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第九十三章 ...
-
龙水覃说完话就迫不及待的拉着藤青就走,藤青一声不啃,也任由对方带着她走。
“这什么情况?”
小王和虞初跟在二人身后,对藤青这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颇为不解,凑到虞初身侧嘀咕道。
“难道藤青当真要舍弃自由,送她那情郎出去?”
至于为何不去怀疑那令牌究竟是不是只有一枚,他完全没有这个念头产生过,算是无厘头相信虞初。
小初说啥就是啥,一言九鼎,不骗狐。
再者,他如今一穷二白,除了那地图什么都没有,也用不着骗他。
虞初无奈地翻了白眼:“我又不是藤青肚子里的蛔虫,你要不要自己去问问?”
“这么关心的话,要不你顶着这身皮子开口去说说话,按那龙水覃的胆子,不死也晕,你趁机也可以来个英雄救美,还能捞个媳妇!”
小王一惊,呸呸了几口,连忙摇头:“我就是随口一说,怎的还想讹上我!”
见他这一副嫌弃的模样,虞初瞅了眼前方,婀娜多姿,纤细苗条,举手投足间都像是名门望族里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
她瞬间就来了兴趣:“你们狐族总归也要娶媳妇,藤青虽有个孩子,可也有花容月貌,沉鱼落雁之姿,即便不喜欢,怎的如此嫌弃?”
“莫非是嫌弃那孩子亦或者是仙的身份?”
“你不懂!”小王提到这个,眼珠子转了转,防止前面的藤青听到,贴着虞初的裙摆,声音都不自觉小了很多。
“像我这样正经的狐狸喜欢的都是些飒爽之人,够辣够味,不管仙妖人,只要不打我们就行。”
说着说着,似是不好意思般,那双耳朵都折了过去。
“……”这要求算高还是算低?
虞初一时间有点没想明白。
小王说完见对方没声,视线瞥到从虞初小臂垂落下来的白色尾巴,又想起了白银要勾搭的对象,那是个会打狐的主儿。
顿时沉默了会儿,不由自主地离虞初远了些。
随后犹犹豫豫道:“当然,狐妻打别的狐狸也行,但是不能打自家的崽和狐夫,否则是要遭报应的。”
虞初扯了扯嘴角,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不过仔细想想,她确实从未见过小王勾搭过女子,第一次见时,还不敢碰她来着。
就连白银这崽子都单纯的很,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一直带在身边,耳濡目染所致。
跟她以往读的那些有关狐狸的故事不太一样。
她心中好奇,面对她眼前这只狐狸精,秉着不问白不问的念头,也问出了声。
小王闻言嗤笑一声,哼道:“那都是不正经的狐狸在外败坏我们的名声,好人家的狐狸怎的会自己上门求爱,她们就爱纠缠文文弱弱的书生,一副小白脸,好骗得很。”
“那些个凡夫俗子和仙人也是,不寻自己的同类做伴侣,非看上咱们狐族的人,爱的死去活来的,结果落得一场空。
不是被道士抓了,就是为了旁人陨落了,咱们狐族内部都要配不起伴侣了。”
整得他活了几百年了,一个媳妇都寻不到,他那可怜的姑姑芸娘都自产自销了,不男不女的。
说着说着,火气就来了。
他忍不住朝龙水覃抬了抬下巴,不满道:“就那样的,她们也喜欢。”
虞初听着他带有敌意的话,想起他一开始碰见龙水覃时露出的敌意,恍然大悟。
可随即她没忍住道:“所以你将看不惯的狐狸都定义为不正经?”
小王闪了闪眸子,哼哼唧唧没说话。
虞初了然,这些都来源于他的嫉妒心。
她垂眸落在怀里的白银身上,一身白色的皮毛如雪,尤为漂亮,若是娶不到老婆,不会也会成小王那性子吧。
她想来想去,轻叹道:“你瞧白银这副模样,比你漂亮百倍,可娶得上媳妇?”
白银?
小王想都不想,直言道:“谁都娶不上,他也娶得上。”
开玩笑,就凭白银这小子的黏人程度,和虞初溺爱的表现,这都娶不上,他就把自己的黄毛全剃了!
