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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进寺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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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初睁眼,肩膀上倏然传来轻微的动静,白狐轻巧一跃,落在虞初的怀里。
虞初顺势接过,微微偏头,顺着小王掀起的车帘往外看去。
雨雾退散,青瓦石墙慢慢显露出来,石墙上自下而上攀岩着数根藤条,破损斑驳的缝隙里蔓延出鲜绿的青苔。
是一个在岁月里逐渐腐败的古寺。
有没有人气不知道,但应该没有妖气和鬼气。
虞初盯着这座古寺,目光渐渐从那在风中摇曳的大门上收回,撸着小狐狸,沉默了片刻,狐疑道:“这看着就像是废弃的寺庙,里面怕也是没人,你去找谁补干粮?”
小王嘿嘿一笑,指着地图上的梅花印勾出来的一点墨,说“这梅花印后面的小尾巴,就说明应是有人出没的。”
“即便没有人,咱好歹也能好生睡一个安稳觉了。”
“这些天驴车颠簸的,我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皮毛都掉了几根毛发,人形都瘦了些!”
说着说着,似乎是怕虞初不相信,一脸心疼地从钱袋子里掏出几根被捆扎在一起的一小撮黄皮毛发凑到虞初眼前。
那是他这些天在驴车里到处乱窜收集到的。
虞初颇为无语,总算是知道这几天他化作原形在驴车里干嘛了。
“你还是把你那几根毛好好收起来吧,我对你这毛不感兴趣。”
“哼哼……”白银抽空从虞初的手下探出脑袋,瞅了一眼,暗自对比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毛发,轻哼了一声,果断得趴了回去。
活了百年的家伙,没想到毛发看起来又硬又黄的,果真如同旁人说的,还是嫩的好,对他的地位造成不了威胁。
而此刻的白银完全没想过今后也会有被人称为老狐狸的那一日。
一人两狐没做多犹豫,就下了驴车。
虞初站在门前,透过缝隙窥探里面的一角,阴暗昏沉,看不清是个什么状态。
她默默的长了个心眼,没立即进去,吩咐一旁东张西望的小王:“你先去栓驴吧,我在这等你。”
“小初你当真等我?”小王一愣,随即怀疑道:“你不会趁我不备,扔下我溜了吧?”
“不会!你尽管去!”虞初目光坚定,一片坦然。
“……那行……我去去就回!”
牵着驴的身影渐渐离去。白银这才开口:“这几日风气温骤降,风又大,主人不先进去躲躲吗?”
白银有些心疼的靠在虞初的脖颈上,林中到了傍晚气温开始降低,主人身体本就微凉,在林中受了凉气,又没有厚实的毛遮挡,此刻更是如冰一般。
可他身小,也就只能做到捂捂手或者暖暖脖颈的作用了。
虞初似有察觉,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道:“我的身体并不会接收到太多冷意,你不必担心。”
“至于进去,并不着急,小王手上的地图只有他看得懂,也任由他说,我亦不知真假。索性待小王过来让他先去打个头阵也无不可。”
白银眼睛微微一亮,连忙点了点头。
两人低语间,小王则屁颠屁颠地牵着驴往边上赶。
走到一半回头见虞初还站在门口等着自己,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感动。
不愧是狐族的半个亲戚啊,讲信用!
连忙将其缰绳缠在附近的树干上,又薅了一把草丢在驴前作它的口粮,就匆匆地跑回。
待小王溜到虞初的身侧,见其迟迟不动,不由得纳闷道:“你们不进去吗?”
虞初微微后退了一步,淡定道:“这就进去了,开门吧。”
“噢。”小王挠了挠头,一时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顺从地推开门。
意料之外的干净,并没有大的灰尘扬起。前方是个窄长形的长廊,两侧是干涸了的荷塘。
长廊连同大殿,微合的殿门缝隙处隐隐透着暖黄色的烛光。
小王笑眯眯道:“面前应是有人在,我就说咱们狐族的地图还是靠谱的。至今为止,极少出错。”
虞初看着前方微微蹙眉,没有说话,随便应了一声。
一直注意着对方的白银见状,打量着这寺庙,眸光微微闪烁,随即凑近虞初的耳边,轻声道:“主人可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嗯。”虞初侧过头,阴冷中铺面而来的炙热呼吸猝不及防与她的呼吸交缠,她的呼吸仿佛要被侵占一样。
虞初愣了愣,有些不适地转回头,她伸出指尖随意在长廊护栏上一拭而过,干干净净,不染一丝尘埃。
“总觉得不该这么干净。按照这座大殿的大小来看,打扫成这般干净,至少也需要数十人。”
白银将对方的反应尽收眼底,澄澈的眸内闪过一丝羞涩,扭扭捏捏的将脸蛋伏在虞初的颈窝里,轻哼道:“那主人,我们可要退出去?”
