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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黄油啤酒、雷古勒斯和意义 ...


  •   “他们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对吧?”黛拉有点担心地问。我说:“呃……没事,相信我吧,他们为了捣蛋而做的准备总是比看上去要多得多。”

      于是我们继续走到文人居羽毛笔店门口,泰瑞早就在那里等候多时了。他们两个早就约好了要去草药店看看刚到的新品,据说那是一种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勒死的花——我听商品描述就有点敬谢不敏,所以让我们还是把时间留给这对意气相投的小情侣吧。

      “玛丽,你或许想去喝杯黄油啤酒。”泰瑞一边牵过黛拉的手,一边对我挤眉弄眼地说:“我刚刚看到马尔福一个人坐在窗边。”

      “……”我说:“好的,谢谢。”

      德拉科·马尔福一个人坐在酒吧的窗边做什么呢?借酒消愁吗?黄油啤酒的酒精含量甚至没有达到3%啊。我站在三把扫帚的招牌底下,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推门进去。

      泰瑞给我的消息或许经历了相当程度的时间差。酒吧里的实际情形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吓。德拉科确实坐在窗前没错,但他可不是独身一人——坐在他对面的竟然是哈利、罗恩和赫敏。

      德拉科面朝我坐着,他马上就发现了我,朝我招招手。我只好走了过去:“……下午好,各位?”

      “嗨,玛丽。”哈利的脸色很奇怪,他对我心不在焉地打了个招呼,又扭头问德拉科:“你确定吗?”

      “下午好——我能告诉你有这种办法就不错了,波特,”德拉科抱起双臂,不耐烦地说,“你不如淹死在黑湖里更好。”

      罗恩警惕地说:“谁知道呢,说不定你真的就打着这个注意。”德拉科嗤笑一声,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没有作答。

      赫敏仰起脸朝我绽开了笑容,仿佛终于有机会从令她精神紧绷的对话里放松一下,站起身来热切地对我说:“玛丽,陪我到吧台走走吧?你尝过罗斯默塔女士的苹果派没有?”

      我使劲儿点头。于是我们两个逃也似地离开那个诡异的小角落。

      一走出可以被当事人听到的范围,我就惊恐地问:“今天是世界末日吗?”

      “……不。”赫敏捂着额头痛苦地说:“只是我们偶然碰见了马尔福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你知道,哈利总是和他不对付,注意到他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觉得很奇怪,所以——”

      “上去问候了他?”我心情复杂地接话。

      赫敏说:“哦,问候,这个词用得真不错。我劝过了,但是哈利认为我们现在知道斯基特的秘密也算是马尔福帮了忙……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去找马尔福搭话——认真的,他们两个能有什么共同话题?一开始没人想坐下,直到马尔福提起了——呃。总之他们没过多久就开始讨论争霸赛的事——马尔福倒真的给出了个法子。”

      “……其实从之前我就想问了,”我们两个走到了吧台边,风情万种的罗斯默塔女士撑着柜台问我们想来点什么,我一边在口袋里摸索一边低声说,“为什么哈利不肯求助小天狼星呢?——一杯黄油啤酒,还有一份苹果派,谢谢,女士。”

      “哦别,我来吧,”赫敏从她的小包里拿出五个银西可,“算我请她的,女士。”

      罗斯默塔收了钱,转过身去指挥烤箱了,赫敏在这当口低声对我说:“他说他在第一个项目已经得到小天狼星的全力帮助了,总不能事事都求着小天狼星。”

      “……啊,好吧。我想这可以理解。”我说。哈利肯定希望小天狼星能以他为骄傲,而不是为他摆平难题。

      香喷喷的苹果派和一瓶黄油啤酒被推到我们面前。赫敏端起苹果派,指挥我端起黄油啤酒,焦虑地说:“可是求助大人根本不是什么坏事呀……只要问问小天狼星,至少能得到许多提示!”