虞初闻言松了口气,顺了顺白银的毛,脑中开始幻想起几条白狐崽崽绕着自己转的场面了。
毛绒绒,都是毛绒绒,像雪一样融化在身边,想想精神就来了。
然后随之又有些忧伤,好不容易养大的狐狸崽子娶妻生子,颇有种孩子生疏离去的惆怅。
小王可不知虞初想啥,抬头看了眼,见她一会儿笑,一会儿似个老人一脸慈爱悲凉,暗搓搓地又离她远了些。
这阴晴不定,还有暴力倾向的小初还是得留着给白银享福用。
瞧小初喜欢狐狸崽子的劲儿,其他狐狸可承受不起这福气。
二人心思各异,心不在焉地走着,忽然被前方一声巨响给惊得回过了神。
藤青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洞口外面,而被困在里面的龙水覃死死地盯着洞外的青藤。
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青筋暴起。
正一下又一下敲打在防护层上,透明的防护层从拳头下落的地方晕出一圈圈的涟漪。
看得出来,这力气还不小。
而口中轻柔的话语却与这趋近于粗暴的行为完全不一样。
“青儿,快些放我出去。”
藤青冷眼看着,察觉到虞初的视线,惨白的小脸上渐渐浮上一层难堪。
她侧过头,扶着肚子慢慢靠近洞口,上下看了一眼当日对其一见钟情,温和有礼的青年。
此刻面目狰狞,看着她的目光即便刻意温和下来,也藏不住眼底的愤恨。
她失望的收回视线,落在对方沾了泥的靴子上,那是她亲手用她的花瓣幻化而成的靴子。
她有些不明白,昔日的爱人怎么好像变了个样,就像是换了个人。
“青儿,你难道不要我了吗?”龙水覃见她没反应,眸中闪过一丝不耐,坚持不懈道:“你即便不要我,你腹中的孩子总得有父亲吧!”
藤青顿了顿,眼神忍不住看向站在龙水覃身后的虞初身上,蠕动着嘴唇,似是想说什么。
她的变化被一眨不眨盯着她的龙水覃看在眼里,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本能的往身后看去。
背阴处,一女子抱着白狐,身侧蹲着黄狐,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目光像是看戏一般。
方才事儿尽数被看了去。
龙水覃僵硬着身躯,面色瞬间恢复了正常,对着虞初行了个礼,开口道:“姑娘可是与内人认识?可知这洞口如何出去?”
虞初动了动眼睛:“我不认识,也不知怎么出去。”
龙水覃温和的面庞微不可见的一僵,随即尴尬一笑,“姑娘何须唬我,若您不知如何出去,又为何要到这里来?”
“我是跟着你们身后来的,想看看你们可否出去,只是没想到你们之间起了内讧。”
“你莫不是没看到我?”
“要不,你再哄哄你那夫人,将我们一起救出去?”
虞初眼睛眨也不眨,说得极为真挚。
龙水覃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咬了咬牙,转身便不再搭理虞初,对着藤青换了个脸似的,又苦苦哀求起来。
“青儿,青儿……”
“难道你当真是要抛弃丈夫,独自离去吗?”
“你既已救过我一命,再救我一命又何妨,我是你孩儿父亲,会好好待你的,将来带你回府,告知父老乡亲便可长相厮守。”
“青儿啊……”
“咋跟叫魂一样?”小王舔了舔爪子,颇为嫌弃地看了眼龙水覃。
藤青方才将龙水覃的作态尽数看在眼里,沉默了许久,开口道:“那你在此处陪我可好?不回你家中,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便是一阵沉默。
龙水覃张了张嘴,愣道:“我乃独子……家中……”
“行了,你别说了。”藤青低声喝道。
而后转过脸,冲着虞初行了个礼道:“虞姑娘可是要离开此界,我替姑娘带路。”
虞初刚点头,正欲抬脚离开洞口,忽然察觉身侧的一道风,虞初白了一眼,也不管对方,面不改色,径直迈出了洞。
而另一边偷袭不成的龙水覃惊叫一声,瘫坐在地上,捂着流血的小臂。
顾不上小臂上仿佛要被撕裂开来疼痛,惨白着脸,惊愕地看着地上的黄皮狐狸。
他方才想要抓住虞初,不妨被一条窜出来的畜生给挡了道,与此同时,剧烈的疼痛从小臂传来。
待反应过来,他的半边身子已然流淌着从小臂上流下的血。
“姑娘是何意思?为何私自放一条畜生害我?”
龙水覃额间青筋暴起,暴怒出声。
激烈的情绪激动,让他的大脑阵阵的疼。
“你才畜生!”正欲离开的小王神色一变,猛的回头。
阴谲的目光一闪一闪,残留着血迹和血肉残渣的牙齿露出,隐约可闻口腔中的血腥味。
不像个普通的野狐,更像是个嗜血的野兽。
刚让他惊恐的是,这只野兽竟口吐人言!
龙水覃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似是察觉到什么,连忙朝洞外看去,却见那二人面对此景,神色如常。
数十年所接受的教育在此刻轰然倒塌。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在此刻,昔日的娇美佳人在他的眼中顷刻化作恶鬼,吓得他魂不附体。
扑腾着双腿,一边往后褪去,一边警惕着野兽,结结巴巴道:“你……你们……别过来!”
