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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今晚……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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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窗户朝阳,这大白日的,屋内都暖和了不少,床榻上的那一小团凸起仍就保持着早晨那时候的位置。
正坐在床头边上的小木偶人半百无聊的揪着身上的白布条撕扯时,察觉到到主人的气息,暗淡的血瞳倏然猩红一亮。
连忙站起来,挥舞着手脚,刚想说什么,就见主人对它比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小人偶瞅着主人家的狐狸宠物白花花的,又瞅了瞅除了白布条外一身黝黑的自己,一瞬间了然,悲伤地望了望天花板。
自己还是太黑!不得宠!
随后乖乖的点点头,身影慢慢化成一滩黑影,消失不见。
虞初放轻了脚步,掀起被褥的一角,探头看去。
这数月,她给小狐狸各种补营养,如今身上的肉也多了起来。
团成一团,更像是缩成汤圆的小球,半张脸埋进毛绒绒的尾巴里,脸颊处的肉也被挤出来一小块,肉乎乎的。
耳朵软塌塌垂落一侧,她之前塞进那爪子里的人参还维持着之前的模样。
自她离开到回来,小狐狸中途应该还没醒过。
睡的挺沉。
虞初心痒难耐,忍不住捏了一把他耳朵上的软骨,混着柔顺的毛摩挲了几下。
滑嫩软和,短短的毛发扫过指尖,舒服得让虞初又逗弄了一会儿。
“嗯……”手底下的小狐狸似的察觉到什么,耳朵在她的手上轻颤了几下,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隙。
虞初一惊,自认为力道已经很轻了,没想到就这样还能还弄醒了狐狸崽子,有些心虚地打算收回手。
哪知白银昏昏沉沉地扫了她一眼,在她收手之际,覆盖大半身子的尾巴无意识的向上一挑,就这么缠住了她的手腕,绕了几圈,直直的往下拉扯。
虞初稍稍一顿,没有抽回手,顺势而下,直至掌心倏然被贴上了一对软乎乎的肉垫,小臂上也被两条后腿交叉缠上。
虞初乐呵呵地看着,总觉得这姿势颇有种杀猪前,把猪四肢交叉捆绑在一根木棍上的样子。
而此刻,她的小臂无疑是充当了那根棍子。
白银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四肢往上扒拉着不舒服,但放开怀里的东西又有些不甘心,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子,一个翻身直接将东西压在了身下。
四肢连带着尾巴就着怀里的东西为中心重新缩成了一团。
唔……舒服多了!不过好像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了。
什么东西?
“咕噜……”被帕子包裹住的人参就这么被一爪子毫不留情地丢开,眼看着就要顺着床沿滚下床。
虞初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拦截住,她轻轻的松了口气,这玩意可不能随意给它弄脏了,随后抬手将人参丢到了不远处的桌面上。
“哐当……”
清脆的一声响,狐狸崽子终于清醒了。
白银眨了眨眼,湿漉漉的眸子沁出一片水雾。
茫然的从床上爬起来坐着,歪了歪头,瞧见近在眼前的虞初,眼眸一亮,脑子瞬间清醒了。
他下意识的朝窗外看了一眼,日头正盛,可主人一般都只会在太阳日落后才回来,莫不是睡昏了头,做梦了?
白银迟疑地上前挪了几步,拽着对方的小臂往下拉扯了几下,在与一双充满笑意的视线对齐的时候,伸出爪子试探性的拍了拍对方的脸。
“啪…啪…”肉垫触及微凉的肌肤时,发出一声两声的拍打声。
虞初猝不及防被来了几巴掌,呆滞的同时,白银也愣住了,愣愣地想: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啊……
那……自己不是打了主人几巴掌?
一瞬间,双方保持着面对面的动作,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眼看着白银干净的眼眸又要聚起水雾来,虞初连忙抓住他的两只前爪,贴了贴自己脸,笑道:
“这可就别哭了,我脸一没痛觉,二没变红,你那几巴掌就跟挠痒痒似的,倒是不必如此在意。”
白银闷着头一声不吭,闻言仔细打量了一番,那有些苍白的脸颊上确实如她所言没有红印。
眼泪冷不丁被憋了回去,猝不及防打了个嗝,眼珠子一转,身躯微微弓起,借着虞初的手,顺势爬上了她的怀里,一屁股坐上了虞初的小臂上。
尾巴和耳朵愉悦地轻轻摇晃着,这才开口道:“主人今日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解决了那妖怪?”
“或是主人与那夫人的约定到期了?”
