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红帽小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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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能精准找到点儿，显而易见有人在通风报信。
早前答应甄旸“江聿一出宿舍就DD我”的牛老板，这会儿大概率在宿舍开着16度的空调呼呼大睡……
甄旸倒也没怪牛牛哥。
毕竟不被要求参赛甚至出席的大四生睡个懒觉很正常。
只是，昨晚才发生了前情缘现情缘轰轰烈烈对打的事，甄旸此刻难免心情复杂。他捧着奶茶，在江聿的注视下喝了一口后，对方比他还紧张，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
“牛老板说你最近喜欢这个口味。”
门店9点50分营业，现在才10点出头。
也就是说，江聿卡着人家开门做生意的点买好了，然后一刻也没耽搁就送了过来……
考虑到今天这日子人实在多，大操场和后头体育馆的卫生间大概率人满为患，以及甄旸这孩子挑剔又脆弱的胃口，江聿带来的奶茶是中杯，东西送到，他也没打算多留，仿佛目的真就这么单纯。
临走前，照例轻轻揉了一把甄旸的小脑袋瓜。
“你好好玩，太热了就回宿舍休息吧。”
甄旸仰起头，黑鸦鸦的睫毛轻轻一眨，水润得过分的眼珠子在灿烂日光下仿佛加了个了不得的闪耀buff，看得人心神一荡，把腿都已经迈出去半步的江聿硬生生钓了回来，只见他喉结飞快地上下滑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又蹲了下来。
“昨天晚上，都是我的错。”
江聿的本意不是拉踩师淼，给对方上眼药，他只是单纯觉得自己和甄旸的事情，就只需要论他们二人的对错，既然小羊没有错，那就一定是自己的错！
甄旸果然扭着头表示抗拒：你快走吧。
他表现出这样的意思，江聿也不好再多说。
有人听话听不懂、把固执当血气，但江聿懂，他不仅很懂，还能在复盘过程中直面问题、正视自己的位置：论人脉，他有小羊入坑剑心至今唯一认定的亲友牛敏；论信任，江净月是当之无愧第一位，而江净月与他搭档两个多月，江聿自认有不小的优势；论现实基础，江聿花点功夫就能从小羊朋友圈套到位置，精确到看台几排几座。
这样的优势，江聿并不会刻意炫耀。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加强联系，然后坐视师淼一点点搞崩自己的大好局面。
在甄旸恼羞成怒之前，江聿将手掌按在对方膝盖上，直到温热的感觉传来，他才重新站起身：“下午太阳更大，你去内场陪同的时候记得戴个帽子。”
甄旸只想快点让他走，含糊点头：“嗯。”
江聿走后，甄旸憋了很久的脸色才一次性转红。
陈迪文见状，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表情十分耐人寻味，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自证了清白：“不是我走漏的消息。”
“我知道。”
排除一个和自己几乎没分开过、一举一动都在眼皮底下的陈迪文，再排除一个积极备赛的肖稳，答案很明显了，就是关系七弯八绕、最终能牵扯到一起的新疆哥。江聿想要套话，一般人的段位扛不住，他想要的消息、他必然能得到。
甄旸现在庆幸的只有一件事情：江聿还是要点脸的。
他和师淼互相刺激的过程中，虽然顺水推舟接受了种种挑衅，但始终压制局势，没让一切恶化得太快。也许师淼那还没有什么感觉，可甄旸已经有了很明确的预感：
这种微妙的平衡已经维持不了太久了。
甚至是，陈迪文作为旁观者，在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后也有这种预兆。
“这哥们，他……哎，你别怪我多嘴，说话直白，师淼这种个性，一次两次倒算了，你总能拦下一回，如果以后经常这么来，我觉得你会受不了。”
情绪稳定的人为什么受欢迎？
因为这种能力真的、真的很难得！
就连甄旸也格外羡慕那些擅长自我调节的人。
比如昨天那种情况，他想，如果姐姐在，她一定有办法制住师淼的冲动，三言两语就能把人管得服服帖帖。但甄旸调节失败后只会气呼呼地想：既然你不愿意听我的话，那我以后也不说了……
对，现在甄旸就出于这个状态。
从昨晚到现在，师淼发来不知道多少条消息，但他打定主意什么都不回，甚至没看。
一夜过去，甄旸也反思了自己这种冷放置行为。
“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就是不想理他。”
面对陈迪文包容温和，鼓励耐心的眼神，小羊难免有种对方是恋爱导师的错觉，掏心掏肺地诉说不至于，但迪文哥有话真说、有事真上，是继牛牛哥后，甄旸第二个觉得靠谱的朋友，可以向他寻求一些帮助。
“我以前和江九思在一起的时候，都没对他那样。”
甄旸想问：是我变矫情了吗？
陈迪文仿佛一眼看出他的心思，没等甄旸开口就笑着道：“咱们先控制一部分的变量，比如你。和江九思在一起的时候你才16岁吧，咱们不去追究早恋的感情到底成不成熟，高中生的生活是很枯燥的，主打就是一个陪伴，就这他都能把你哄得好好的，的确是一种本事。不然你为什么没对他生过气？”
好像是这样喔……
“再看师淼，他和你差点月份不要紧，本质是同龄人，虽然说没有谁大必须迁就谁小的规定，但是，情绪投入这种事情是有感知延迟的，正在兴头上时，你当然不会觉得累！等过了临界点，疲惫感就虽迟但到了。你说是不是这回事？”