“行了,走吧。”虞初瞥了一眼快要吓尿的书生,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藤青。
眼看着小王又要咬过去,连忙喝道:“见好就收。”
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些什么,吓成这鬼样子。
虞初嘀咕着,无语的朝小王招了招手。
“吼——”
小王不甘心,记恨在心,冲着龙水覃吼叫了一声,见他尖叫着,连滚带爬溜进了地牢深处,这才满意地咬着角落的令牌,慢悠悠出了洞。
走到一半,忽然一僵,他怎么觉得方才小初对他好像是在招狗一样?
关键是他怎么乖乖听话了呢?!
啊……不过不听话也不行,他连白银都打不过,更别说小初了。
自尊已经没了……
昂首挺胸的狐狸瞬间耸拉下来,尾随在二人身后。
而龙水覃,方才还觉得危险的洞穴在这一刻变成了安全巢穴,半步都不敢靠近洞口。
“姑娘请随我来?”藤青面目复杂地目送着郎君爬进地牢内后,转个身对虞初道了一声谢。
虞初跟在藤青身侧,望着周边愈发浓密的假山流水,一路欣赏着,闻言笑了笑:“为何要对我道谢?”
短时间的沉默后。
耳边自顾自响起了藤青的声音。
“仙境之人情感淡漠,高傲目空一切,少有那样温和有礼,时常挂着笑意的人,我虽不知他是从哪闯入的,可我见那行为举止便生有好感。”
“不忍见他被抓捕,便救了他,只是没想到这么一来,便互相生了情愫,他一番甜言蜜语,我便与他在一起了。”
“可没过多久,那些侍卫不知如何竟察觉到了此处的生人气息,姐妹帮衬下,我虽逃离来了,却也与他分散了。”
“但因有孕再生,气息不纯,被察觉到了,敌不过侍卫们,便被抓了!”
虞初挑了挑眉,接话道:“再然后听说了那传说,并蒂莲中分化出了一朵莲躲在了院前的莲花池里,看到我后,又装模作样的化成人,引诱我去地牢?”
藤青脸色微僵,苦涩道:“瞒不过姑娘您。”
“姑娘又是何时猜到的?”
“在进地牢时,只是觉得你隐约不对劲,洞口的风沙嘶吼声对你来说,应该只是起到个吵闹唬人的作用,稳定心神不会出大问题。”
“但是你却虚弱成那边,在地牢里瞧见你的本体差不多也就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了。”
“姑娘聪慧。”藤青摸了摸失了血色的脸,笑道:“但也多谢姑娘放过我郎君。”
“他虽不仁,但为我腹中孩子着想,他还需活着,起码孩子可以见见他父亲。”
“我们灵植类的小仙,天地生养化仙,这孩子也是意外之喜,听闻凡人对父母有情,舍了其中一方,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好。”
虞初对此不做评价,世间百态,什么样的人都有。
在她看来,藤青舍不得孩子,可怜孩子是真,但不舍那龙水覃也是真。
虞初也没戳破她的话,附和地点了点头。
二人说话间,就来了一处悬崖处。
低头望去,深不可见底,站在悬崖边,耳边呼啸而过的风拂面而过,刮得脸疼。
小王转了几圈,无言道:“这不会是让我们跳下去找死吧!”
“不会,从这跳下去,你们便能回凡世了。”藤青捂住轻笑。
“那你不走吗?如今你也有了那令牌,来去也自由了。”虞初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忽然开口问。
“不用了。”
“我还是想在这里生活,有了那令牌,侍卫们也不会过多为难我。”
虞初点点头,想起那莫名其妙地老头,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长着长长胡须,满脸沟壑皱纹,喜欢喝酒宴请四方的老者?”
藤青摇头:“我不过是小仙,所见之人有限,小仙境里可能有这么一个人吧。”
“但据我所知,仙人们大部分都会保持年轻的容貌,这样的人我确实没听过。”
“好啦,我们走吧!咱们还得赶路呢!”小王见她们二人叽里咕噜还在说话,憋不住扒拉了几下脚下的石子。
滑落悬崖,寂静无声。
小王抖了抖身子,重新靠近虞初催促道。
“走走走。”虞初得了答案,也不再揪着藤青不放,应了一声,没等小王反应过来,抱着白银就落下悬崖。
“姑娘告辞!”藤青冲着落下的虞初大喊了一声,眸子隐隐带泪。
尾音回荡在悬崖上空,虞初只来得及点头示意便晕了过去。
晕厥前,她寻思着这地儿和她有仇,在这都晕了两次了,下次绝对不来了!不对!没有下次了!
“唉!等等我!”看着转眼没了踪迹的悬崖,小王一惊,尾巴一甩,四脚朝天紧跟着坠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