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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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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青这是第一次看清这屋子的构造,尽管好奇,可在虞初二人的眼皮子底下,她没敢肆意细看,匆匆一扫而过就垂下了眸子。
不过在触及那满屋的金银财宝和药材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浮上一抹艳羡和震撼。
他们这一方小天地,这些东西得要多少年才能积攒那么多啊!
虞初全然不知身后藤青的想法,大致扫了一眼屋内家具的摆放。
但凡能堆东西的都被她堆上了杂物,甚至前几日白银翻出来的那一堆衣物还没收进包袱里,大大方方地躺在桌面上。
貌似……没有可以落座的地方。
虞初想了想,从床尾处拽下一条干净的毯子,寻了一处宽敞的地方铺上后,随地而坐。
这才回头,见藤青一脸拘谨的站在门口不远处,眼神始终盯着地面,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散发着害怕的意思。
虞初愣了愣,不免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寻思着可能又是自己这张脸惹出的事。
这里也没有镜子,看不到自己的脸,再怎么样,只昏睡一日也不可能醒来就像皮包骨吧!
看白银的反应,应该没什么变化才是。
虞初一边想着,不忘朝对方招了招手,提高了声量:“过来坐吧。”
藤青闻言应了一声,走到虞初对面,提起裙摆慢悠悠地坐下。
虞初瞥了一眼离自己远远的,只占据了毯子边缘的藤青,欲言又止。
藤青没有察觉到,看了一眼虞初和她肩上的白狐,就开始说起自己所掌握的信息。
日头渐渐偏斜,伴着轻柔的低缓诉说,暖黄色的屋内逐渐染上一层清冷的蓝紫色。
虞初听了好半晌,总算是明白了这里地牢为何无人看守在门外了。
准确来说,并不是无人看守,而是那洞口的阵法与侍者大殿所连接,一旦有人触碰,大殿正中央就会有预警,通过二者的连接通道,不出几秒,那些侍者就会出现在地牢洞口。
要将阵法毁掉,得进入大殿,将其关闭方可。
但大殿里寻常巡逻的侍者就有近百人,妄图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行这事,除非是不要脑袋了。
藤青自认为破不了那阵法,又恰巧瞧见了许久没有动静的院子里传来的异常,这才动起了向贵客诉苦,试图救姐妹的心思。
虞初见她讲完,默默的递了一杯水过去,见她喝下,这才问道:“也就是说你也没想到进去的办法?”
藤青脸色通红,闷着脸摇了摇头:“小女能力不足,未曾想到办法,这才………”
这才找上门来的,虞初了然。
思忖片刻,她眉头微微一松,张了张嘴,试探道:“不知那地牢的墙好不好砸破?”
“嗯……”虞初见她为难的样子,沉吟片刻,又补充道:“或者说地牢下面是否可以挖个洞?”
“啊!”藤青有些忙然,随即想到什么,猛的抬起头,目露惊讶,见虞初一脸坚定的模样,她脑子空白了一瞬间,方才迟疑道:“这………小女只知近几百年来未曾有人闯入过地牢,其余的便不知道了。”
“也就是说几百年更早之前,有人试图闯过?可知道都是些什么人闯的?”
藤青有些不明白虞初问这话的意思,可眼下自己毫无办法,只得皱巴着张脸,陷入思索。
虞初和白银也不吭声,让她慢慢想。
随后她有些不确定道:“若小女记得不错的话,应都是些花仙和草仙想要救出被妖化的姐妹,才试图去闯的吧!”
“行。”虞初闻言,眉眼一弯,拍掌笑道:“那今晚先去挖个地道试试,砸个墙试试。”
“好!”白银甩了甩尾巴,蹭了蹭虞初的脸颊,轻声应和道:“这点小事对我来说,并不在话下。”
藤青犹疑地看了他们二人亲昵的动作,面露不解:“不知姑娘为何听完小女这一袭话做如此决定?”