      “德拉科身后也站着不止一个大人。”我微妙地说。和德拉科·马尔福对话约等于和他爸爸妈妈对话,因为他是一个被溺爱着长大的小孩。这道理我一年级就懂了。

      “他们大概巴不得哈利淹死在黑湖里。”赫敏尖刻地指出,“我认为哈利纯粹是病急乱投医,再加上扭曲的嫉妒心理。”

      “‘嫉妒’?”我干巴巴地问。

      “嫉妒。”她严肃地重复:“不管你们是不是真的在约会,马尔福最近和你的关系都比以前更亲密了,不是吗?而我看哈利顶多只能祈祷哪天和你恰好站在槲寄生底下。”

      我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狠狠地咳嗽起来。

      赫敏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她恍然大悟:“哦等等……难道——你们真的——”

      “求你了,就让事情都过去吧,赫敏,”我虚弱地说,“摆在我们面前的困难比这些都严峻太多了——你最近还在忙S.P.E.W. 吗?”

      话题转移得非常成功。赫敏开始滔滔不绝地、满怀同情地说起最近她又在厨房里碰到了克劳奇先生的小精灵闪闪,但她喝得酩酊大醉,根本没有办法说出有逻辑的句子来……

      我在心里暗自祈祷我们可以像阿基里斯一样永远不要追到那只乌龟,但是奇迹没有发生,我们还是非常不幸地抵达了重点。

      三个男孩看起来已经结束了一场对话,正在竭力避免与彼此对视。在我犹豫到底坐在哪里的时候,赫敏已经拉着我的手坐到了一个不偏不倚的位置。

      赫敏把苹果派放到桌子中央,客客气气地说:“好了,先生们,作为再一次握手言和的庆祝——(有不止一个人发出了抗议的声音)——我建议我们一起分享这份苹果派。”

      罗恩嘟囔着伸出手:“再一次?我都不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德拉科说:“哦,大概就在我被该死的穆迪变成白鼬之前吧。那时候我本来想打个招呼的,记得吗?”

      哈利说:“马尔福,我建议你还是把口气放尊重点。别这么说穆迪教授。”

      德拉科嗤笑一声:“那你什么时候能对斯内普教授有好脸色?”

      “我想想——等你和他有一天都学会不管伏地魔叫‘黑魔王’的时候吧。”哈利缓缓地说。

      赫敏和罗恩都战栗了一下。德拉科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似乎想说些更刻薄的话,但是最后看了我一眼,嘶嘶地说:“我们不叫他的大名是有原因的——”

      哈利惊奇地问:“什么原因?为了彰显他是你们的主人吗?”

      他表现得真的很像来找茬的——再这样下去没法聊了。我悄悄地在桌子底下踢了哈利一脚。他抿了抿嘴,没有继续说话。

      “不完全是。”德拉科往后靠在椅子背上说:“黑魔王给自己的名字施了咒语。”

      “什么咒语?跟踪咒吗?”赫敏警觉地追问。

      除了罗恩没人在乎桌子上那块苹果派,他已经拿起了第二块。我竖起耳朵听着,一边喝了一大口暖乎乎的黄油啤酒。

      德拉科耸耸肩,说:“我猜是类似的东西。你以为他会让你白叫他的名讳?我妈妈说,那时只要有人敢直呼黑魔王的名字,马上就会遭遇不幸。凡是敢直呼他的名字的人,都是想反抗他的人。”

      一阵沉默。哈利的面色变得沉重了一些。他又缓缓地说:“但想必你应当不在其列吧,马尔福?他肯定不会杀死纯血统的、忠心耿耿的仆人,不是吗?”

      德拉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是想冷笑,但是又没有。

      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他反而卸下了那副攻击性的表情,满脸疲惫地开口了,似乎终于能对什么人把这些话讲出来似的:

      “……我不能确定,波特。我最近才知道黑魔王亲手杀了我的舅舅——而他生前不仅是个布莱克,还是个忠心耿耿的食死徒。”

      一阵更长久的沉默。连罗恩都停止了咀嚼。赫敏的表情像是在消化这一串事实。

      我和哈利同时问:“布莱克……?”

