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心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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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岛边有风吹过，正在换衣服的谢辞偏过头，防止发丝糊在脸上。
报废的衣袍□□脆脱下，露出平日里看起来精瘦，可实际上极具视觉冲击感的身材。
肩背宽阔，线条流畅，如山峦起伏的肌肉群，排列整齐对称，充满年轻人的朝气蓬勃的同时又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无疑是十分养眼的。
只是，唯一被期待欣赏的人却视而不见，一心一意沉浸在那块黑漆漆的石头上。
谢辞用余光偷瞄继续专注研究阵纹的少年，犹不死心。
他像是嗓子痒了，不那么刻意地咳了两声，随后站起身，侧过身体，就算作是遮掩。
祝笙无意间抬头，就见这人套着条裤衩子，正费力地单手提着裤子，往里面伸腿。
看这架势，仿佛还得原地跳几下才站得稳。
祝笙一阵无言。
平日里马步不是扎得挺稳的？
不过意识到对方现在是伤患，祝笙还是比平时多了几分耐心和宽容。
他放下已经有所头绪的阵石，“要帮忙？”
少年嗓音微凉，眼里的情绪也很淡，可谢辞却活像受到了羞辱一样，闹了个大红脸，“不、用！”
话音刚落，谢辞崴脚了。
祝笙：“……”
他起身，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青年，伸出手。
谢辞也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借着祝笙的力气起身，随后干笑着解释：“意外，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放不下脸面的人。”
祝笙抿着唇，没说话。
事实上，他看得清楚，谢辞刚才身体出现奇怪的僵硬 ，才会失去平衡。
只是谢辞自己不说，他便不问。
在少年的注视下，谢辞这下彻底老实了。
换好衣服，他刚要说什么，就听祝笙道：“坐下。”
谢辞不明所以，还是条件反射性直接坐下来。
祝笙走到他身后，简单干脆地捞起他散在身后的头发，生疏地用发带束起来。
如此，显得精神多了。
谢辞一直挺直着腰背，慢了半拍才回过神，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脑门上新鲜的高马尾，以及发带上熟悉的蝴蝶结。
发丝之间仿佛还残留着少年指尖拂过的柔软感觉。
嘴角不知不觉就扬了起来，压都压不住。
他重新挪回祝笙身边，小声道：“阿笙，别生气了，其实我也不是毫无把握就出手的。”
祝笙抬眸，静静地看着谢辞。
谢辞：“……好吧，虽然我出手之前的确没有把握，可就算能重来，我还是这样的选择。”
谢辞敛眸，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让我躲起来，看你独自去冒险，那是我最无法忍受的事，所以……”
话说到这，谢辞变得十分理直气壮，“要是怕我给你添乱，就看好我，看紧点，别想着什么事都自己上。”
“我不同意！”
祝笙有些无奈。
可重情重义这个设定，几乎是每个主角必备的，他能说什么呢？
他不希望谢辞彻底卷进来，可谢辞也有自己的坚持。
这件事上，的确是他想得不够好。
只想着自己心安理得，没有考虑到谢辞的情绪。
没有理由生气的。
祝笙抿了抿唇，本来不想问的，既然谢辞主动提了，他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那个金眸的你，是谁？”
能够一剑斩伤上古妖皇，想来肯定是个厉害的金手指。
只是，祝笙总觉得，那个金眸的谢辞，令他有些忌惮。
奇怪。
他怎么会对谢辞产生这种感觉？
提到这个，谢辞叹了口气，沉声道:“他，应该算得上是我的心魔。”
祝笙一怔，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心魔是每个修士最不想沾染上的东西。
因为它和宿主几乎是对立的存在，代表着每个修士心底最深处的执念和阴暗面。
心魔越是强大，修士在修炼一途走得也会越艰难。
因为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被心魔影响心神和意识，久而久之，甚至会被彻底控制，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
谢辞他，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强大的心魔，而且，他竟然还能够在这样一位堪比妖皇的心魔影响下，而没有失去理智。
甚至，如果他不说，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等祝笙问，谢辞就主动交待道:“我从小开始，就几乎每日都会做梦，梦里，我一直在被妖族追杀，死的次数多了，他就出现了。”
说得轻描淡写，可只有谢辞知道，在梦里的他有多疯狂、嗜血，杀起妖来，远比那些妖族畜生还要更残暴。
一开始，他的心魔修为也不过和他一般弱小，可每当他多杀一只妖，心魔的修为便多一分，到了现在，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好在他和心魔的争斗不止于修为，还包括许多方面，因此，不至于沦陷。
