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约会、甲虫和宽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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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到底是不是一个约会？”金妮亮棕色的眸子认真地盯着我。
我们两个在图书馆的角落里。五分钟前我在帮金妮写她的魔咒课论文，可是不知道怎么地，可能是金妮的天赋吧，话题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滑向了最近的八卦。
当人们发现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的学院分沙漏都空了一大截时，很难忍住不去探究背后的原因；当第一个人发现那天晚上只有我和德拉科晚归的时候，事情就如我所料地滑向了一个失控的局面。
尽管很不情愿提起这回事，我还是叹了口气，诚恳地说：“真的不是。我们那时只是在探讨学术问题有点入了迷。”
金妮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她直言不讳地说：“呃，对不起，但是‘德拉科·马尔福’和‘学术’这两个词听上去不像是同一门语言里的。”
“术业有专攻嘛，”我拧了拧她的脸，面无表情地说，“好了让我们来看看这一行……你写错了一个关键词。啊哦，差一点点‘金妮芙拉·韦斯莱’和‘学术’这两个词也要渐行渐远了。”
不远处就是平斯夫人，于是她死死捂着嘴，闷声笑倒在我的肩膀上，柔顺的火红色头发拂过我的肩颈。
自从舞会上坦诚拥抱过后，我们的关系就拉近了不少——真正地拉近了。即便是没有赫敏的场合，我们两个也能自然地相处。
之前我就注意到金妮总是不好意思和我说话。而现在，我一边高兴她终于不再把我当成什么敬仰对象来相处，一边又充分领略了她的能耐，恨不得她少说两句——
“这样一想，舞会前赫敏说的某个混球就是马尔福，对吧？”金妮问问题的语气简直比回答还要笃定，她淡定地用手指头点点我的肩膀，“好了别否认，我知道就是。你们两个真够大胆的。我想，有很多人要为此心碎咯。”
“……饶了我吧，韦斯莱教授。”我有气无力地说，她略带胜利地又笑了起来。我从书柜的玻璃反光瞥见我自己的脸上也挂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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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承认，德拉科谎称我们是在约会的手段其实是十分高明的。只是当时，我还是为此恼火了一段时间。
那两天，我一见到德拉科就扭头离开，想借此表达我对他擅自行动的不满，但后来我才发现这样做实际上更像是坐实了我们偷偷约会的关系。
更雪上加霜的是我没办法跟任何人澄清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因为那样会泄露有求必应屋的秘密。于是误会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朝着我们谁都没办法控制的方向滑去。
再见到哈利的时候，气氛莫名其妙有些尴尬。赫敏意味深长地盯着我，就连罗恩都体会到了这种微妙的情绪。哈利满脸欲言又止，几乎是把“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写在了脸上，甚至神情有点委屈——但他最后只是干巴巴地和我说起了最近翻书查到的有关人鱼的资料。
人鱼？现在谁还在乎人鱼！我在心里崩溃地大喊，但表面上淡定地说了自己的看法，然后找借口溜之大吉。
黛拉声称她受到了莫大的欺骗——“从上学期我就觉得你们不对劲了！”她小声尖叫道，满脸都写着“我不听我不听”。她什么都不知道，却被帕德玛缠着不停地追问，这事儿烦得她恨不得消失，在公共场合拒绝和任何人同行。
于是，我最终只好一个人走在去上魔药课的路上。对，还是该死的魔药课。
我刚成了导致拉文克劳可能要失去今年学院杯的罪魁祸首，同时又跟马尔福传起了轰轰烈烈的恋爱绯闻。人生真是一片灰暗，比三年级这会儿还要灰暗。
突然，有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挑起我的书包带子。
我下意识地扭头想要挣脱，然后闻到了一阵熏人的香水味，跌进某个人的怀抱里。
德拉科·马尔福就站在这里，没事人一样地问：“怎么了？你看起来很恼火。”
我直起身，随口道：“哦，真高兴你发现了——我被朋友抛弃了，因为你。”
他“嗤”了一声：“就因为大家都在说你和我约会？没人告诉过他们不要打扰别人的恋爱自由吗？”
“首先，我们没有在约会，”我把书包带从他手里抢回来，这下是真的有点生气，“其次，你怎么若无其事成这样？”
“首先，我不觉得我们没有在约会，”他漫不经心地扳过我的脸，温热的手掌捧住我的脸颊，“其次——这真的没什么，你看别人早就习惯了这个。”