      “不是现在还活着的那个,”德拉科心烦意乱地说,“是雷古勒斯·布莱克,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胞弟。你们不知道这号人也正常。妈妈从没跟我说起过——他死的时候还很年轻……”

      “小天狼星也从没提起过他有个弟弟。”哈利喃喃地说,和我对视了一眼。

      “他们大概都把他的死当成了不光彩的事,”德拉科继续说,几乎是在自说自话,“也是,谁会相信黑魔王对食死徒能这么残忍呢?我爸妈猜测也许是他犯了什么大错误。”

      “呃,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呢,马尔福?”赫敏小心翼翼地问。

      德拉科挑了挑眉毛,心不在焉地端起了黄油啤酒:“谁知道那么多为什么?我只是一个人坐在这里,结果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跑过来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坐着。”

      我知道在哈利他们看来,德拉科孤身一人是很奇怪的事——在四年级以前,他身旁总是簇拥着一堆斯莱特林“朋友”。但是假如他们在课上认真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迹象其实很明显:新学期以来,斯莱特林内部形成了以潘西·帕金森为首的、新的小团体。

      哈利拧着眉毛,别扭地说:“我们以为你在被孤立。如果是因为之前那件事……”

      “啧,省着点脑子吧,波特,”德拉科的态度又尖刻起来,似乎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我看你的当务之急是别死在黑湖里。”

      “……”我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德拉科。所以你给哈利出了什么主意?”

      德拉科看着我,我看着德拉科。他犹疑地开口说:“……部分人体变形术。想做到在水下呼吸,不一定要以人类的形态。把自己的脑袋变成鱼类应该行得通。”

      “但那太难了,”赫敏说,“这么短的时间来不及练习……”

      “那你只能赶在2月24日之前订购一只潜水丁了,我想那应该来得及。”德拉科讽刺道。

      “你是不是想说‘潜水艇’?”赫敏问。
      “帮到我究竟对你有什么好处,马尔福?”哈利问。

      “……”德拉科的脸上又露出那种表情。那种在魁地奇世界杯赛那晚露出的表情。那种写作“你们烦死了离我远点”,读作“我又要开始嘴硬了”的表情。

      “我想走一条和我的父母不同的道路。也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德拉科说。见到所有人(尤其是哈利)如遭雷击的反应,他又幸灾乐祸地咧开了嘴,嘲笑道:“你以为我会这么说?放心吧,我们永远不会成为朋友的,波特。但是如果你幸运地活了下来,这条命里就有我的一份——成为救世主的救命恩人,这还不足够我高兴吗?”

      “好吧。无论如何,谢谢。”哈利冷漠地说,“我们走吧,我看马尔福一个人待在这儿就挺好——”

      “哦,哈利?”一个惊喜的声音说。

      我们齐齐看过去,三强争霸赛的裁判之一卢多·巴格曼正站在这边的过道上,一副亲切的样子:“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在这时候出现在霍格莫德本身就是一桩奇事。更奇怪的是,在他身后跟着一伙妖精,大概三四个。领头的用妖精独特的那种口音说:“巴格曼……别忘了你刚说的——”

      “我知道,我知道,等会儿再说,”巴格曼生硬地对那群妖精说,然后又扭过头热切地说,“我可以单独和你说两句吗,哈利?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抱歉了,年轻的朋友们,我保证把他好好地还回来……噢!小马尔福,你也在!”

      “下午好,巴格曼先生,”德拉科似乎瞬间端起了他爸爸的架子,傲慢又不失礼数地说,“您在和妖精们商讨最近古灵阁有一批金器入库的那件事吗?”

      那群妖精已经默默地推回了吧台后面的位置上,几双眼睛沉默地盯着我们这里,怪渗人的。巴格曼的娃娃脸上浮现出薄红,他干笑两声:“哈哈,是啊,他们可真难沟通,不是吗?来吧,哈利……”

      哈利离开之后,我们四个人面面相觑。半晌,我拿起了一块苹果派,馅料内部已经凉透了,可味道仍然不错。赫敏拉着罗恩站起身,要他陪她去逛隔壁的佐科笑话店。

      这是我和德拉科自那次拌嘴之后第一次单独面对面,气氛有点尴尬。我思忖着刚才德拉科故意说的话,认为前半句他没有在开玩笑。过了一会儿,我才发现他在端详我,像是在确认我没有再为之前的事情介怀。见我回望过去,他别别扭扭地开口说:“这么说,你决定和波特约会了。”

      “……”我差点被黄油啤酒呛死。等我好不容易缓过来,立刻斩钉截铁地说:“不。德拉科——事情不是这么运作的。我没有在任何人之间做选择题。”

      “……”他眨眨眼,茫然的表情像在说“不是吗”。我叹了口气,强调道:“不是。”

      于是德拉科的肩膀好像放松了一些。他朝哈利与巴格曼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意味不明地嘟囔道:“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

      ……我看我们必须换个话题了。于是我轻声问:“你是怎么知道雷古勒斯的事情的?”

