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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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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她可不是什么大人,也不认识她!
虞初眉头紧锁,疑声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怎会认错?”女郎轻泣声戛然而止,惊讶的看着虞初,见她脸上不似开玩笑的模样,愣了愣,随后脸色大变,意识到之前对方是真心想杀了她,心中陡然闪过后怕。
一时间,横在脖子上的利刃顿时如同定时炸弹一样,令她心头直跳。
虞初并未在意她的神色变化,只管问出心中的疑惑。
“所以说,你来此处是要找你口中所谓的大人?”
若真如此,大人没找到,她却意外看见了自己,这种情况,要是将她放了,出去后难免会通风报信,给自己留下祸根。
暗淡的幽火之下,苍白的面容上一双瞳孔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似是察觉到什么,女郎软弱无骨似的身躯如弦一般,一瞬间绷得极紧。
眼见小命不保,她睫毛微颤,连忙抢在虞初动作前开口:“大人您有所不知,此间院子素来只有贵客方能进入,您既未被阻拦,那小女必然没有认错!”
虞初回过神,手中的力道松了松,思及方才一路顺畅无比地进入,心中隐约有些怀疑。
可见这女子一脸笃定的模样,还请她救人的情况来看,也不像假话,指不定是个在这密林中转悠转傻了的可怜人。
只要不是来抢劫的,或者是通风报信之人就行。
想了想,虞初慢吞吞地收回了利刃,朝着她挥了挥手,下巴向着不远处的亭子微微颔首。
看这姑娘满脸的疑惑,虞初脸皮一厚,舔了舔唇,示意道:“那什么,这屋里暂时被我占了,不过那处有个亭子倒是可以躺躺。”
话音刚落,与她无意间对视的那双眸子猛的睁大,恭敬的神色中悄然混入了一丝不可思议,樱唇微启,呆呆的看着她。
虞初眉间轻拧,犹豫了片刻,忽然想起来这古代容易生病这事,尤其这还是个女子。
于是体贴得又补充道:“你若是觉得夜里凉怕受风寒,我进屋给祢拿几条被子倒也可以。”
说着,她看了眼这姑娘的装着打扮,薄如蝉翼般的绸衣里三层外三层的叠加着,露出姣好的身段,风一吹,飘逸如仙。
就是看着确实有些清凉,尤其是在这深秋的夜晚。
总不会是夏季闯进来的,一路上风餐露宿打野味活下来的吧,竟到了深秋还未出的去。
一想这里,虞初忍不住一阵唏嘘,瞳孔中浮现出一抹同情之色。
见这姑娘沉默不语,眼眶越来越红似是感动住了的模样,虞初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间,转身就想进去拿些被褥来。
岂料刚转身的刹那间,“嘭”的一声清脆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虞初一惊,连忙转回身,就见这女子双膝跪地,低垂着头,双手交叠于额间就要跪她。
虞初瞧这要跪祖宗的架势,唇角忍不住一抽。
这送套被褥不至于感动至此吧!可怜一富贵女儿家神志不清,竟要为了区区被褥磕我一个头。
这神魔世道啊……
虞初一时说不清心中想法,叹息着,连忙弯下腰托起对方的手肘,刚想说话让她不要这么客气,毕竟也不是自己的东西。
就听对方抬起眸子,含着泪哽咽道:“大人的意思是可愿救我姐妹几人?”
“救人?”扶起的动作一滞,虞初脑袋一懵,呢喃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救人了?”
正顺势站起的女郎闻言也是一愣,身子一时僵在半空中,迟疑道:“大人……方才不是说可留我们一晚吗?”
“是这样没错,可救人一事,我从未应过……”
虞初正说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后知后觉地审视了她一遍,这才发觉这姑娘竟然浑身上下竟无一丝泥印。
她不由得一怔,似是想到什么可能性,手中蓦然握紧了断刃,眼底忽然浮现出寒意,冷声道:“不对!”
这女子出现的时机和之前门外的火光太过凑巧,只怕有诈!