我们站在走廊的正中间。还有其他同学在不停地路过这里。我转过头去，恰好对上了拉文德·布朗的视线——她立刻挪开了目光，一副“懂的都懂”的样子。
“……德拉科·马尔福，”我警告地盯着他，“不许在这里亲我。”
德拉科大失所望地松开了手。他不可置信地说：“也就只有你会把和我传绯闻当成什么坏事。”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绯闻成了荣誉了？”我干巴巴地说，头也不回地继续走向去教室的方向。
德拉科亦步亦趋地追了上来，竟然十分委屈地控诉：“那波特怎么说？之前有一阵你和他甚至被写到《预言家日报》上；还有布莱克那个老男人也和你传过绯闻；还有那两个韦斯莱红毛怪，你们仨到底在一起做什么……”
他如数家珍，而且还越说越大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我当即忍不住扯着他落荒而逃。到一个差不多没什么人的地方我才停下来，气喘吁吁地说：“你究竟有什么毛病？羡慕别人被丽塔·斯基特编排？”
“……我还不如当初答应让斯基特采访我呢！”德拉科还在愤愤不平地抱怨，“早知道我就该在她找我问波特的时候说了……”
“等等。”
我揪住他的领子，不可置信地问：“丽塔·斯基特。她找你？她能进到学校里来？”
“是啊，”德拉科一边莫名其妙地说，一边用手比划，“她可以变成甲虫，就这么大一个——”
“——她是非法阿尼马格斯？！”我几乎是尖叫出声。旁边的画像被我吵醒了，里面的贵妇人对我们翻着白眼。
我没想到我会这么猝不及防地得知真相，以这么惊喜的方式——原来丽塔·斯基特是一个非法的阿尼马格斯。的确，在圣诞舞会那晚，玫瑰花从中有不少昆虫飞来飞去——
“你怎么不告诉我？”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真相原来如此简单，我只要多问一句就可以得到答案。梅林的胡子啊，我们甚至认真地探讨过斯基特在为谁的利益工作！
“你从来没问过，亲爱的小姐，”德拉科无辜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等一下，这不是我们的重点。”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我可以在他的眼睛里看见又惊讶又困惑的我自己。他张了张嘴，最终也没有继续说话，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我努力平复下来，开口道：“好，那我们说回去，我承认你的办法很高明，有求必应屋以及在那里你跟我说的每件事都不适合交代给别人听，哪怕是教授也不行。”
德拉科茫然地点点头。我僵着脸：“但我不喜欢它带给我的影响。而我认为降低这种影响最好的办法是我们谁都别理对方……”
话音没落，他的嘴角就撇了下去：“而我不同意。”
我抱起双臂静静地等他开口。
“我不要配合你做什么保密工作，谁知道有没有其他人捷足先登，”德拉科深吸一口气，伸出双臂蛮横而幼稚地把我圈在里面，“你从现在开始做我女朋友。不许和别人约会。”
“……斯内普究竟教育了你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惊悚地拍开他的手：“我去上课了。”
“你还没说‘我愿意’。”他几乎是和我脸贴着脸，灰蓝色的眼睛期待地看着我。
“我不愿意。”我立刻说，“因为……”
“因为我们都还有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他不耐烦地打断我，“我受够了这种理由——玛丽，我爸爸妈妈是政治联姻，我爷爷那时候死了，家族产业岌岌可危，但他们还是结婚了。只要你说一句‘愿意’，所有的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现在，告诉我你的问题。”
“……”
我沉默了。我再一次端详了面前这张面孔：苍白的脸，尖下巴，眼睛比较漂亮，嘴唇像他母亲，金灿灿的头发。这张脸上现在带着前所未有的鲜活情绪，比他之前三年的傲慢外壳显得狼狈又难堪，但我一点也不讨厌。
我缓缓地说：“嗯……有些事情，我暂且不能告诉你。我没办法在对一个人有隐瞒的情况下和他约会。”
“有关你的姓氏吗？”德拉科出乎意料地回答。我有一瞬间的讶异，就连这也被他捕捉到了，他笑了一下：“别小看我，玛丽，我还是有一些做情报工作的天赋的。”
我点点头。
“还有，”我无意识地盯着他胸前的银制蛇形纽扣，“我也分不清楚什么是浪漫的喜欢，什么是朋友的喜欢。我当然关心和信任你，但是我同时这样关心和信任着很多人。”
听起来很奇怪？很奇怪就对了。因为在我眼中，两个人根本不了解彼此却愿意和对方约会才是世界上最奇怪的事。我严肃地说：“随便你怎么想吧，总之我没想好。我需要很多时间去慢慢思考。而我在思考完成之前是不会想答应任何约会的。”
“……”德拉科也沉默了。直到我忍不住抬头去看，突然眼前一花，唇上一软——他飞快地亲了我。
“什么感觉？”他轻轻地说。
“……被你亲了的感觉。”我板着脸说。
“你不讨厌我吧？”他继续问。
