪尖恰挨着陈到的皮肤，刺得他咽喉痒痒的，却是一动也不敢动，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个吞咽口水的动作，都会取了他的小命。
　　枪止如山，赵云单手执枪，笔直的，如远远平原上天地交接的那一条线，望过去，便是亘古。赵云的眼中却是暴雨之前的黑云压城，狠烈厉辣全都含着，在黑色的眸子里酝酿，仿佛能看见其中的电光惊雷。
　　赵云狠捏了枪杆，手上青筋突起蟠曲，血液在里面叫嚣着沸腾。
　　就在陈到以为自己会一命呜呼的时候，那枪却倏然不见了，正惊诧着，却听得“哆哆”的两声。再去寻银枪，却已然贯透了一棵二人合围的树，钉到了第二棵树上去，还透了枪尖在另外一端。
　　“子龙大哥……”陈到舔了舔嘴唇，终于发了声音出来，却喑哑得不成样子。
　　赵云眨了眼，温和的微笑，眼中的浓云全散尽了，变得玉石般圆润：“叔至，有事？”
　　陈到立时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泄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肯起来：“子龙大哥，你吓死我了。”声音里颇多怨怪，却是因着亲近。
　　赵云也坐在陈到的身旁，笑着：“这便吓着了？来日两军交战千军万马，也是会有这等时候的，难道你也吓着？”
　　“那不一样！”陈到倔强着，“子龙大哥你是不同的。若是遇到敌人，某只去杀了他，才不会这般呢！”
　　无心的两句话，却教赵云心中惭愧。轻合了眼，展颜微笑：“找某有事？”
　　“那个，嗯……”陈到却低垂了头，一向爽快的他反而扭捏起来，“是……也没甚么事……”
　　赵云却明了了：“叔至，你的枪法，是跟甚么人学的？”
　　陈到摇头：“不曾跟人学过。”
　　“哦？”
　　“家父过世得早，只留了一本枪谱一本内功心法。某就照着上面的自己学。”陈到说着自怀里将那破破烂烂的两本书掏出来，递给赵云。
　　赵云盯着陈到手中的书，并没有接，推了回去：“你自己收好。这是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不要轻易给人看。”
　　“子龙大哥又不是别人？”陈到嘟哝着，也没有收，随手丢在身侧，“某原来还当这是好的，谁知也不过如此，某这点本事，幸而不曾上战场，不然要教人割了不知多少次头了……”
　　赵云摇头叹着笑：“叔至，你自己照着书练，便已到了这般程度，你的天分和这书中的功夫，可见相当了得的。”
　　“不听你哄某！”陈到别了头，堵着气，“张将军说的都是对的，你说的这些，全不可信。”
　　“三哥何时说的这个？”赵云诧异。之前他们商议要收了淳于琼的兵时，张飞确实说过这话，然而那时陈到却不在。他又是在哪里听到的？
　　“方才我跟着张将军整顿军士，他对某说的。”陈到想来就生气，居然被张飞狠狠地嘲笑了一番。然而他也知道，张飞那些嘲弄都是善意的，实际上却是已经认同他了。能够得到张翼德的认同，该是多么荣幸的事情，“他说你总哄他，现在连清秋都跟着你哄他！”后面的话陈到没有说，张飞还说了“怪道清秋与子龙是一家的，都一个样”。
　　“别听三哥的！”赵云笑着，“某哪里便总是哄你们了。”
　　陈到只抱着腿，不听他的。
　　“叔至，某想，请你帮某一个忙，你可愿意？”
　　“甚么事？子龙大哥只管说就是了！”陈到于此是爽快的，欣然应允。
　　“某想，请你去教清秋枪法和马术。”赵云郑重，望着陈到。
　　“某？教清秋？”陈到吃惊，不敢置信，“为何教某去？某这点本事哪里够用呢？何况，清秋也不用某教的吧？”
　　“清秋马战不行。一来限于骑术，二来不擅使用长兵器。她原本的功夫虽好，却不适合此时的战场。”若是两千年后的战场，她却是精熟得很，“故而，某想请你去教她骑术与枪法，弥补她这些短处。”
　　“难道你想教她上战场？”陈到不懂，“清秋虽然厉害，终究是女子，不该去战场上厮杀的。若是某，便只教她守着家里，安心打理家中事务，再不去沾染那些血腥。”
　　赵云听了，一阵心酸：“叔至，你果然是好的。”她原本只想守着那小小酒肆过日子的，却被他连累了，不得不出来战斗厮杀。还被他伤得……也许，只有叔至这般珍惜她的，才能给她她想要的生活。
　　“甚么？”叔至听的一头雾水，“子龙大哥，你说甚么？甚么意思？”
　　赵云轻摇头：“没甚么。你不想，便罢了。”他站了起来，向着陈到，“叔至，来与某一战如何？”
　　“子龙大哥，”陈到苦笑，“某哪里敢与你战？怕不一合就输了。”
　　“起来！”赵云仰头，踢了陈到一脚，“来战！”
　　陈到挨了一脚，不甘不愿的爬起来，拄着自己的黑枪：“知道了……”拖长了声音。
　　赵云却不去取自己的银枪，只负着手：“来吧。”
　　“你不用枪？”
　　“少废话！只管来就是了！”声音铿锵。
　　陈到也不再客气，他知晓自己不是赵云的对手，即便赵云是赤手空拳。他挺着□□了过去，直向着赵云的心口。
　　“你也真不客气。”赵云笑得清淡，略闪身便躲了过去，“也刺得太实了，教人躲过了，收势都不及，不是将背门全给人送去了？”
　　陈到抢了半步出去，却不回头，枪尖倒转来刺，竟是从腋下出来的。
　　“这却有趣得紧。”赵云颔首称赞，“可惜，你自己后面却是没长眼睛，刺得也太偏了！”
　　陈到翻身，枪尖扎地，借着力，自赵云头顶跃了过去。
　　“下盘不稳，落地时全是破绽！怕不教人削了你一双脚！”听着倒似讥嘲。
　　陈到明白，赵云不过是借着交手之名，在指点他的武艺。于是将赵云的话句句听在耳中，记在心里，手中枪逐渐沉稳，也定了心，只管着去一招一式的使出来。开始还是向着赵云攻击，后来不过是自己在演练了。赵云也跟在他的身旁，将所有见着的，都指点了一遍，没有丝毫的遗漏。
　　待枪法走了一遭，陈到缓缓定了息，脸上通红，兴奋的望着赵云，眼睛里闪亮得像藏了两颗太阳：“子龙大哥，多谢你！”
　　赵云摇头，轻轻笑着：“某甚么也没做。你不必谢某。”轻舒猿臂，似活动了下筋骨，“果然每日都该活动活动的，不然人便要懒散了。叔至，以后记得每日来陪某舒散筋骨，可好？”
　　“好！”陈到立时答应，“某一定遵命！”
　　“好，这便是定下来了。”赵云踱着步，来至自己钉入树中的枪前，臂上使力，将枪拔了出来。银枪在他手中转了一圈，扫过一阵风，笔直的扯出一条线，又是指着陈到，“叔至，某与你公平一战，如何？”失却了云淡风轻，失却了温润如玉。赵云侧着的脸上，泯去了所有的表情，只剩了冷，严酷的冷。
　　“子龙大哥，你又戏弄某！”陈到哭笑不得，不明白赵云这又是怎么了，“你明知道某不是你的对手的！”
　　赵云淡淡摇头：“某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甚么？”
　　“清秋。”他曾说过，不再将清秋让于他人。即使，明知道自己会输，却，也仍是要争上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