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勇闯提瓦特》夜听窗外雨声烦

10、010 办公室坦白

　　莱欧斯利速度很快，几乎是在拖着沢田纲吉前行。

　　他显然早已对这个错综复杂的地方了如指掌，即使在没有充足照明的昏暗地，也能够带着人精准避开地面散落的障碍物和水洼。

　　沢田纲吉被他半扶半拽着，意志在剧烈的头痛中浮沉，额头那微弱的死气火焰在离开坑洞附近后便已经迅速熄灭，只留下身体仿佛被抽空的疲惫。

　　耳边那种疯狂的低语也在逐渐减弱，但仍然会像噪音一般嗡嗡作响。

　　大约十分钟后，莱欧斯利带着沢田纲吉来到了他的办公区域。

　　门在身后关闭，隔绝开外界一切声响和能量波动。

　　莱欧斯利松开手，沢田纲吉腿一软，差点要瘫倒在地，被他随手拎着衣领丢在了椅子上。

　　“坐着，别乱动。”

　　莱欧斯利倒了杯水递了过去，沢田纲吉颤抖着手接过，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润了润喉咙确实舒服了不少。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看到莱欧斯利正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看着他，那枚橙色指环被随意放在桌面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沢田纲吉先生。”莱欧斯利开门见山，“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异世界的来客？”

　　沢田纲吉手一抖，被子里剩下的水差点洒出来，他对上莱欧斯利那双仿若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睛，好不容易平息的心跳再次加快跳动。

　　他怎么会知道？！

　　莱欧斯利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不用那么惊讶，从你踏入梅洛彼得堡的那一刻起，你的存在本身就充满了一场。一个没有任何案底和身份记录，身体数据普通得近乎刻意，精神韧性却远超常人的人，埃里克的检测报告虽然简单，但也足够引起注意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梅洛彼得堡的检测系统并非摆设，它对能量流动非常敏感，之前破烂骨头商店那边的异常波动虽然微弱，但还是被捕捉到了。我原本只是想看看，一个普通人，接触到那种程度的污染后会有什么反应，是迅速崩溃，还是能够撑上一段时间，没想到……”

　　莱欧斯利目光扫过沢田纲吉额头：“没想到，你不仅撑住了，还能引发出更有趣的东西。那种火焰，还有你对那枚指环的共鸣反应，告诉我，那是什么？你从哪里来？或者说，你是谁派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的沢田纲吉脑袋晕晕的。

　　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派蒙在他脑中焦急呼喊着，但此刻的沢田纲吉已经没有办法冷静地组织语言。

　　面对莱欧斯利这种直指核心的逼问，任何含糊其辞或是拙劣的谎言都显得极其可笑。

　　他想起Reborn说过。

　　有时候，坦诚部分真相，比编造完整的谎言更加有效。

　　“我不是谁派来的。”

　　沢田纲吉低下头，声音沙哑：“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只记得原本在自己的房间里，然后意识突然中断，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海里，接着就被带到了梅洛彼得堡。”

　　他省略了游戏的部分。
　　这太匪夷所思了，而且可能牵扯出派蒙的存在，这是他目前最大的秘密和底牌。

　　“至于那种火焰……”

　　沢田纲吉犹豫了一下，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灼热的感觉。

　　“它是一种力量，在我原来的世界，有些人天生就拥有它，或者通过特殊的方式觉醒。它象征着生命和觉悟，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会被封印，或者说是被什么东西给压制了。直到刚才，在那个地方，接触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它才失控冒出来一点。”

　　他说的基本上是实话，只是模糊了具体背景和细节。

　　莱欧斯利静静听着，眼眸中没有流露出相信或是不信，只是像在评估一份报告般审视着沢田纲吉每一个细微表情和肢体语言。

　　“生命与觉悟的火焰，与死亡的污染相对立么。”他沉吟着，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规律轻响，“那么，这枚指环呢？”

　　他拿起桌上的指环，在指尖轻轻转动：“你看到它的时候，反应很强烈。”

　　“我没有见过这枚指环。”沢田纲吉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追随着指环上那一抹温润的橙光，“但我能够感觉到一种很熟悉的共鸣，它好像和我体内的火焰同出一源。”

　　这种源自于血脉和灵魂深处的感应无法作假，也没有必要隐瞒下去。

　　莱欧斯利盯着指环看了片刻：“共鸣，同源。”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又将指环放回原处，没有继续追问，反而是换了个话题。

　　“你对梅洛彼得堡，对枫丹，对提瓦特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让沢田纲吉愣了一下，他谨慎地回答：“很少，只知道枫丹是水的国度，其他的，几乎一无所知。”

　　他决定继续扮演一个纯粹的意外闯入者。

　　“一无所知，却拥有着连埃里克的仪器都难以完全检测出的精神力量，以及能够引动污染、和未知遗物共鸣的奇异火焰。”

　　莱欧斯利总结道：“沢田纲吉，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一个可能打破平衡的异常。”