我继续板着脸：“我现在讨厌你了。你烂透了，马尔福。”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做你男朋友。”德拉科斩钉截铁地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翻了个白眼，用力从他手中扽走我的袖子。他充满祈求地说：“就一周——过了这周我就再也不烦你。拜托了，让我试试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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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着上课铃恍惚地走进教室，被斯内普瞪了一眼，然后坐下。差不多半个班的人都在隐晦地对我投来目光，黛拉悄悄凑过来说：“哦，别理他们。等过几天，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一来，大家就什么都忘了。”
哦。第二个项目。我的脑海里出现了来自东方的不祥预言、神秘人暗处的同党、塞德里克岌岌可危的生命，还有一双碧绿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圣诞夜的槲寄生，花架下交缠的呼吸……
唉。我悄悄地、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对黛拉解释道：“没什么。马尔福真的是个大混蛋……哦，还有，丽塔·斯基特是个非法阿尼马格斯。她可以变成甲虫。”
现在换成黛拉倒吸一口冷气了。
我嘟囔道：“这下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对付她了……我一定要告诉赫敏这回事。”
我当然没有答应德拉科，但他仿佛已经取得了什么可喜的胜利一样，光彩照人地离开了。我更惊讶的是自己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被他说服了——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就算和他约会一周，又能怎么样呢？
真是太讨厌了！我用全心投入课堂来驱散那个海妖一般的声音。这样做的效果还挺不错。斯内普竟然屈尊降贵地对我交上去的成品点了头。
就在我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他叫住了我，要我留下来帮他收拾坩埚——这个人阴沉沉的语气真的挺吓人的。
同学都已经走光了，教室里静悄悄的。我机械地挥动魔杖来清理一个个坩埚，然后听见他说：“接下来你的禁闭由我负责。”
“什么？”我实在没忍住问问题：“前两天都是弗立维教授——”
“——你的院长忙着参加最近的国际决斗术论坛，恐怕没法持续两周都待在霍格沃茨。”斯内普脸上浮现出“你以为我想吗”的不耐烦神色，“今晚七点，到我的办公室。戴好你的龙皮手套。”
“……好的，先生。”我憋屈地说。
谈话间我已经完成了最后一个坩埚的清洁，但他还是没有发话让我离开。我于是困惑地看向他，发现他也正在不带感情地观察我。
小时候我曾经一度很害怕被斯内普这样盯着，但不知道何时开始，我好像没有再害怕过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尽管是个没有多少师德的刻薄老师，但对玛格丽特·杨总是有那么一点点宽容——就尽管说我是产生了幻觉吧，反正我曾经坚信这点。
而现在，我不是很确定该害怕他，还是该朝他发脾气。不管是愤怒还是恐惧似乎都会暴露我的软弱。梦里的景象不合时宜地蹦了出来，又让我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很苍白。
他平静地先开口了：“你看起来有许多问题。”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心里有什么堵着，像阻塞的泉眼。在反应过来之前，我就听见自己回答说：“是的，先生，我的确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您。但是我现在一个也不想问。”
斯内普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被冒犯的情绪。这让我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更有点后悔顶嘴。我怎么能忘了呢？他根本不怕学生的讨厌。也没有多在意我的喜欢。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慢条斯理地说：“那你可以把它们留到禁闭的时候。不用着急，你的禁闭要持续到下周。别忘了明天下午去一趟校长室。”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约会、甲虫和宽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