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行尸走肉的打工人 左手招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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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工作日，太阳才刚从地平线里爬起来，城市里已是人声鼎沸。
夏天代表着闷热、烦躁、无精打采。
封逸撑着把金柄黑伞，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
在活人眼里这就是把普通的黑伞，无法看到伞面上绘着的金色符文，伞顶部的尖头上还有个很小的弯钩。
昨晚，在老板娘的殷切指导下，封逸终于摸清了生死簿系统，也找到了晋北市地府办事处的位置，令他意外的是系统显示晋北市已招到一位生无常。
就，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发个消息提醒嘛！
因此他现在正在按着导航去见同事的路上。
再次回到晋北市，其实鬼王说得没错，无论听别人描绘地如何详细，没有亲眼所见，仍是难以想象现代城市的繁华程度。
封逸第一次见到直上云霄的摩天大楼、像玛瑙一样璀璨的灯光、在街道上像风一样迅疾的黑盒子时，还是免不了震惊。
还有满头奇异发色的活人，最开始看到的时候封逸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妖怪。
后来才知道现在的阳间有种东西叫染发。
真是日新月异。
不过最令他欣赏的还是现代人的接受能力。
譬如他现在，在大夏天穿着格格不入的长袍，还留着过腰长发，其他人也就是多看他几眼，提到了什么蔻丝的，就继续埋头赶路。
城市里的人似乎做什么都很急，没有什么能拖住他们前进的步伐。
距离月末还有五天。
封逸一手撑着黑伞，一手拿着生死簿走在街上，他点开晋北市近期死亡记录认真查看起来，时不时还不死心地刷新下“异鬼区”，没注意看前面聚集的人群。
超过七天没有在地府登记、仍逗留在阳间的鬼，生死簿系统会将这类鬼定义为“异鬼”，无论是回收、安置还是驱除这种异鬼，都会获得功德。
封逸满心欢喜地点开系统底部菜单栏的“异鬼”区，死无可恋地退出。
哈！果然不出所料是0呢！
“哎！”他的肩忽然猛地被人从后用力按住。
封逸猝不及防被拽得往后疾退两步，勉强稳住身形，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辆车从他面前飞速开过。
拽他那男的被他吓得脸色铁青，“你这人走路怎么不看红绿灯啊！”
封逸这才想起现在的人间还有交通规则要守，看了眼远处杆子上通红的灯，忙微笑道歉和道谢。
那人脸色不太好：“走路的时候别总是低头玩平板，命是自己的。”
封逸笑着称是。周围人惊呼过后见没事就又把视线挪回手机上，封逸转回身正准备把生死簿收起来，突然笑容一僵，猛地向后看去。
他手里的系统正好显示一例死亡记录，页面上是跟身后那人一模一样的脸，旁边还写着：
裴讼，男，死于8月20日。
正是六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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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讼有些莫名，虽然他刚才算是救了这coser一命，但眼前这人喜得眉开眼笑，一时间让裴讼有点无所适从。
绿灯恰好亮了，裴讼再没功夫理会，直奔路对面的建德大厦。
今天还有早会呢！
赶到大厦一楼，电梯难得地正巧到了，裴讼看了眼手表“8点23分”，松了口气，停下来随着人流排队进电梯，在快要塞满时勉强挤入。
汗水的臭味和劣质的香水味混杂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裴讼揩去脸侧的汗水，忽然胳膊肘被怼了一下，裴讼回过头。
“看来我不是最后一个到的，要不然大黑就只骂我。”站在裴讼身后的同事小王顶着两大黑眼圈，“鄙视所有提前半小时开早会的公司！”
裴讼默默赞同，脸上的憔悴一览无余，他昨晚忙到凌晨三点才回家。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18楼，小王一边往外走，一边双手交叠抱住自己。
“最近大厦的冷气开太足了，跟电费不要钱一样！我们律所里更过分，我最近上班都保温杯里泡枸杞了，”小王又说，“还是我最近加班太多，太虚了，才这么不抗冻？”
“我也觉得冷。”裴讼说着又抬手去揩脖颈的汗。
最近他也明显觉得身体变虚了，就跑了一小会他到现在还猛流汗，以前他可不这样。
“已经连着五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了，等忙完手里的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休息会。”这样的工作频率他们虚也很正常。
小王看了眼手机：“大黑在催了，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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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德大厦一楼大厅。
“为什么我不能进？他们不都能进去了吗？”封逸奇怪地看向眼前精致貌美的高挑女人。
刚才裴讼一跑，他就立刻跟上了。
可那小鬼背个背包跑得贼快，封逸也不知道他在急什么，生怕这只鬼会作祟害人，他只好撑着黑伞慌忙跟上。
可到了这楼里，有一排低矮的透明小门，别人就只是看了眼那个机器，门就会自动打开，封逸效仿他们也看机器，然后它就发出“呜呜”的警报声。
封逸又看，它又叫。
“……？？”
前台：“先生我们系统没有录入您的信息，请你出示身份证，登记后就可进入。”
封逸死的时候都没有身份证这种东西呢！
既然知道对方有可能是被邪祟窃尸了，就随时有发作的可能，封逸不想浪费时间，径直往外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立刻变成魂体，飘进大楼，顺着空气中残留的鬼气寻找裴讼，一边在脑中研究裴讼的情况。