电光石火之间,女郎愣怔间,只觉得手肘下的那双手在一瞬间变成了冰凉刺骨的寒冷之物。
与此同时,腰腹上被一抹锋利如薄片的刀锋抵住。
她能感觉,只要一瞬间,她的身躯就能在这一柄剑下一分为二。
冷汗不自觉的冒出额头,后背,全身。
微凉的清风徐徐而来,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至脑中。
女郎不敢低头看,只惊骇地盯着虞初,吓得花容失色,惨白一片。
虞初并不在意她的反应,当着她的面,指尖轻轻的弹在剑身上,清脆的声响带着颤音幽幽的在空气中打转,最后慢悠悠的传入二人的耳内。
半晌,虞初笑道:“应该说,我若真的留下了你,你要做什么?方才门外那些人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女郎眉梢微微往下,杏眸中眼波流转间尽是悲凉的愁色,清澈的泪水倏然而落,凄凄惨惨的嗓音再一次盘旋在这寂静的院落内。
“还望姑娘慈悲,饶小女一命。”
“小女唤作藤青,本有一位至亲妹妹,可前段时间,不知从哪来的一凡人,引诱了我妹妹,害的我妹妹被侍者发现,压入了水牢,连我也被连带怀疑私藏那凡人。”
“今日无意间经过此处,察觉石门有推动过的痕迹,这才大着胆子闯进院中寻求大人,替妹妹申冤。”
虞初静静地听着,见她掉眼泪掉的厉害,直到最后,哽咽的似乎连句完整的话都说出来了,她垂眸,摸了摸怀里的拍子递过去。
藤青捏着湿漉漉的衣袖,见状一愣,迟迟没有伸手。
“接啊。”虞初晃了晃手里的帕子,催促道。
藤青身子一抖,腰腹间瞬间被划破几件外衣,她脸色一僵,下意识地接过帕子抹了抹眼泪。
虞初默默的往回缩了缩剑身,这才问道:“之前外头那些人是什么人?莫非是追捕你的人?”
“大人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是奉命追捕我的人。”
“奉谁的命?”
藤青脸露犹疑,摇头道:“我只知道是侍者们的领头人金衣使,却并不知道他是何人。”
说罢,她又小心翼翼抬眸看了一眼虞初,怯怯道:“大人既是界中的贵客,想来您应是清楚金衣使是何人的。”
虞初语塞,要出口的话顿时被堵在咽喉处。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剑柄沉思时,在藤青绷紧弦,越发胆战心惊的时候,虞初的指尖忽然一顿。
“你……怎么……”虞初停顿了一会儿,似是在努力安慰自己一般,重新启唇道:“你是怎么判断我是不是客人的?”
“倘若是我打伤了侍者,溜进来的呢?”
“这不肯定!”藤青果断摇头,神情激动道:“我自出生以来,就一直生长在这方天地中,而这处小院更是世代流传下来的,除了金衣使,从未有人进入。”
“这座小院本身就被一层层看不见的术法保护着,这么多年来,想闯的人不胜繁多,更是无一人成功。”
“若不是它挑选的客人,大人您又怎会在这里!”
“可你不是也进来了?”虞初反问,明显并不相信她的话。
藤青亢奋的神色渐渐暗淡下来,半晌,她才低声道:“这院中有了贵客坐镇后,若是察觉到无邪恶之心的人,这防护的术法就不再对此人起作用了。”
“那若是客人要对这院子施以魔爪呢?”
虞初想到屋中的金银财宝和珍贵药材,下意识地随口一问,让藤青漂亮的小脸涨得通红。
憋了好一会儿,憋出了一句:“大人的这个问题我并不知晓,可若是要加害人,我想应该这小院应该是不阻止的。”
此话一出,似是意识到什么,不约而同地看向某个仍处在威胁中的部位,面容齐齐一僵。
虞初舔了舔被风吹得有些干涸的嘴唇,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掌心剑柄如烟拂过,缓缓腾空而去,虞初虚空一握,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剑。
随即想到那两个失踪的人,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
她见这姑娘一脸惊叹望着虚空的模样,轻咳一声,眼眸微微闪烁,试探道:“既然你们最大的头头能进这屋,那么我是贵客,也能进这个屋,也就说我和你们头头的地位是一样的?”
藤青有些没反应过来,好半晌,迟疑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明确贵客的重要等级,但要这么算也不无道理。。”
“咳咳!”虞初再接再厉,又问:“那么你说我可以使唤你们那什么……侍者吗?”
“啊!”藤青大惊失色,全然没想到这个理。
脑袋一骨碌摇晃得跟个风中凌乱的墙头草一样,满脸惊慌。
“我从未听过这种事!这…这若是被人发现了!”
“那你为何要求贵客去救你姐妹?”
藤青张了张嘴,唇微微翕动:“听闻,界中的贵客可有一能力,可穿透界中的任意地方,这才………大人您……”
虞初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我可没这能力,你若不是想要留宿一晚,你就可以走了。”
说罢,也不管她有何反应,从屋里抱出一捆被褥放在她身侧,无视了她一脸的哀切和颤栗的身躯,径直进了屋。
当然,如果对方不是凡人,要这被褥的意义也不大,但总归是个女子,给个被褥也算是良心过得去些。
“不过没想到这贵客吹得天花乱坠的,也没什么用处?除了好听点和随便溜达?”
虞初低低呢喃了一句,没想明白,了无兴趣地躺回了床上,刚躺下,一窝小团子就贴了上来。
她笑了笑,顺势搂进怀里。
随后瞥了一眼无一丝一毫动静的门口,想了想,捂住了身侧狐狸崽子的耳朵,轻声问:“藤青,你可见过两个男子,一瘦一儒雅,一个背着包袱,一个……啥也没有的,一身轻松的两人。”
良久,门外一声带着哭腔的嗓音轻飘飘传来。
“小女未曾见过您所说的那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