虞初唇角的笑意微微一僵,轻咳一声,敛下笑容,说:“这个你不必在意,我直觉素来准确,去试试也无妨,不行再另想法子便是。”
“于我二人,无非就是晚一日罢了,不打紧。”
藤青微微颔首,似懂非懂,见她充斥着笑意的黑眸,有那么瞬间,竟也觉得这张惨白的面容好看了许多,也不如之前那般可怖。
虽不如仙界女儿们温婉翩跹,倒有一股洒脱肆意的冷峻感。
她眼角不自觉地弯起,轻声道:“姑娘既已有主意,小女遵循就是。”
说着,她站起身俯身道:“那小女便先行离去了,待月上枝头之时在地牢外相见便可。”
虞初:“那便慢走不送了。”
藤青望着陷入蓝紫色光晕下的虞初,大半个身躯都氤氲成了蓝色,包括肩上的白狐此刻都成了蓝色。
两双瞳孔,一银一黑,散发着莫名的光芒,于光晕中,既神秘又渗人。
藤青被看得有些无措,连忙收回视线,微微点头示意,指尖轻捻决,身体便如同风一样,消失在原地。
再一次恢复了安静的屋子,两道呼吸彼此相融。
不多时,虞初的耳畔传来低喃细语:“主人的直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虞初微微挑眉,捧过一杯茶水润了润嗓子,这才笑着解释:“仙人嘛,高洁神圣,不可侵犯,从不做龌龊之事,也不做偷鸡摸狗之事。”
“估摸着,那些个防备之心都用在了正大光明的洞口之上,至于墙和地底下保不齐被他们忽视了,换个说法,就是压根没有看在眼里。”
“嘭……”空空的茶杯安稳轻放在几案上。
虞初说话的同时,撩了撩衣袍下摆,抖落一些灰尘后,重新将毯子卷起,寻个空荡荡的衣柜丢了进去。
白银趴在虞初肩上,一边应和似地点点头,见虞初空出手来,下意识地往虞初怀里一跃。
虞初察觉肩上一轻,余光扫了一眼,顺势伸出手接过,将其搂进怀里后,抚了抚那一身雪白的毛发,就往床榻边走去。
“可万一地牢如铜墙铁壁那样呢?”
“就如我说那样,在想办法就是,左不过就是晚几日。”
“仙人自诩光明磊落,小王无非就是落个误闯的过错,又是个法力低微的小狐,地牢里的刑具应该不会太过残忍才是。”
“那万一和主人想的不对呢?”
虞初眉眼含笑,捏住了白银的肉垫晃了晃,对上他疑惑的眸子,下巴微挑,示意道:“那到时候就得靠你来救救他了。”
白银眼睛一亮,刚想说什么,就听虞初一脸怜惜地看着他说:“就是不知你愿不愿舔舔对方的伤口了。”
白银的身子一僵,眸子快速闪过一抹嫌弃,果断的摇头,见虞初惊讶的模样,他想起主人似乎还未见过自己出了舔之外的治疗手段。
脸色不由得一红,支支吾吾道:“舔舐是我对外物最近的距离,所能传输的生机力也是最强的,所以这个方法是最快的治疗手段。”
“不过,还有一种方法是最为普通的,单靠施法就行,就是愈合速度会慢上很多。”
但他不愿意舔别人,沾染上一丝一毫的气味都不行!
虞初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眸光暖了暖,挠了挠他的头,无所谓道:“没事,只要不死就行,一只百年狐妖自身的愈合速度也差不到哪去。”
说话间,她抱着白银已经来到了床榻前,她指尖从白银脊背上的毛发一顺到底,听着他所发出的低吟声,笑了笑。
随后将其放下。
白银还未在背后从传来的酥麻之意回过神来,清冷的气息就离自己远去。
有些意犹未尽得抬头,想要再撒娇要摸摸时,眼前忽然一黑。
“这是什么?”
白银纳闷地盯着脑门上顶着的布料,动了动爪子就想要将其掀开。
虞初的声音忽然传来。
“我要换身衣物,你暂且好好给我呆在里面,别乱动。”
此话一出,白银眨了眨眼睛,顺从地趴下不动了,可外面悉悉索索的布料声,让他总有种心烦意乱的感觉。
他想掀掉这层碍事的布料。
甚至有些委屈,主人从前换衣也从不避讳他,如今就忽然开始躲避他了。
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他的人形!
他有一度想要放弃人形,因为这样就可以时时刻刻粘在主人身上,可无论是理智还是情感,都在隐晦地告诉他,必须要让主人习惯自己的人形,好为了将来……
将来?将来要和主人干什么?
白银耳朵动了动,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可那一瞬间的想法太快,他没有捕捉到。
只能幽怨地闷在布料里,静等外头的动静消失。
对此,虞初全然不知,思及要去劫狱,特地换上了一件乌漆麻黑的旧衣,将那件亮色的衣物好生收起来。
看着莫名有些狼狈的自己,无端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她一个良好市民终有一天轮到了需要去劫狱的下场!
虞初一边想着,一边垂头丧脑地慢吞吞掀开白银脑袋上的布料,瞧见那丧气十足的软狐狸,愣了愣,只当他是无聊了。
余光撇了一眼屋外的天色,茭白的银月已然高高挂起。
已经到了约定的时辰了。
虞初脸色一紧,顾不上其他,一把捞起小狐狸,脑中回响着血瞳传递过来的路线图,就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