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阴霾 难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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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笙抬起头，唇角抿起。
这家伙……
那一道剑芒璀璨、耀眼，一剑斩下时，整个天地都被照亮了，角角落落，无一遗漏。
哪怕是小岛外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禁制，在这道剑芒斩下时，都被映衬得透明几分，仿佛摇摇欲坠。
祝笙转身往回走。
他记性很好，清楚记得自己走过的路线，只是一时半会想要回去也没那么简单。
祝笙干脆停下脚步，在地上画起传送阵。
而这么点时间间隙，剑芒已经几乎要和小岛上的禁制碰撞在一起。
就在这一刻。
天地间忽然又出现一声清鸣。
一只巨大的金色三足鸟虚影忽然出现，双翅扇动间仿佛烈焰燃烧，染红天际，转瞬间已经飞向了剑芒。
对撞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反冲力朝着四面八方冲开。
小岛外不知道有多少小妖眨眼间化成灰。
一些实力不太够的妖王也被震飞。
“怎么会突然出现一道这么强的剑光，难道我们之中有人族修士？”
“人族修士？”有妖王紧皱眉头，“不可能啊，人族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何况，人族那么弱……”
“人族繁衍速度比我们妖族要快，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来族中也出现了一些看得过去的修士了。”
“就算如此，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不要命了吗？而且，我们之中竟没有一个觉察到？”
“看！那是……妖皇，是妖皇大人，妖皇大人醒了！！”
这一刻，所有妖族都感应到血脉的沸腾和畏惧，他们同时抬头，满眼激动地看着天空中那只巨大的金色三足乌虚影，仿佛已经看到那道剑芒被轻易碾碎，然后他们跟随妖皇一起离开这里的景象。
可下一刻，当看到那道剑芒没有任何停顿地自三足鸟身上斩过后，所有妖族都沉默了。
三足鸟发出一道凄厉的鸣叫，似乎痛苦不已，虚影之上的烈焰变得更加浓郁。
见此，剑芒一闪，竟然折回，又慢悠悠补了一剑。
这下子，三足鸟彻底没了声音，虚影渐渐散开，而剑芒也随之消散。
底下的妖族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实在是想不到，事情发展会这样。
那么强大的妖皇大人，怎么可能会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族修士伤到，怎么会不敌？
无法接受。
“一定是那个人类修士偷袭！”
“对，人族真是卑鄙，趁着妖皇大人沉睡，就暗中出手！”
此话一出，顿时迅速得到了众妖的认可。
“找！一定要找出那个人类究竟藏身在哪里！”
“他肯定就在我们之中！”
顿时，群妖一片混乱 ，你看我我看你，互相警惕，都想抓出藏在里面的人族，看谁都怀疑。
但大多数都不敢轻举妄动。
那可是能够重伤妖皇大人的强大人类，他们怎么动，拿命去吗？
祝笙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躁动不安的现场，他回头看了眼，没能看见妖皇虚影坠落的位置，而谢辞还站在他们原来的地方，背对着祝笙，垂在身侧的手血肉模糊。
祝笙直接走过去。
这家伙，真是不看场合开大。
这里是能随便出手的地方吗？他们可都在周围这乌泱泱的一群妖王眼皮子底下，只是仗着得到了这座大阵的阵石才能够隐藏起来不被发现。
再说了，他就真的那么确定自己能打得过妖皇？
万一输了呢？
如何收尾？
这就叫做不做傻事？
这还不傻？
谢辞这一剑，砍得祝笙实在有点来气。
虽然嘴上说着“随你”，“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但祝笙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谢辞拼命的。
因为他本来可以不用留下来，也不会提前知道这件事。
而且他已经借着谢辞的气运拿到了阵石，无意中提前来到了这里，只要再找到其他的，然后在这群妖族破阵之前学会上面的阵纹，修补阵法，就能够阻止阵法被破。
结果这家伙一点都按捺不住，虽然伤了妖皇，但也弄得所有妖族都知道他们的存在。
简直在添乱。
“谢辞。”祝笙喊他。
只是背着他的高大身影却一动不动。
往常，就算祝笙不开口，谢辞每次也会第一时间察觉到祝笙的接近，主动迎上来。
祝笙眼神染上几分忧色，他就知道，果然出事了。
谢辞已经卸下了伪装。
准确来说，是因为刚才挥出的剑气太强，导致他身上的衣袍等也都被剑气撕裂，满头长发全部散开，衣衫褴褛，被剑气砍成布条一般的形态。
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有血液汇聚，缓缓滴落。
祝笙绕到他面前，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到了谢辞睁着一双粹然金眸，淡漠地和他对视，眼底没有半点人类情绪。
祝笙眉头蹙起，迟疑：“你，是谢辞？”
谢辞没有说话，却缓缓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