　　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的少年：“按照梅洛彼得堡的规矩，擅自潜入管制区域，接触高污染源，引发能量异动，任何一条都足矣让你失去现有的一切特许，被关进更深处更严格的监管区。”

　　沢田纲吉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莱欧斯利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规矩是死的，而我对你自身的兴趣是活的，更和况，你的火焰似乎能够克制那种污染，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调出办公室里的监控画面，其中赫然有那个坑洞区域的远景，画面中暗蓝色的光芒已经平息，但数据流显示能量读数仍然还有异常波动。

　　“梅洛彼得堡之下镇压的东西，比你想象中更加麻烦，污染只是表象之一。”莱欧斯利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你的出现，你的力量，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沢田纲吉。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你继续回生产区做你的工作，但我会将你列入特别观察名单，你的一切行为都将会收到更严密的监控，任何异常举动，都会导致你立刻失去现在的一切。”

　　“第二，成为我的特别观察对象。你需要定期向我汇报你身体的任何变化，包括那种火焰的状况，在某些必要时刻，可能需要你配合进行一些测试，或者利用你的能力协助处理一些特殊问题。作为交换，你在梅洛彼得堡的基本安全和行动自由会得到我的保证，甚至可以获得一些额外的资源和信息渠道。”

　　莱欧斯利微微倾身，声音压的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选择权在你，但记住，无论你选哪一条，普通的生活从你踏入那里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沢田纲吉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冰冷。

　　两个选择，都意味着他彻底暴露在梅洛彼得堡管理者的视线下，失去了隐藏的可能。但后者似乎还留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成为他探索这个世界，寻找归途的契机。

　　派蒙在他脑中焦急地分析着利弊，但最终的决定，只能由他自己做出。

　　沢田纲吉看着莱欧斯利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古朴指环，脑海中闪过那幽蓝纹路，坑洞中无尽的悲伤，还有体内那股渴望破封而出的力量。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尽管脸色依旧惨白，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我选第二个。”

　　……

　　“纲吉先生，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了呢？”

　　希格雯刚刚结束了一位病人的全身检查，抬头就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沢田纲吉。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手里拿着记录板，头顶那双蓝白相间的耳朵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动了动，清澈眼眸落在沢田纲吉的身上，像是在进行基础的视觉扫描。

　　沢田纲吉脚步顿了一下，有些心虚。

　　距离那天和莱欧斯利在办公室内的坦白局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之后那位公爵先生便让他时长来进行身体检查，但他每次见到这位美露莘护士长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紧张。

　　他总觉得对方那双眼睛，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同。

　　“还、还好，护士长。”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走到医务室指定的检查区域，“就是有时候会有点头痛，不过不严重。”

　　这是莱欧斯利和他约定的一部分说辞，用来解释可能因力量不稳定或者接触污染残留而产生的轻微后遗症的借口。

　　“头痛吗？”希格雯放下记录板，走到他面前，目光专注地停留在他脸上，确切地说，是停留在他的眼睛周围。

　　那种被透视的感觉又来了。
　　沢田纲吉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嗯，压力过大或者精神疲惫有时也会引起头痛呢。”希格雯没有追问，“来，先坐这里，我帮你简单检查一下。”

　　接下来的检查流程和之前几次大同小异。

　　测量基础体温，血压，心率。

　　希格雯地动作轻柔专业，但沢田纲吉能够清楚感觉到，她的检查比普通例行检查要细致得多，尤其是在检查到头部和询问精神状态的时候。

　　“最近睡眠怎么样？”希格雯一边记录数据，一边问道。

　　“还好。”沢田纲吉老实回答。

　　希格雯点点头。

　　“看来精神压力还是存在呢，虽然身体基础指标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紊乱，特别是这里。”她点了点沢田纲吉心脏的位置，“像是有温暖的火星被关在玻璃罩里，不安分地跳动着，想要冲出来，却又被挡住了。”

　　沢田纲吉心头一跳。

　　她果然能够看到啊，而且描述得如此精准！

　　“护士长……”他喉咙发干。

　　“别担心，这不是坏事哦。”希格雯放下记录板，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相反，这说明你的生命很顽强，即使在压抑的环境下也在努力适应和燃烧。只不过，这种燃烧如果找不到正确的方向出口，可能会让你自己不舒服，甚至伤到自己。”

　　她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液体。

　　“这是我从海沫村带回来的安神药草，配合一些特殊配方调制的舒缓剂，不是茶哦。”希格雯俏皮地眨了眨眼，显然还记得沢田纲吉上次对茶的抗拒，“是口服的，每天睡前滴两滴在舌头下面，可以帮助你稳定精神，让你睡得好一点。不过记住，这只是辅助，关键还是要靠你自己去找到平衡。”

　　她将瓶子递给沢田纲吉，眼神认真：“身体的平衡，还有力量的平衡，如果你感觉到火星跳动得太厉害，或者玻璃罩有什么变化，一定要告诉我，或者……”

　　她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告诉能帮你处理这些问题的人，不要自己硬撑，好吗，纲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