若是主人真觉得冷了,他努把力,还能变成人形搂住主人呢!
或者收集收集自己掉下的毛发,给主人攒件小衣?
不过上次尾巴无意中探到的那小小的衣服应该是叫这个名儿吧?
就是可惜了,上次自己太困了,虽后半夜缠上了主人,可还没来得及感受感受就变回去了。
虞初丝毫不知脖子上的某只狐狸又开始白日做梦外加懊恼了。
她的心神尽数被那殿门后的微光吸引住,脸上慢慢出现一丝凝重之色。
“哒哒……”
空荡的寺庙里,长长的走廊回响着有序的脚步声,一声轻快,一声稳重。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门前。
小王撸了撸袖子,利落地推开了门,里面的景象也随之浮现在眼前。
并不算太大的殿堂,四角及其中央矗立着粗长的圆柱,支撑着高悬的顶部木梁。
地面零零散散地堆砌着干燥的稻草,位于殿门正前方,是一座锈迹斑斑的佛像。
墙上被颜料绘制成一副长卷仕女图。
几盏微弱的油灯于风中闪烁摇曳,散发着青黄色的灯光。
虞初的视线落在油灯的后方,那里已经有了三人,一坐两躺。
准确说来,躺着的是两名年轻男子,打坐的则是一名胡须发白,形如枯犒的老和尚。
她并未察觉到这三人身上有异样的气息。
那两人许是睡着了,但那和尚气息平稳,明显没有睡过去,听到他们这番动静,竟仍然一动不动。
“小初快来,这里的稻草刚好可以铺成一个大大的席子,我俩都躺上去也没问题!”
在虞初打量的功夫,身旁窸窸窣窣的声响了一会儿,就听小王一脸激动的嗓音喊她。
虞初的脚步略微一滞,收回目光,朝小王所铺好的稻草席子上盘腿坐下。
白银顺着虞初的视线看去,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落在紧跟着虞初后面坐下的小王身上,见其贴着虞初的身侧,顿时目露凶光,嗷叫了几声。
小王寒毛一哆嗦,一路上这小狐狸崽子都没怎么说话,又总是躲在虞初的身上,差点给忘了他。
于是扯着身下的席子,默默的离虞初远了些。
“施主您这小宠性子倒是独特。”
陡然响起的那道苍老中带着笑意的嗓音如同陈年的老酒,让他的声音变得沉闷沙哑。
在这寂寥空旷的大殿之内听得格外清楚。
察觉到对方并未睁眼,虞初一愣,还未开口,就见小王沉下脸,低声轻啧了一声,“你这和尚方才不出声,瞧见我家的宠物,这才开口,莫不是看中了,想抓来吃?”
老和尚睁开眼,皱褶眼皮内透出一道锐利的光芒,静静地打量这寺庙中的这几位不速之客。
位于中央的女子身形纤瘦,面容算是清秀之姿,略显苍白的脸上,就连唇色都是浅淡的粉,唯一的深色怕是只有那双黝黑的眸子了。
一袭雪色衣裙,头上简单的别了一根木簪,普通至极的身上却又有一只雪色灵狐跟随身旁。
而那一侧消瘦阴沉的小子也是长相奇特,明明是阴险狡诈的相貌,却透着一丝憨意。
看这架势,那女娃子应是拥有话语权的那人。
倒是有趣的紧。
“阿弥陀佛……”老和尚双手合十,如枯干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捻着佛珠,发出一声感叹。
“施主说笑了,贫僧乃出家人,不食荤腥。”
“哼,出家人骗吃骗喝的岂在少数。”小王说着,朝着后面努了努嘴,示意道:“就你那后面两人,指不定就是你打晕过去的。”
“如今这般动静,怎会酣睡至此。”
“哈哈哈……”老和尚大笑几声,嘴唇下的胡须颤了颤,他连忙扶了扶胡须,笑道:“他二人与贫僧不过萍水相逢,如今安康无恙,岂有打晕之意。”
小王话一哽,刚想说什么,就被虞初拦下来了。
转头一看,虞初面上的严肃之色,欲出口的话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虞初见状,微微松了口气,这才看向那老和尚:“他们二人怎么了?”
他们二人面色微红,吐息正常,没道理不醒,若非如此,只怕这寺庙有问题。
更何况,如若她没有猜错,她怕他们这是又进了一个故事里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忍不住就头疼,即便不是,如今这情况也算不得太好!
她这该死的倒霉体质,好好地赶个路,怎么又掺和进这种事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