忽然，一道剑光从祝笙的脸侧划过，几缕发丝飞起。
后方传来妖族的痛苦哀嚎，随即又是一片混乱：
“又来了！”
“那个人类修士又出手了！”
“什么，他竟然还能出手！！”
“他……没事？”
这下连那些领头的几只妖王都坐不住了，吼道：“快，快撤！”
“赶紧走！”
“让妖皇大人对付他！”说这话的妖王语气有点心虚。
这下子没妖再提什么要找出那个人族了，毕竟，刚才那道剑光来的猝不及防，令他们心悸。
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外界的人族还和上古时代一样孱弱，一样软弱好欺，可现在只是一个人类混进来，竟然就力敌妖皇，随手一击就这样强大。
这让众妖措手不及。
甚至生出一种想法：外界会不会更可怕？
他们出去了，真的还能为所欲为吗？
而就在众妖潮水般开始退去时，祝笙和谢辞依旧相对而站。
祝笙没在意谢辞刚才是不是故意的，也没管脸上被剑气擦破皮的地方，他只是定定看着谢辞，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金眸的谢辞，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以前的记忆，甚至……不像个人类。
难道是……体内住着老爷爷的剧情？
祝笙的心里下意识闪过许多想法，都是曾经看过的一些龙傲天金手指类型。
比如暂时将身体的主动权交给残魂大能，剑灵之类的剧情，或者其实体内封印着一只大妖，借了大妖的力量，再或者，和刚刚从妖族口中听到的新设定，神族的力量有关。
总之，不外乎这些可能性。
可不等他想出唤醒谢辞意识的方法，眼前的青年忽然身形一晃。
几乎在瞬间便来到他面前，一双粹然金眸依旧淡漠，却不紧不慢倾身。
祝笙不知为何，明明眼前这个谢辞没有露出任何杀意，可他心底却升起一股激起强烈的危机感。
在谢辞的视线几乎要和他持平时，祝笙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距离。
下一刻，眼前的人凭空消失，而耳侧传来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上面嗅着什么。
祝笙心跳漏了一拍，分明对方呼吸是灼热的，独属于人类的体温，他却觉得分外惊惧，下意识喊道：“谢辞。”
指尖闪烁剑光的男人眼中忽然颜色变换，金色和黑色相互争执不下，像一场拔河。
最后，金色褪去。
谢辞像是一下子就没了力气，下巴直接顺势磕在祝笙肩上，虚弱道：“嗯……”
祝笙站着没动，任由他靠着，什么也没问，半晌后，才开口：“好点了没？”
谢辞能感受到自己的元神小人已经完全陷入了沉睡，也就是说，现在的他，又变回了那个仅仅练气二层修为的“废物”。
他深吸口气，而后费力地抬起脑袋，“好……”
在瞄到祝笙微冷的表情时，他顿时改口，“好疼，嘶。”
谢辞踉跄往后一坐，一手撑在地面上，另一只手自手臂处便布满裂痕，鲜血淋漓，只能无措地搭在大腿上。
他仰着头，看着少年精致的下巴，状似迷茫道：“阿笙，我这是怎么了？”
祝笙：“……”
他不说话，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伤药，然后面无表情地将谢辞受伤那只手的袖子直接撕下来。
“……”
谢辞咽了下口水，眼也不眨地看着垂眸替他上药的少年，从少年薄薄的眼睑移到微上挑的眼尾，最后定格在一道细长的血线上。
对自己的手伤毫不在意的青年，视线却在那道血线上停留许久。
祝笙神色很冷，只是动作却轻，上完药，裹上纱布打了个结后，祝笙这才抬眸，淡淡问：“还有哪里？”
谢辞小心翼翼地指了下自己的脸。
上面完好无损。
祝笙抿着唇，正要骂人，就听谢辞小声问：“阿笙，你的脸？”
“是哪个混蛋干的？”
祝笙瞥了他一眼。
谢辞顿时僵住，尴尬地想挠脑袋，抬起手上面却已经被裹得像粽子，还有个分外可爱的蝴蝶结。
谢辞讪讪放下手，立刻道：“我错了……”
祝笙见他似乎暂时又生龙活虎的，便收起伤药，而后盘腿坐下，趁着这个时间段，自顾自研究阵石剩下的阵纹。
他需要在妖皇恢复过来之前，先一步研究出离开这里的办法。
祝笙丝毫不觉得前期的大Boss会这么简单被谢辞一剑砍死，否则系统早就跳出来了。
既然没有剧情偏移的提示，那就证明，这些妖族依旧还是会出去，小镇依旧没有脱离危险。
只是，他要先把谢辞送出去。
别以为这样插科打诨，他就看不出来，其实这家伙伤得很重。
谢辞在地上挪了挪，一点点挪到了祝笙的身边，不过少年没有丝毫理会他的意思。
谢辞便得寸进尺，和他肩靠着肩，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不远处的小岛。
祝笙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痒，他动了动眼珠子，发现是谢辞试图用自己练气二层的灵力治疗他脸上的伤口。
当然没有成功。
谢辞的灵根是金属性的，并不是偏向于治愈性的水系和木系，本来就没什么治疗的效果，更何况，才练气二层。
治疗术都施展不出来。
意识到这点后，谢辞一脸挫败地收回手。
祝笙：“……”
有时候，连祝笙也看不懂谢辞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会有人幼稚地和一道小伤口较起劲了？
本来不想搭理他的，只是实在看不下去了，祝笙目光扫过他，无奈道：“把衣服换了。”
本来就被剑气砍成布条，四面漏风了，刚才又被他扯下一条袖子，这也能继续穿得下去？
就这么不在意自己的主角形象吗？
终于如愿收获关注的青年笑起来，像是后知后觉，乖乖哦了一声，只是眼底又积攒了点阴霾。
他家阿笙对他，好像的的确确，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阴霾
，还差 