甄旸想了想，说：“其实我觉得我也没有付出很多。”
“因为你们没涉三没奔现，还没有投入真正的成本。”
到底是奔现成功的前辈，陈迪文看问题更清楚，他直白点出甄旸和师淼之间的问题：看着像是谈了，其实不谈也损失不了什么。就是有名分约束的游戏搭子，这个搭子换成任何一个顺眼的人也可以。
说白了，就是彼此的可替代性都很强。
“就像你说的，最初没打算那么快和师淼见面。”
说着，陈迪文装模作样认真端详甄旸：“你这样的条件，真的太具有诱惑力了。哪怕师淼在此之前没有任何想要奔现的打算，他在周年庆看到你的那天起，脑子里也会把这件事情当做你们情缘的终极目标。”
在不恰当的节点提前受到了刺激，造成全盘节奏加快。
问题是，不相匹配的节奏没有足够的感情基础来提供能量，根本不需要跑出太远的距离，就会让人感觉到疲惫。
师淼仍然沉浸在竞争中，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抓住甄旸的感受。
等他回过神来，一定会发现：不太稳固的根基势必造成上层建筑摇摇欲坠，都不需要江聿用力去冲撞，对方只要抓住最关键的那根钢筋，想办法抽出来，一切就会轰然倒塌……
*
中午，一宿舍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食堂。
肖稳不敢吃得太刺激，很简单、很朴素地吃了一顿，又让大家陪着他回宿舍换了衣服，大伙本不愿意理他，但稳哥今天要冲一万米，三人想了想还是选择先忍他一手，就纵容这一回，下不为例。
回都回了，甄旸也顺带换了衣服。
长袖换成短袖T恤，又翻出一顶显眼的红色鸭舌帽。
“这个帽子好，扫一眼全场一下子就能看见。”
该说不说，越是简单的着装越能凸显清爽，白T小红帽的甄旸看起来嫩的滴水，肖稳没忍住捏了捏人家脸颊，被陈迪文一手拍开，嫌弃地道：“你手糙得跟磨纸似的，把小羊捏坏了你拿什么赔。”
肖稳愣了一秒，无语看着自己的手：“我、算了。”
就像欢送战士那样，宿舍三人将肖稳送上了内场，戴着通行证的甄旸倒是能和他一起检录进场，肖稳在运动员的册子上签名登记，甄旸则被带去另一边登记，这边还有额外的物资补给：一瓶水、一个小风扇，还有一枚纪念小徽章。
甄旸把徽章别在通行证的深蓝色带子上。
旁边的人很自来熟地搭话：“是你男朋友？”
直白到有点夸张了，甄旸吓一跳：“没，同学。”
对方喔了一声，又问：“待会内场还有铅球和标枪的比赛，我们活动范围比较有限，你注意一下，别被警告咯。”当然了，他觉得巡逻的老师是舍不得骂眼前这个男生，乖趴趴的，一双眼睛清凌凌的望着你时，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
等到短跑项目的半决赛结束，跑道开始清场。
甄旸和其他陪同的学生一样被划定了活动范围，也就是左右两侧的直道，参赛运动员如果有需求，也需要在这个范围内解决。
肖稳上场前还和甄旸打了招呼：“别怕，我能跑完。”
“又不是我跑，我怕什么。”
“可你的表情看起来比较担心。”
甄旸抿抿嘴：“你可别跑最后一名。”
稳哥拍拍胸脯：“不会的，我能跑半个马拉松。”
发令枪响后，这一组参赛运动员保持着差不多的速度出发了，肖稳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运动背心，暂列第三位。甄旸的目光下意识追随过去，等到转向看台另一侧时，和陈迪文、新疆哥的目光对上，那两人当即朝他挥了挥手。
一圈又一圈，肖稳始终稳稳保持在第一集团。
半程后，再次来到弯道时，甄旸对上他的眼神，按照约定好的那样提前递上纸杯。肖稳经过时稳稳接过，快速喝了两口，然后扔在内场的草地上。等后面的第二、第三集团一一跑过，甄旸才过去捡起纸杯，丢到补给处的垃圾桶里。
中场补给也就这一次，后来的4圈，肖稳闷头直跑。
最难的是结束后，饶是自称跑过半马的稳哥也有点脱力，甄旸起初是扶着他，给他喂运动饮料，喝了几口，肖稳整个人就栽他身上了，甄旸膝盖一软、差点没站住脚，连拖带拽陪他又走了一个弯道。
“你真的只有160斤？我不信。”
甄旸这副身板，差点被压趴了！
肖稳累得说不出话了：“我真的……没骗你……”
两人正歪歪扭扭缓步走着，突然一条胳膊横过来：“我来吧。”扭头一看，竟然是江聿，只见他脖子上也戴着通行证。
“牛敏差两个学分，他待会还有铅球决赛。”
肖稳顾不上喘气了，目光顿时发亮，恨不得把两只眼睛分别按在甄旸和学长的身上。
甄旸一噎，顿了两秒：“牛牛哥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都要毕业了才发现自己学分不够，这么丢脸的事情怎么好意思跟你说，自己偷偷摸摸把学分攒齐了，回头再给你炫耀毕业证吧。”
肖稳被江聿扶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坚强地道：“学长，我好多了，我自己走着吧。”
于是江聿从善如流松开手。
下一秒，他就十分自然地绕到了甄旸的身边：“你想去吗？他在这方面有点天赋，我们系唯二两次校运会获奖记录都是他的。”
甄旸扶了扶帽檐，正想回头看肖稳，后者反应更快！
“你去看吧，我得回头过去瞅一眼我的成绩，半年没跑了，不知道退步了多少……”说着，肖稳握着那瓶喝了小半的运动饮料，故作坚强地挥了挥手。刚才还要死不活没力气的人，这下子又能跑了。
再回头，甄旸对上江聿含笑的眼睛，下意识躲闪。
江聿脸上笑意不变，他伸手拨正通行证带子上的小徽章，再次问道：“去看吗？牛敏看到你给他加油一定丢更远。”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红帽小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