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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祠堂里的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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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间陷入寂静的院落,气氛凝结如冰一样,落叶都凝住了一般,颤颤巍巍飘向远处。
小王望着那神情阴沉的某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屁股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唯恐下一秒被人误砍了。
他不会是因为戳破了她的来历,所以小初要来个杀狐灭口吧!
思及此,语调都不自觉卑微了下来,说出的话更是细弱蚊声。
“你……你可别这么看我,这件事虽说我并未亲眼看见,可却也是我族中小辈亲眼所见,他为此甚至负伤回来了呢。”
虞初闻言后心底虚得厉害,脸色不自觉的低沉了下来,没有刻意的柔和面部,看起来就似凶狠得欲要杀人的前兆。
自她醒来,过了几月也未曾有人来寻过她,她这具身体又是在那种高度腐烂的尸坑里出现,再怎么想,死的时间都应该很早了。
如今莫不是真是哪户人家的祖宗?若非这样,把她挂祠堂干嘛!
可要是真死了再去找上门,会不会被当成诈尸被抓起来?
她沉思许久,犹豫再三,刚想问个清楚,就见小王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不由得一愣。
意识到是自己脸的原因,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连忙揉了揉自己脸颊,唇角一弯,亲切得问:“你那小辈有没有说,那个祠堂里是什么样的?”
小王瞪着一双大眼,不仅没放松反倒是更警惕了,他余光瞥了一眼小院的出口,一边往后悄咪咪的挪,一边回道:“那什么,人类的祠堂嘛,不都那样吗,黑乎乎的都是牌位也没什么个人气。”
“若不是那些个贡品尝起来还有些味道,小崽子们怎么可能会去哪种阴森森的地方!”
“是吗。”虞初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总觉得有鬼,相处几月的时间,她就不信小王对自己这张脸还没有免疫力。
再怎么样,起码也不会心虚到这种地步。
定是有事瞒着自己。
虞初舔了舔唇,眉梢微挑,笑眯眯地上前几步,趁着对方注意力转移到后面的门上,一把揪住他的尾巴。
小王身子一绷,视线里的大门顿时倒立了起来,四肢更是四仰八叉地在空中划水,虚浮感让他忍不住惊愕出声:“快放……放我下来!”
“你说清楚了我自然会放你下来。”虞初眉眼柔和,一点一点攥紧手中乱晃的尾巴。
小王喉咙一噎,费力往上一看,无意间对上那悠闲自在玩弄青丝的狐狸崽子,他的眼睛微微一亮,连忙喊话。
“来来来,狐族小崽,虽说咱俩不亲近,可关键时刻,还得来救救你姑爷……哥哥啊!”
哪知对方眸中闪过一丝不屑,扫了一眼他后,果断扭过头去,抱着那堆在他看来有些干燥的青丝继续旁若无人地玩弄去了。
留下一地黄皮狐狸的幽怨。
虞初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狐狸尾巴,让小王清醒清醒:“行了,你也别看白银了,他可是同我一伙的,在这喊破嗓子也没人救你,你还是乖乖说吧。”
小王闻言,落寞地叹了一口气,腹部微微用劲卷起身子,借着尾巴的劲,撑起半个身子,对上虞初的眼眸,低声道:“其实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据小崽子说,他本是赶路回来时,发觉盘缠用尽,又饥肠辘辘时,嗅到了一处食物的香气,顺着香气溜进了一处祠堂。”
“只不过……”小王说到这里,停顿了些,有些犹豫地看向虞初。
虞初一愣,随即了然,他应是担忧此事会涉及自己的禁忌,不敢开口,又或是怕她杀人灭口?
可她又不是本尊,若真有什么不好的事,对她来说也无关紧要。
想了想,她放开手中的尾巴,将其安安分分放在石桌上,这才开口:“你尽管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小王见状,松了口气,随即似是想到什么,目露怯意。
“我想小初你也知道,无论人类还是妖,祠堂大多数都是安置先祖牌位,被后人供奉的。”
“可那被称之为祠堂的屋子里唯独只挂着与你一模一样之人的画像,里头还有一名棺材,小崽子虽只是匆匆一瞥,可仍能看到那棺材上全部贴满了符纸,想来是哪个道士所做。”
“对我们来说,还是尽量少与道士打交道为好,免得一不小心就栽到他们手里。”
语罢,小王悄悄看了一眼白狐,吞吞吐吐道:“更何况,如今你也算是我们狐族的半个亲人了,你若出事了,牵连了我族,往后哪还有狐狸任你差遣啊。”
虞初听到这,算是明白了,感情这只狐狸转头就忘了前一刻还战战兢兢的四肢,胆子也变大了些。
现在是不怕她了,反倒是怕她惹上事。
不过他这话说的也在理,若祠堂里当真是这模样,牵扯到了道士,那事一定不小。
以她如今的能力,也没有把握能打过那些道士。
现如今自己在这小镇上过得挺好,不仅养得起狐狸,还买了个宅子,安安分分呆在这里,吃穿不愁,也确实没必要外出找死。
更何况……
虞初想起前段时间碰到的那唯一一个真道士,那一身的气质看着就是那种势必斩尽天下妖魔的正义人士。
惹不起惹不起!