虽然封逸活的不久，但他死了有三千年，对这种奇闻异事道听途说了不少。
这种状况大多数是借尸还魂。异鬼在人间飘荡太久，留恋做人的时光，羡慕活人富贵无忧的生活，就会去占据刚死不久魂魄离体的尸体，体验一番。
如果这只鬼只是窃尸，没有造成其他恶果，根据窃尸的时长，计算驱邪的功德一般不会很多，但肯定比收孤魂野鬼多多了。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活人的五脏血肉生生被恶鬼食空，恶鬼鸠占鹊巢伪装成人……
想到这封逸死寂的瞳孔似乎闪过一抹厉色，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些猜想。
要是这样，生死簿系统肯定会有提示，而异鬼区里也是空荡荡的“0”，难道是别的辖区偷渡过来的异鬼？还是……妖怪作恶？
到了。
惠民律师事务所。
封逸站在玻璃门外，看着从门缝里飘出的大团紫气，就这一会儿，裴讼的戾气就比刚才重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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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公民在未经法院的审理前，在法律上他们都是无罪的公民。”
一个头发有些灰白地中年男人厉声强调，四指在桌上重重敲击。
“你怎么搞的？你上班几年了，案件里不能夹杂私人情感你不懂吗！你凭什么替被告定罪，还精神控制，我们是律师说话要讲证据！”
“就你这些材料准备，怎么的？是想消极怠工？这么好赢的案子你居然跟我说难？”
裴讼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一根无形的弦在他的脑中似乎随时要断掉。
这就是这个被告最狡猾的地方，就像那人说的那样，他只是说了几句话，算是虐待罪吗？
在裴讼回过神来时，紧握的拳头已经被放在桌上，惊疑的目光从四处投来。
裴讼定了定心神：“我重新准备。”
会散后，裴讼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小王从他身后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给自己泡了杯枸杞，“别放心上，白晟海要能做人，他就不会叫大黑了。”
裴讼垂下脑袋，机械般地搅拌手里刚冲的速溶咖啡，“他说得对，我是律师，既然这个案子到了我手里，就算我的当事人是个人渣……也得好好准备，用证据说话。”
说完，裴讼又喃喃自语：“可，因为自杀被救活了，就不算杀人了吗？”
小王拍了拍他，“你没事吧？”
裴讼：“嗯？”
“不是你脸色好差啊，我刚还以为你是气的……你前两天，就中午，趴在桌子上睡了好久，我怎么推你都推不醒，当时我都有点被吓到，差点被大黑看到，幸好在这之前你自己醒了。”
裴讼手里的动作一僵。
“你是不是很久没好好睡觉了啊？等这个案子忙完，要不你把假休了？”
裴讼笑了下，“希望能休吧。”说完端着咖啡回到自己座位。
“这办公室比刚来的时候还要冷了？”
小王跟在他身后“嘶”了声，“我倒要看看这空调开了几度！……26？也不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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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逸飘在外面，举着一面黄铜打造的窥视镜盯着屋内裴讼的一举一动。
在不确定前，他不想打草惊蛇。
这一看，就看到了晚上十一点。
“哈——”封逸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鬼也是需要休息的好不好！
起码裴讼一定不是被异鬼附身了。没有哪一只精鬼妖怪附身在人上是为了上班的！
“咔哒”一声，门被从里面推开，裴讼和小王从里面前后脚出来。
裴讼脚步一顿：“你为什么在这？”
小王：“？？？”
“不是说一起去吃夜宵嘛？快走吧，我快饿死了，晚饭都没吃。”
裴讼更加疑惑了，小王怎么这么说啊，他这说的像是看不见……
封逸接道：“你平常都工作到这么晚吗？”怪不得是猝死的。
裴讼愣愣地转回身，着急的小王径直穿过封逸往电梯走。
瞳孔在一瞬间收缩。
裴讼意识到了什么，抬腿跟上小王往外走。
封逸被无视了也没恼，慢悠悠飘在他后面，到了晚上他也不用撑伞，少个累赘，鬼飘的速度比人走路速度会快很多，裴讼自然不可能甩掉他。
但之后裴讼一直假装看不见封逸，就算封逸飘在他面前，他都能视若无睹地穿过去。
但封逸也没有着急拘魂。
那团紫气比刚才更重了。
这个时间大厦附近的餐饮店基本都关了，只剩下24小时便利店和烧烤店红火着。
裴讼和小王在最后一张空桌上坐下，他们旁边那桌只坐了一人，封逸顺势飘到那人对面的空板凳上坐下。
不是其他鬼魂窃取身体，而是本人死后强留在身体里延续死前的生活，这对世界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获得的功德大概在500左右。
不多，但比给孤魂野鬼登记多多了！
烤串上桌，肉香扑鼻，鲜嫩爆汁，封逸做出吞咽口水的动作。
小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裴讼吐槽工作压力大，事多钱少，裴讼抽了张纸巾擦汗，嘴里含糊应和。
“我也是，最近总是头痛，希望别再突然来事，回去早点休息。”
自从他进了这家店，他就开始浑身冒虚汗，那股无形的压力越来越强烈。
裴讼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打量起四周，封逸注意到裴讼的变化，也顺着他的目光去看。
目光移到坐在封逸正对面的人时，停下。
这人右手缠着桃木流珠，左手戴着朱砂貔貅。
左手招财，右手辟邪。怪不得裴讼会感到不适。
封逸收回目光前随意往那人的脸瞥去，顿时刹住。
坐在他对面的，不巧正是昨天给他算卦的道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行尸走肉的打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