虞初托着狐狸崽子行至桌前,一边听着,一边掀开包裹着人参的帕子,说:“虽说约定日期还没到,可我估计也不远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差不多就能提前离开了。”
“你化形的日子可能也就在这段时间,这几日院中怕是有危险,我若是不在,你好好的呆在屋里不要去前院。”
“好。”白银头一歪,伸长脖子,脑门蹭了蹭对方的脖颈,乖巧的应了一声。
虞初被毛蹭的脖颈有些痒,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指着桌上的人参道:“不过这东西你怎么没吃?”
“天地灵气孕育出来的东西素来得精怪们的喜爱,这种东西你吃了对你化形也有好处!”
白银的耳朵动了动,银白色的瞳孔盯着那桌面上的人参,犹豫了会儿,说:“我若是化形了,就可以帮主人一起挣钱了吗?”
虞初闻言身形一顿,见他眼巴巴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他的念头,一股暖流淌过心尖,与此同时,又有些内疚。
她拿起人参递到白银的嘴边,轻声道:
“那是自然。所以当务之急,你还是多吃点我给你的东西,争取早日化形。”
“将来自然有你赚钱的机会!”
白银垂下脑袋,盯着面前凑到嘴边的那双苍白的指尖,察觉到主人眸中的怜惜,银白色的瞳孔闪过一丝满意。
本来只是想替主人省点钱才留下的人参,没想到靠着它,三言两语就能引来主人的注意。
如今趁热打铁的话,那主人今后总该不会拒绝和自己一起睡了吧!
白银这么一想,控制不住的喜悦涌上心头,下意识地舔了一口对方的指尖,随即照着虞初送到嘴边的人参啃了一口,含糊道:“那我以后可以和你继续一起睡吗?”
指尖一侧被舔舐过的那一块地方湿漉漉一片,被呼出的气息无意间一扫而过,炙热的暖意短暂停留过后便是冰冷的凉意。
虞初面不改色,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一字一句慢吞吞否决了他:“不可以。”
白银摇晃着的尾巴一滞,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她。
水雾才褪去不久的眼睛如同雨后初晴的小溪,清澈透亮,倒映着她的面孔,可瞳孔里却是明晃晃地控诉。
虞初叹了口气,伸手将其放到桌面上,见其低头不愿意啃人参了,无奈的用人参根须戳了戳他的脸。
“方才怎么说的,要好好化形,这才多久,怎么又不愿意吃了?”
“我想和你一起睡!”白银不躲不闪,仍由对方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爪子挠了挠桌面,低声道:“为何化形了之后不能一起睡!”
虞初耐起性子解释:“男女之别,七岁不同席,理当如此。”
“可我不是人啊!”白银抬起脑袋,眨了眨眼:“听闻无论是男是女,只要是狐狸精,都喜欢找人一起睡觉。”
“……”虞初戳的动作猛的一滞,笑容僵在唇边,缓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出自自家纯真无邪的狐狸崽子嘴里。
她勉强提起笑容,轻声道:“这句话,你是从哪听来的?”
难道是因为这几日没陪着狐狸崽子,没工夫去教导他,所以导致他听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的报应!?
白银自醒来就与虞初相处在一起,一下子就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自己似乎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白银没想明白,但是隐约感觉旁人告诉他的那些用来勾引人的话不能说。
否则他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所以是谁和你嚼舌根的?”虞初见白银愣在那儿,又问了一遍。
一想到旁人拿那些个污秽的事儿污染这么单纯的小狐狸耳朵,就痛心。
白银的尾巴轻微地晃了晃,歪了歪头,乖乖的咬了一口人参,见虞初的脸色好了些,这才支支吾吾道:“我睡梦中,隐约听见门外有人说起狐狸精。”
说着,向前蹭了蹭她的手,弱弱地嗷叫了一声,继续说:“主人你也知道,我也是狐狸精,难免有些在意,所以我就听了几句。”
“真的就这一句,其他的就没了?”
虞初狐疑地看了一眼小狐狸,白银一怔,嘴里的人参咬着咬着,忽然觉得有些没滋味了。
软塌塌的趴着,身子重新缩成汤圆,有气无力道:“主人不信我就算了。”
说着停顿了一会儿。
又道:“没事,我这几日一直陷入昏睡,主人离了我的这些日子,整日与外人接触,难免轻信他人,主人你不信我也是正常。”
“……”虞初有些尴尬地摩挲了下指尖,怎么感觉听起来那么奇怪。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有人心思不正,想哄骗你,这才想要问个清楚。”
白银从尾巴里冒出头:“主人既担心,不如主人你把我一直带在身边,我不就受不了骗了吗?”