这身体秘密再多也不关她的事!反正现如今是她占了这尸体,前主人都不知道死多久了!
犹豫再三,心中的念头逐渐坚定。
虞初长呼了一口气,正准备说话,不料身后的门“扑通”一声被砸开。
去而复返的芸娘倚靠在门框上,妆容虽有些凌乱,可仍笑意盈盈道:“去,怎么能不去!”
“我为何要去?”虞初一愣,心生狐疑。
就连小王都愣住了,不解道:“芸娘你莫不是这些脂粉吃多了,我们狐族素来和道士进水不犯河水,如今若是让小初去,岂不是挑衅他们?”
芸娘闻言偏头,细长的眸子微微一凝,似笑非笑道:“不就些没什么用的道士么,咱们狐族什么时候这般胆小怕事了。”
“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姑奶奶我了?”
“这……”
小王微惊,欲出口的话哽在喉咙里,垂着耳朵没说话。
芸娘眯了眯眼,以扇遮唇,看向虞初的眸子微微一挑:“据我所知,小初你身体的感知似乎还未完全恢复。”
虞初闻言,眼眸深处不由得闪过一丝警惕,惹不住皱眉:“你怎么知道此事?”
她记得她从未告知他们这件事。
“小初你可别这么激动。”芸娘见状,扭捏地朝着虞初挥了挥扇子,捂嘴轻笑,“你日夜在我这做活,我若是连这点眼力见也没有,如何能坐到狐族姑奶奶的位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身体好着呢。”虞初闻言,心中一惊,随即脸皮一厚,面不改色地否认。
笑话,如今她的身体只要不受伤,伪装得几乎和普通人一模一样,万一是诈自己的,岂不是正中下怀。
芸娘眉眼一眯,笑意越发浓烈,他指了指虞初肩上虎视眈眈,闪烁着冷意的银白色瞳孔,死死盯着自己的白狐,打趣道:
“瞧瞧这小白狐,我不过说说罢了,怎的如此激动。”
虞初抿了抿唇,抬手将白银抱进怀里,察觉到他紧绷蓄势待发的身体,揉了揉他的脑袋,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她看向芸娘:“你究竟想说什么?”
“那里面有个好东西。”芸娘眨了眨眼,“我相信我会喜欢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虞初并没有如他所料变得高兴起来,一双黝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平静地问:“据我所知,你的消息来源都是从你徒子徒孙那里得来的。”
“可那去过祠堂的狐狸崽子也只说里面有棺材和我的画像罢了。”
“你又是从哪得来的这个消息,若有好处你自己怎么不去拿?”
“毕竟……你也不是第一次坑我了,不是吗!”
接二连三的问话让芸娘罕见的一怔,手中晃个不停的折扇也微不可见地一滞。
沉默间,空气中的气氛顿时凝固起来。
虞初察觉到怀里的硬团子重新变软,唇角一勾,视线似有似无地打量着对面一声不吭,笑意逐渐消失的芸娘。
“眼下这天色阴沉沉的,瞧着雨又要落下来了,芸娘若再说不出个一二来,那我可要回家了。”
此话一出,芸娘的眉眼微动,唇微微蠕动,厚重的脂粉零零散散的掉落下来。
“芸娘……”小王担忧地轻唤了一声,同时,心中又对虞初再一次刷新了认知。
毕竟他还从未见过旁人几句话能让芸娘这般失态的。
良久,虞初面上忽然溅落下几滴水珠,她眉梢微挑,抬头看了一眼一瞬间就被乌云遮日的天空,拭去脸上的水渍后。
见他仍就一句话也不说,耸了耸肩,抱着狐狸崽子就准备离开。
身后猛的传来低沉的嗓音。
在一片细密的雨滴溅到屋瓦上所发出的声响中,清晰地入了她的耳。
“消息如何得知是我狐族秘法,不为外人道也,可此事亦是真的,那物对我用处不大,却对你和狐狸崽子有好处。”
“即便你不在意你自己,可也要为狐狸崽子想想。”
“虽不知他曾经受过什么伤,可如今他内丹不全,你感知缺失,那物对你们二人可谓好处多多。”
“何不走一趟?”
虞初脚步微滞,方才意识到从抱着白狐来看病的开始就陷入了芸娘的计划中。
说来也是,若有人和自己长的一样,小王既已得知,芸娘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愧是被称为狡猾的狐狸一族。
她轻轻笑了笑,揉了揉白银的脑袋,沉默片刻,问:“这消息送于我,你的要求是什么?”
“我要那棺材里的活物。”
“若是没有……”
“那你当我白送这一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