      德拉科顿了一下,更轻地回答我说:“我爸爸不会想到多比曾经听到了多少事情。”

      “你去见多比了?他还响应你的召唤?”我惊奇地看着他。虽然我并不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但大概知道多比是一个性格特别的小精灵,他对哈利·波特有着特别的崇拜之情——相应地,也就特别讨厌他曾经的主人马尔福们。

      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自从二年级……他就不响应我的召唤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天之前,我想事情的时候,在卧室里把他叫了出来。”

      小精灵能敏锐地察觉出巫师对他们的态度转换吗?还是只有多比这样特别的小精灵才有这种程度的敏感呢?我思忖着,听到德拉科继续解释说:“我觉得我妈妈一直有点想念多比……但是在家我们从不讨论这回事。”

      “‘想念’?”我纳闷地回想起马尔福夫人那一脸高傲的表情,又仔细端详德拉科的表情,忍不住觉得想念多比的恐怕另有其人。

      沉默了一下,我继续了这个话题:“多比从很多年前就在你们家了,是吗?”

      “肯定在我出生之前。”德拉科望着窗户外面,喃喃地说:“多比的年岁不比我小多少……他们这个种族一出生就能干活。他妈妈也在我们家干了一辈子。我有一半儿是被多比带大的……但我以前对他也没有多客气。”

      “你怎么会想到和他聊天呢?”我想象着“马尔福少爷”与多比平和地交谈的画面,觉得诡异至极。但是我又意识到,就在刚刚,比那更诡异的画面真实地发生了——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坐在一张桌子上超过三秒钟还没有发生暴力冲突。这要么是奇迹,要么是鬼故事,依我现在看,两者皆有之。

      德拉科耸耸肩,无所谓地说:“我也没别人可聊天了,是不是?我的那些‘朋友们’可没人会有耐心和我探讨十几年前的黑魔王这种话题。”

      这比他想念多比的事实还要更令我惊奇:“你们没聊过这个?”

      “哦,拜托,”他不情愿地和我对视,语气带着羞恼和质问,“你仔细想想,目前斯莱特林真的有人能有勇气追随黑魔王吗?”

      “……”可能是刻板印象吧,我一直以为答案是“有”。

      我艰难地说:“你的意思是,你们之前那么多年来的小团体活动原来只是……”

      “只是因为这样很酷,因为我们的家长就这样教育我们。”德拉科粗暴地说:“我敢说没有一个人认真思考过成为食死徒真正的意义。就连我也从来没有。”

      我微妙地想起潘西·帕金森在草药课上的表现。

      这学期以来,她还是那副看不起麻瓜巫师的派头,在此基础之上还加入了对德拉科的埋怨与针对。她似乎希望能通过刺痛他的方式来使他回心转意,经常带领其他朋友当众对他甩脸色。

      就在昨天的草药课上,帕金森还对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大声宣布自己周末要和布雷斯·扎比尼去帕笛芙夫人茶馆。我个人认为,她咯咯的笑声比曼德拉草还刺耳一些。

      可能是因为之前同她的冲突,我也成了靶子之一,每每碰面就必然要被帕金森指桑骂槐一通——这时候就要感谢大脑封闭术了,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泰然自若地面对别人的挑衅。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的三年里,我竟从未注意到潘西·帕金森也是个霸凌的高手——也许是因为曾经那个小团体的权力核心是德拉科,而现在主导权到了她手里。高尔和克拉布原先是德拉科的跟班,现在变成了她的跟班,还和从前一样忠心耿耿、任劳任怨。

      “潘西和布雷斯都希望我能和他们好好谈谈。”德拉科说,“但我觉得,就他们的行为来说,根本没什么谈论的必要,是不是?”

      “这就是你一个人坐在这儿的原因?”我抿了一口黄油啤酒说。他冷淡地看着我:“你也觉得我很可怜吗,玛丽?”

      我摇摇头。窗户外面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都传到了酒吧里——原来是外面刮起了一阵狂风。木板门上的风铃在狂乱地叮叮作响。短暂的晴天结束了,似乎又要下雨。

      “你很勇敢,德拉科。”我真心实意地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黄油啤酒、雷古勒斯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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