“唔……吃吧吃吧。”虞初面色一僵,趁着白银冒出头,一鼓作气将剩下的半茬人参须缠绕在一起,一股脑塞进了他的嘴里。
“将这些好生吃了,努力争取化形!旁的等你化完形后再说。”
“我就先去洗漱了。”
“唔!”白银鼓着腮帮子,费力的咀嚼着。眼睁睁看着虞初开门离开了。
忍不住跺了跺后腿,急的头脑发慌。
好不容易出了门,虞初抹了抹虚无的冷汗,寻思着这狐狸崽子最近的情绪波动这么大,像是青春期来了一样。
手腕上的红豆手链微微一闪,心虚的恨不得就此消失。
不过借此机会,也让血瞳更为确认,这狐狸崽子凭借今日这一番试探勾引主人睡觉虽未达成,可主人仍就放过他的行为来看,这狐狸前途无量,今后肯定能发达。
看来他以后要多多向那头狐狸崽子进言,若狐狸成功了,有朝一日,它可就是大功臣了!
就如同人类一样,正宫一席肯定能占据的到。
想想就开心!
虞初刚从暖和的屋内出来,迎面就是一阵吹拂而来的风。
携带着从树上吹落的枯叶猝不及防落到了她的头上。
“哟,怎的,下人房待不住了,想要去住上房了?”
“这富贵人家可不是你这等穷酸的人攀的上的,还是想想怎么找个不嫌弃你穷的人家吧,好好过活吧!”
虞初正从头顶拍下落叶,转身就听见了这一段冷嘲热讽的话。
阿媛端着一盆洗过的衣物,刚要进门,就瞧见隔壁的门猛的一开,匆匆忙忙走出来的虞初。
好似屋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也不进去,就望着天空故作高雅。
转念一想,早晨在集市时,那王老爷看向虞初的那几眼,郁结在心中几日的话忍不住就出口了。
本以为会有些后悔说出这些,却在看到一脸惊讶的表情后,像是戳中了别人的心思,心中不知怎的忽然一阵爽快。
随即也不待对方回应,冷哼一声,昂首挺胸地就进了屋。
虞初捏着一片树叶愣了会儿,反应过来她所说的何事后,颇为无语的扔掉树叶,转身进了屋。
大院里人多眼杂,乱七八糟的话也多。
难怪白银会说出那些话,指不定就是这些人私底下偷偷挤兑人,被白银学去了。
她就说呢,精心养护的狐狸崽子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
看来以后若是搬家,还得来个孟母三迁,为狐狸崽子寻个好地方,给他熏陶熏陶才是。
却不料,今日这是她见到阿媛的最后一面。
而这时虞初一下子想通后,神清气爽地进了屋,准备哄哄小狐狸来着。
就见桌上的一小团已经闭上了眼,胸腔随着平稳的呼吸一起一落,不过眼眶周围倒是红润润一片。
显然已经哭过且已经睡熟了。
虞初脚步停顿了会儿,放轻了脚步,抱起小狐狸准备放进被窝里时,桌面上一道道利爪所刮出来的抓痕就显露在面前。
虞初抿紧了唇,沉默了片刻,心还是软了,暗自叹了口气,将小狐狸送进窝,正准备起身离开。
“撕拉”一声,胸前的布料直接被撕扯出一个大口子,露出了里衣。
虞初茫然地从胸口布料延伸过去的方向看去,还未来记得收进肉垫里的利爪上,勾着几根丝线,就这么将她的衣服扯烂了。
“呼……”
虞初黑了黑脸,不慌不忙的从白银爪子上取下丝线。
完好的衣服顿时破破烂烂,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那从胸口垂下的一大块布料像是巨版的婴儿围兜一样。
若是血瞳在此,见状恐怕直接高兴的尖叫起来,勾引得好啊,就连睡觉都不忘狐狸精的本能!
虞初托着布料,只能无奈的选择换一身衣物,这件被撕扯的衣物裂口太大,只能选择扔掉。
一番折腾下,太阳和月光交替,浅浅的银辉重新笼罩了半片云层。
鸣虫鸟兽在这一夜如同消失了一样,万籁俱寂下,唯独只有风刮过树梢所留下的沙沙声。
身侧的狐狸似乎感受到了不安,紧贴着她,在她的耳畔低低的呜咽了几声。
虞初的视线缓缓地从窗外一闪而过的人影上收回,低头,用下颚轻轻触碰了几下狐狸崽子的脑袋。
低声安慰道:“安心睡,我在这里。”
随后捂紧了他的耳朵,小狐狸的身躯逐渐放松,软趴趴埋进她的怀里。
今晚……绝对不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