只是这些，谢辞绝口不提。
他不想让祝笙知道自己的真实一面，已经毫无人性可言，是以疯狂为底色，嗜杀，冷漠。
他怕这样的自己，会让阿笙感觉到陌生 ，甚至害怕。
那样的后果，只要想象，就足以令谢辞手脚冰凉。
原以为那个金眸是谢辞的金手指，没想到竟然是心魔，祝笙顿时严肃起来。
祝笙追问：“你以前是如何压制他的？”
谢辞含糊回答：“也没啥，就是多想点人和事。”
祝笙：？
谢辞笑道：“他可能也比较懒吧，只有在我情绪失控的时候才会乐意出来，其他时间，特别是在我……”
说到这，谢辞的耳朵渐渐红了，像火烧起来一样，“咳，反正，他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只要我多想点高兴的事，他就烦了。”
“……”
祝笙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心魔。
不过，想到谢辞说到的心魔的来历，他眉眼皱着，“为何不早说？”
谢辞张了张嘴，没能编出理由。
见他沉默，祝笙忍住，没有继续追问。
时间不允许，场合也不允许。
他只是问了最重要的问题，“还能继续压制他吗？杀得死吗？”
闻言，谢辞更加沉默了，半晌才道：“我不知道。”
他能感觉到 ，这一次出手过后，藏身于识海深处的心魔似乎并没有立刻陷入沉睡。
只是修为差距过大，谢辞无法窥探更多。
祝笙看着他，忽然道：“快想。”
谢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嗯？”
祝笙催促道：“想你说的那些高兴的事。”
“……”谢辞看着眼前的少年，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过了会儿，他耳根子发烫，轻咳道：“算了，阿笙，我感觉我暂时还能保持清醒。”
祝笙眼神狐疑，不禁好奇，这家伙，究竟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脸红成这样。
如果不是谢辞亲口对他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祝笙都要以为好兄弟已经遇到了心仪的人了。
只是谢辞几乎不会对他说谎，所以祝笙只能往其他方面去猜。
忽然，两人眼神一凝，几乎同时朝着后方看去。
只见原本蔚蓝的天际忽然出现一片巨大的乌云，厚厚的云层中心如同漩涡，雷电密布，竟然有一只布满鳞片的爪子探出。
不多时，乌云已然近在咫尺，就浮现在两人头顶。
有一声尖厉的鹰啼声响起，那只麟爪的主人也随之从乌云中飞出。
那是一只长达百丈的巨鹰，一双锐利凶狠的鹰目中有电光游走，根根羽毛坚硬如铁，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沐浴在雷电中，仿佛生来就是雷电的宠儿。
那些可怖的雷电，对别人来说是威胁，对他来说却是大补之物，如虎添翼。
祝笙和谢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一丝担忧。
这是九阶妖王闪电鹰。
在刚才那么多妖王中，也能算的上佼佼者。
只是，它怎么突然去而复返了？
在闪电鹰目光扫来时，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祝笙手里紧紧攥着阵石，另一只手则抓住了谢辞的手腕。
“别……”
祝笙轻声道。
瞳孔最外层已经镀上一层金芒的青年偏头笑了笑，不待他说什么，闪电鹰已经移开目光。
谢辞微怔，随即闭上眼，努力压下内心忽然升起的杀意。
见到青年的眼眸重新变黑，祝笙这才挪开眼，顺着闪电鹰的视线看去。
它在看最中心的小岛。
祝笙一愣，不由得皱眉。
难道，闪电鹰是为了妖皇来的？它想做什么？守护妖皇疗伤？
下一刻。
出乎祝笙意料，只见闪电鹰蓦地化作一道雷电，狠狠撞击在小岛外的禁制上。
砰的一声巨响，本就被谢辞斩过的禁制再次受到这般攻势，变得更加稀薄。
闪电鹰鹰目中闪过一丝流光，它张开鹰喙，顿时有无形的音波震荡而出，将这里的动静完全掩盖，随后，它伸出利爪，用力抓在禁制上。
不多时，禁制便出现一丝裂缝。
闪电鹰眸光更盛，愈加卖力攻击，在小岛禁制上凿出一个巨大的洞，随即身形一闪，在禁制迅速自我修复前进入。
等到天地间重新安静下来，祝笙喊道：“谢辞。”
谢辞睁开眼睛，黑眸中是熟悉的笑意，“嗯。”
只是，在祝笙看不到的角度，谢辞眉眼垂下，遮住眸底的阴郁。
方才闪电鹰攻击时，谢辞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受控制地想上前。
果然，放任心魔全力出手一次，心魔对他的影响便大了许多。
更让谢辞有些烦躁的是，他发现，今日的心魔，对阿笙似乎格外的执拗。
他看着自己的手腕，此时，依旧没有被松开。
方才，就差一点，心魔的力量就要通过他，伤到阿笙。
谢辞的眉头几乎要拧成一团。
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阿笙身上有什么和妖族有关的东西？
要不然，平日里对阿笙避之不及的东西，这次怎么会忽然改变态度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心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